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的6月9日晚,一辆蓝白相间的灵车,从北京的八宝山公墓开始出发,然后一路顺着长安街,从西向东面行驶。灵车开到西单路口不远处的缸瓦市时,坐在灵车上的八宝山殡葬处副处长彭志刚立即倾身对司机说道:“慢一点,一会就要到了,就是兵马死胡同那里。”
司机小张闻言,立即转动方向盘开进一条小胡同,然后在一处青砖高墙的大宅门前停了下来。
彭志刚下车前去敲门,很快,院里射出一缕微弱的灯光,门开处有一个军战士拦在前面,问道:“你们是八宝山来的车吧?”
彭志刚点点头,立即将自己的工作证地上。值班战士查验了证件后,说了一句“等一会”。然后他闪进门内,并顺手将大门关得严严实实。
过了一会儿后,大门又被打开了。刚从的值班战士跟着一个干部身后走了出来。那名干部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彭志刚等人,以及他们身后的灵车,随即又探身出去看看胡同里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一切检查完毕后,那名干部这才点点头,然后招呼彭志刚等人道:“可以了,你们都进来吧。”
彭志刚三人跟着他走到院子里的西屋内,里面非常狭小,而且空荡荡的,仅靠墙的地方,有一张用两条板凳支起来的狭窄床板。而床板上停放着一具遗体,而且已经被白布从头到脚地裹得严严实实,两头也用绳子扎了起来。
彭志刚知道那就是贺龙元帅,因为来之前就接到了消息。不知怎么的,他越看越觉心里发冷。即便他们平常已经工作无数次,但是这一次不知怎么了,一见到贺龙元帅的遗体就开始极其紧张、难受。
而且贺龙元帅的遗体被白布全部包裹了起来,连脸部都不让露出来,这让彭志刚他们看得很不是滋味。如此来看,可见贺龙元帅去世前的日子,必定极不好过。
很快,那名干部指了指木板上贺龙元帅的遗体,对彭志刚等人说道:“就是这个了,你们现在抬走吧!”
彭志刚和两名同事愣了愣,三人都没有说话,然后一起将担架抬到窗前。彭志刚和同事王锋抬起贺龙元帅遗体的上身,而同事小张则抬起他的双脚,然后一起用力抓住白布单,再将贺龙元帅的遗体轻轻地从木板上抬到了担架上。
出门的时候,有人前来帮忙打开屋门。彭志刚三人一路沉默不语,缓慢、小心地抬着担架上的贺龙遗体,然后朝院子大门口走去。
当时院子里站着不少从各屋走出来的干部、军人,他们都站在院子当中,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彭志刚他们抬走贺龙元帅的遗体。
一路走过去,彭志刚等三人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寂静。平时他们到寻常百姓家接尸,都会有死者家属、亲人等等痛哭的场面,以及他们撕心裂肺、万分不舍的哭声。
对于那样悲痛的情形,他们早就司空见惯。然而今日,曾经威名天下、战功赫赫的贺龙元帅,死后却无一人前去送葬。这样的场景,实在让他们心里感到难过与心酸。
而且更令人难受的是,由于彼时的贺龙元帅冤案尚未被平反,所以在他去世后,其骨灰未能交给其家人保管,仅被放在一个7元钱的廉价骨灰盒里。一直到在他去世5年后,其冤案才得以重审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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