楷书界的“天花班”,毋庸置疑乃“楷圣”欧阳询,他开创唐朝“尚法”理念,用笔严谨规范,字体端庄肃穆,却不失险绝的趣味性,号称“翰墨之冠”,公认为“唐大楷书第一”。
可惜“欧楷”传世法帖,基本都是拓本,字体剥损不清,缺失生命力、灵活性,无法观察笔法的精微变化,甚至产生“东施效颦”之态,始终不得章法。
实际上,唐朝时期,朝中选拔一批“宫廷书法家”,实力不逊于欧阳询,并且武则天痴迷经书,这些“书法高手”们,抄写了大量的“写经体”墨迹。
于1900年王圆篆道士,在莫高窟打扫卫生时,无意挖出藏经洞,使它们重见天日,而数以万计的文书中,有一件“巨幅小楷”,极为出类拔萃。
因甘肃气候干燥,纸张埋于黄沙,字迹清晰可辨,点画绰约灵动,足以媲美《灵飞经》,能与“楷圣”欧阳询掰手腕,此作就是敦煌小楷《德言》。
全卷长达5米,单字大小在1.5厘米左右,即便字体如此精微,但卷中每一个字的用笔精细准确,无一处散漫松懈,控笔功力极为高超,确实可比欧阳询。
同时经书的抄写,追求萧散清和之气,笔画不能过于平直中正,给人死板无趣之感,所以唐代“抄经体”妍丽流逸、绰约多姿,蕴含几分“褚字”的美感。
此作也不例外,点画坚韧浑实,富有弹性,笔丝时而轻连,呈现流传虚灵的意态,譬如卷中的“夷”、“之”“水”等字,捺笔跟折钩的笔画,不似“欧楷”一般,刚健锐利、肃穆方折。
起笔尖峰直入,之后中锋运笔,笔势上下起伏、蓄力,形成圆转、波动的势态,粗细、虚实的变化,也随着行笔节奏而变,富有如流水般的节奏感、韵律性,营造出清和悠然,不激不历的氛围感。
所以时常临摹此作,一方面能够强化用笔的精准度、平衡性,夯实基本功,日后临摹行书,也不会散漫松懈,另一方可以提高自身的艺术感知力。
在虚和的禅宗氛围中,平心静气、磨练心性,培养专注力和观察力,充分体察每一个字的笔法,日后临摹晋唐的其他法帖,也能体察入微,领先他人一步。
然而,莫高窟藏经洞开采后,未得到完善的保护,外国人抢先一步,以500大洋购买上万件文物,《德言》有四卷,被伯希和带到法国,现在收藏于法国国家图书馆,剩余四卷,珍藏在中国国家图书馆,乃馆中“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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