故乡的冰凌花

雪中绽放的冰凌花。本报资料片

□谢华

一个人不论离开故乡多久，对故乡的“一花一世界”那种眷恋之情大都放不下。

冰凌花是我童年记忆中印象最深的一种花，它主要生长在我国东北地区，是较为普遍且在早春最早开放在雪地里的草本花朵。其别名众多，如报春花、冰了花、冰凉花、顶冰花、福寿花和雪莲花等，至于它的学名叫侧金盏花，中医称之为福寿草。

我在农村五六岁的时候，就对冰凌花有着特殊的情结。那时我家住在今天属于哈尔滨市宾县宾西镇的瑞丰村家槽子屯，三间草房在屯子的中间，屯子不算大，四面环山。彼时那里还是山连着山，很多高大的树木也是一望无际。仅是那些能长出野果的树就有樱桃树、榛子树、山梨树、臭李树、杏树、山核桃树……当然还有山葡萄之类的藤蔓植物。

每个人的童年都会有最纯真、最美好的记忆，可以说那种纯真能伴随自己一生。每年春季开学，残雪初融、乍暖犹寒的时候，放学后，我们几个小伙伴都不走人们常规走出来的山路，而是特别喜欢在雪野里穿行，走那种穷岭荒坡，所谓的“抄近道”。在春雪还没有完全融化之前，雪野还是我们的嬉闹的乐园。倘若能够遇到可爱的冰凌花在残冬里顶着冰碴生长出来，迎接我们这群天真快乐的孩子，也是满足了我们对北国春天美好的向往。

山中的雪深浅不一，阳面的山里，雪融化得快一些，走这样的“近道”一走一呲溜；走那种半阴半阳的地方，相对来说不容易摔倒，也会更容易遇到冰凌花。我们在雪野里深一脚浅一脚走着的时候，那些雪就从脚踝处顺着棉鞋帮往鞋窠里灌，冰凉凉地刺激着我们的脚丫，几乎每天回到家里，都要将鞋子放在火炉旁烘烤，不然湿漉漉的第二天就没得穿。因为年龄小，正是贪玩的时候，大人们也不会数落我们。

每天放学，我们这些小孩子都会努力寻找冰凌花，然后采摘几把带回家。采摘冰凌花，就要采摘那些待开未开的圆圆的花骨朵，有一些花骨朵微微张开笑脸，露出了一点点蛋黄色，娇羞的样子像刚出嫁的新娘，怯生生的，令人爱怜。每一次我都蹑手蹑脚地，生怕吓着娇嫩的它们。那时候我不懂大自然是怎样恩赐它们，让它们在这样的季节里给东北大地装点着美丽，不畏严寒绽放着异彩，成为早春里一道最美丽的胜景。

我采摘到冰凌花，就把它们放进书包里，到家后立即将它们插在空酒瓶或者罐头瓶里，再在瓶中灌入三分之二容积的井水。一夜之后，那些含苞待放褐色紧实的小花蕾在就会绽放出来花朵。家中只要有摆放的地方，就会有这些采摘来的冰凌花，那股清新的气息和淡淡的芳香，就会弥漫整个屋子。

如今的江南，是梅花绽放最好的季节。都说梅花傲骨，这是因为一方面，它们生长在江南所谓的冬季里；另一方面，有一些“老腊”看似枯萎的树干，也能长出新枝，开出或粉或红或白或黄的花朵。所以，很多诗人讴歌梅花的品性。冰凌花虽比不上梅花那么富有珍贵性，但它却能从北方春雪覆盖的一片片枯叶衰草当中，在坚硬的冻土之上，甚至会带着冰碴执着地傲然生长出来，傲寒争春，独自绽放，不屈不挠，就连残冰积雪都被它们不畏春寒的精神一点点击退着，我倒认为它们更“傲骨”，更是花中的伟丈夫。每一支由浅紫色的花茎和一片片深绿色的萼片托举着那些看上去娇嫩嫩的蛋黄色的花瓣，纤细的花蕊如发丝，呈放射状伸展着，而花药的头也没有火柴头大，花朵在嫩绿叶片的陪衬下，更显出它独具魅力的风姿，淡淡的芳香也不时地散发出来，给人以“出水芙蓉”般的清新和雅致……

冰凌花生长的环境，有的地方，人们一辈子都未曾去过。它们默默地出生直到六七月份温度较高的夏季，叶片才渐渐地枯萎，消失不见，地下的根茎处于休眠状态，这时我们感觉不到它的存在。成熟的果实包裹着冰凌花的种子，需要经历低温才能发芽，它们自然落地埋在土壤中，完成了新的播种。

冰凌花，植株矮小，刚冒出地面时，只有5厘米左右，等到长出果实时，最高也才30厘米。它还有一个特点，当太阳出来的时候，它们表现出开着的状态，等太阳落山时，它们就静静地合上花瓣，将花蕾封闭起来。

据有关资料记载：冰凌花含有强心甙和非强心甙的多种成分，它具有强心、利尿、镇静及减慢心率的功能，能降低神经系统的兴奋性和脊髓反射机能亢进，用于急性病和慢性心功能不全。主治充血性心力衰竭、心脏性水肿和心房纤维性颤动，与溴化银的合用能加强对癫痫病的治疗作用。

如今，我在江南，故乡的山里，那些即将生长出来的冰凌花对我而言遥不可及，只好用心来感受那一簇一簇的冰凌花的开放。我似乎看到了童年求学时途经的山坡处有灿灿的冰凌花绽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