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奖得主克劳迪娅·戈尔丁：技术进步有望缩小性别薪酬差距 | 社会科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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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球范围内，教育性别差距正不断缩小，薪酬性别差距却持续存在。2023年，哈佛大学教授克劳迪娅·戈尔丁（Claudia Goldin）凭借对女性劳动力市场的研究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体现了这一议题的时代意义。近日，《福布斯》刊发《诺奖得主克劳迪娅·戈尔丁预测灵活工作模式有助于缩小性别薪酬差距，新数据支持她的理论》（Nobel Winner Claudia Goldin Predicted Flexible Work Could Ease The Pay Gap. New Data Supports Her Theory），结合后疫情时代的就业数据指出，技术进步有望改变结构性力量对女性就业薪酬的影响。

原文 ：《技术进步有望缩小性别薪酬差距》

编译 |陈诗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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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迪娅·戈尔丁是第一位以个人身份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女性。获奖的同一周，戈尔丁还发表了一篇题为《女性为何获得了胜利》（Why Women Won）的论文。这篇论文涵盖了戈尔丁关注的诸多主题，分析了促进性别平等的社会运动、立法活动和舆论变化。其中，戈尔丁重点关注20世纪60年代末和70年代初有关女性权利的众多立法进展。

她写道：“许多女性还记得，1974年，她们第一次能够以自己的名义获得信用卡。1970年代初，怀孕的教师终于能够保留工作。”然而，论文标题中的“获得了胜利”并不准确。一方面，戈尔丁认为女性在很多领域都获得了与男性平等的合法权利；另一方面，她还指出，性别平等在实践中道阻且长——所谓的“立法洪流”（flood of legislation）对于提升女性薪酬的作用微乎其微，薪酬上的性别差距仍然是难以克服的痼疾。

两性薪酬差距为何持续存在

根据美国薪酬平等全国委员会（National Committee on Pay Equity）的数据，自1962年通过《同工同酬法案》（The Equal Pay Act）以来，美国的性别薪酬差距以每年约0.5%的速度缓慢缩小。2019年，如果男性平均薪酬算作1美元，女性平均薪酬则为77美分。甚至在这一法案通过之前，90%的男性和92%的女性都认同，男女应该同工同酬。那么，为何时隔六十多年，性别薪酬平等依然如此遥远呢？

诺贝尔委员会的颁奖词指出，戈尔丁阐明了薪酬平等为何难以实现，这具有重要意义。几十年前，女性的薪酬潜力主要受到教育资源和社会期望的限制。如今，女性在教育背景上不再逊色于男性，而“性别薪酬差异主要表现为同一职位的性别差距，并且随着第一个孩子的出生而体现得格外明显”。这种差异体现了“母职惩罚”（motherhood penalty）。戈尔丁、劳伦斯·卡茨（Lawrence F. Katz）和玛丽安·贝特朗（Marianne Bertrand）于2010年发表的一篇论文基于对MBA学位获得者职业轨迹的调研，对此进行了重点讨论。她们发现，MBA毕业生在刚毕业时的职业发展和薪酬前景几乎是相同的，但女性成为母亲后明显开始掉队。

根据她们的研究，在完成本科学位15年后，只有30%的女性MBA学位获得者既全职工作又养育了孩子，而工资上的差异就更明显了。刚毕业时，拥有MBA学位的女性平均薪酬为11.5万美元，拥有MBA学位的男性平均薪酬为13万美元。九年后，女性平均薪酬为25万美元，而男性平均薪酬达到了40万美元。拉开差距的大部分原因是为了养育孩子，女性曾有段时间退出劳动力市场。

技术变革有助女性返回职场

几年前，性别薪酬差距似乎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因为有家庭的女性选择受限，要么从事发展空间较小的低薪工作，减少工作量；要么完全退出劳动力市场，以应对养育孩子的需求。对此，戈尔丁专门研究过药剂师这个岗位，因为药剂师是一个兼顾家庭职责、工资差距较小的职业。她发现，规范了统一流程和技术的大型药店兴起，使得药剂师可以轻松灵活地换班。这种灵活的工作时间似乎带来了薪酬平等的希望，但前提是结构性和技术性变革降低成本，才能吸引更多雇主采取这种模式。戈尔丁提出假设，“当技术变革降低了提供工作灵活性的成本时，会发生什么？”

新冠疫情爆发三年多后，能回应这个假设的数据开始出现。在2023年远程工作年会（2023 Remote Work Conference）上，弗吉尼亚大学经济学教授、远程工作领域专家艾玛·哈林顿（Emma Harrington）介绍了有关疫情期间远程工作如何影响母职惩罚的早期发现，指出技术进步显著增加了金融和营销等领域远程办公的机会。在这些领域内，母亲群体在就业方面的差距明显缩小。远程办公的机会每增加10%，母亲群体的就业率就增加近1%，两者呈正相关。

其他早期数据也体现了类似结果。目前，女性劳动力参与率创历史新高，达77.8%，主要的增加来自幼儿（0—4岁）的母亲群体，其劳动力参与率较疫情前的峰值还要高出1.4%以上。

麦肯锡（McKinsey）和向前一步组织（LeanIn，女性服务组织）发布的《2023年职场女性报告》（The 2023 Women in the Workplace Report）发现，无论性别，就业者都将工作时间和地点的灵活性作为择业时的重要考量因素，这也预示着灵活的工作模式对影响未来薪酬情况的潜力。

关注影响女性职业生涯的因素

尽管女性劳动力参与率有所提高，但女性仍极少出现在公司的高层岗位。部分原因在于，女性组建家庭和职业发展的关键时期重合，导致女性在职业生涯早期往往错过关键的晋升机会。正如戈尔丁在研究中发现的那样，今天的女性仍然没有得到更高的薪酬和头衔，但也许日后能够实现。

《报告》发现，五分之一的女性表示，工作的灵活性有助于增强自身职业发展的可持续性。相比于2021年的调查，2023年，采取灵活工作方式并相信这一方式有助于职业成功的女性数量是之前的三倍。她们正和男性一样斗志昂扬。

鉴于现在还处于早期阶段，灵活工作尚未对薪酬差距产生实质影响，但已知数据已经提供了具有希望的信号。戈尔丁花费四十余载，描绘结构性力量如何助力或阻碍女性的就业和薪酬状况改善。现在，她在性别劳动力领域的继承者将继承她的研究，关注工作场所和结构发生变化时，女性职业生涯会发生什么改变，并为女性，特别是母亲群体创造新的空间。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1891期第7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本期责编：王立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