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成景 花落成诗 读丰子恺散文集《坐等花开》

《坐等花开》/丰子恺/读者出版社/2023年7月

□廉彩红

丰子恺先生是有名的画家，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但他同时还是一位散文家，他文风轻灵，活泼，生活味浓郁。得闲之时，我常常会翻阅一本丰子恺老先生的书。《坐等花开》这本书让我喜欢的是，它把老先生的画和文字合为一体，让人能画中读文，文里赏画，两者相得益彰。

《坐等花开》精选了丰子恺随笔40余篇，穿插60多幅原汁原味的中国风全彩漫画插图，封面设计古色古香，弥漫着随意散淡却不失人间烟火气的氛围，撩拨着人心底那份温柔和宁静。

《坐等花开》这本书以花为题，从《好花时节不闲身》到《人间有大美》，再到《有情世界，天真生活》《静待岁月开成花》，最后到《此生已近桃花源》，揭开丰子恺“花开成景，花落成诗”的生活智慧。

郁达夫说:“人家只晓得他的漫画入神，殊不知他的散文，清幽玄妙，灵达处反远出在他的画笔之上。”

生活是平淡的，是重复性的。日子一旦重复就会让人陷入呆板无趣的境地，而丰子恺却能让无趣生活变得有趣，让平淡的日子开出花来。由此我想到一句充满哲理的话：“幸福是一种能力。”阅读这本书，我更肯定地认为丰子恺有着绝佳的幸福能力。

幸福的人大抵是博爱真挚的，是温暖善良的，也是幽默多思的。在坐等花开的日子里他挚爱周围的一切，包括自然的一草一木，身边的亲人朋友和邻居。

他用清新的笔调写寻春：“春的景象，只有乍寒、乍暖、忽晴、忽雨是实际而明确的。此外虽有春的美景，但都隐约模糊，要仔细探寻，才可依稀仿佛见到，这就是所谓寻春吧。”一个“寻”字用得精妙，如点睛之笔，点亮了前边“乍寒、乍暖、忽晴、忽雨”的迷茫，读者也有拨云开雾的豁然开朗，不得不佩服作者的细腻和深刻。然后他宕然一转笔锋，写道“这时候实际生活上虽然并不舒服，但默察花柳的萌动，静观天地的回春，在精神上是最愉快的，春是精神的、艺术的”。又揭示出当时他生活的实际状况，但他不怨怼，他用爱等着春来，其实等候就是一种希望和温暖。

他在《有情世界 天真生活》里生动形象地描写了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至亲好友，邻里乡亲，或者不知名的小人物。他的笔端总是带着温暖。他写孩子，“他们拿起自来水笔一挥，洒了一桌子又一衣襟的墨水点，他们用劲拔开毛笔的铜笔套，手背撞翻茶壶，壶盖打碎在地板上……这在当时实在使我不耐烦，我不免呵斥他们，夺脱他们手里的东西，甚至掐他们的小颊。然而我立刻后悔，哼喝之后立刻继之以笑，夺了之后立刻加倍奉还，掐颊的手在中途软却，终于变批为抚。”“拔开、撞翻、打碎”等细腻写出了儿童的天真无羁，而这也让作者有了厌烦之心，呵斥并批评孩子，转而他就后悔了，“变掐为抚”。一小段话淋漓尽致地描摹出作者对孩子的爱。文里父亲对孩子的微妙心情，也正是现实里父母面对顽皮孩子的无奈和宠爱啊。

他家的水仙开个花也是一波三折，读来意趣满满。老先生在结尾处说：“人间的事，只要生机不灭，即使重遭天灾人祸，暂被阻抑，终有抬头的日子。个人的事如此，家庭的事如此，国家、民族的事也如此。”结合着老先生的写作时间不由得让人沉思起来。

巴金说：“我的脑子里有一个丰先生的形象，一个与人无争、无所不爱、一颗纯洁无垢的孩子的心。”丰子恺一直保持着一颗童心，拥有一双生活中的赤子之眼，他用清新隽永的文字记录着他的所见所闻，他用一颗洁净纯真的赤子之心阅读着尘世种种。他的每一幅画虽然只是家长里短的寥寥数笔，却让人爱不释手，再配以书中的文字，只觉得无一处不妥帖。

人生在世难免会遭遇各种艰难困苦。抬头的日子，就是花开的时候。让我们每个人都以淡泊纯粹的心面对尘世悲欢，随遇而安，坐等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