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燃烧片场
“齐博没有别的办法,对他这种农村出身却又奢侈的爱上电影的人来说,只有考上北京电影学院,才能真正的改变处境,才能离电影更近一点,才能明白那电影到底是什么。”
“八年考研过程中,齐博不像考研的应届生全职学习,齐博考研都是一边拍电影,一边考研,专门备考太浪费生命。”
文|范德彪·阿克曼
编辑|蟑语·沧东李
青年导演齐博硕士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纪录片导演创作专业(2018级),2010-2017年他连续八次考研北电,进入复试六次,前七年考的都是摄影系,最后一年转考纪录片专业成功上岸。
再次提及自己的八年北电考研经历,齐博有些恍惚,他并不觉得这是占据自己生命中很重要的事情,疫情后整个世界都变了,齐博甚至不希望看到这篇文章的人可以从中获得某些鼓励与宽慰,他的考研经历已经不适用于当下高度内卷的考研,那已经是上一个时代的电影经验。
齐博与我认识的一般北电学生不同,我印象里的电影学院的毕业生一般生活比较富裕,很少有人能像齐博这么踏实且困难,我曾组织过一次齐博的纪录片民间放映映后,连线的那天,他还在剧组里,站在菜市场中带着耳机接受采访。
齐博考研过程中从没像现在的考研生一样全职复习,他在一边拍电影,一边学习,没有固定复习时间,但是八次考研过程中,初试基本没出过问题。
从最开始喜欢电影用DV拍了四年短片,到第一次进组,从跟机员开始做起,一直在寻找创作机会,当过网大的摄影师,偶然喜欢上纪录片,拍出处女作入围First影展,在考上北电后,对纪录片创作失去信心。
不管考没考上北电,齐博都在坚持寻找自己的电影道路。
小镇青年
齐博2006年离开安徽老家到青岛科技大学学习环境科学专业,那个时候互联网尚不发达、信息比较封闭,不像现在网上有很多自学平台,齐博那个时候甚至缺乏在网上搜索检索信息的方法和技能。
当时大学里有个英语角,每周五在教室放映奥斯卡电影,一人收一块钱。齐博小时候喜欢看成龙电影或者香港武侠片,这个时候才开始看真正的电影,这种真正的剧情片让他很惊讶。
喜欢电影就开始喜欢拍东西,花1000块钱买了个带光盘刻录机的DV,生活里遇到什么事情就用DV拍下来。
那个时候也没有现在抖音很流行的剧组片场侧拍片段或者电影幕后纪录片,电影知识只有通过那些已经出版的、成熟的书籍才能学到一些,唯一能了解到的就是电影本身,对电影的唯一想象是从看过的电影本体出发,去猜测电影的制作过程。
大学四年中里齐博自由的拍了很多幼稚的片子,那些想法就是很幼稚,自己也想更深刻一些,但是他在用影像很努力的去表达那些幼稚的想法。
2009年齐博大三的时候有了考北电的想法,暑期还去中国传媒大学读了一个月电视编导班进修班,学费2600块钱,要这个钱的时候他骗家里这是去北京实习的钱,齐博知道如果说实话父母不会同意,因为他们觉得电影是很奇怪的玩意。
齐博来自农村,父母最多去镇上做一些家电生意。高中的时候男生志愿一般选计算机、医生,女生就读医生、工商管理、护士。
齐博要考喜欢的电影专业, 理科生的思维让他觉得考导演系以后可能没工作,考摄影系最起码以后有个技术可以维生,齐博的家庭条件不太好,得选一个能解决生计的专业。
第一次考北电的时候什么也不懂就去考了,然后没考上,大学快毕业了必须工作,齐博按照学校的分配去一个工厂实习,每天进行各种测试、配溶液,特别无聊。
工厂里的老师傅一个月工资1600块钱,没钱还这么无聊,齐博决定转行。
(青年导演齐博)
剧组跟机员
齐博当时非常想找到一份跟摄影相关的工作,一边工作一边考研,应聘的时候还被骗过,最后看到了一家行业巨头器材公司(赞助冠名北电摄影系著名奖项的器材公司)的面试。
招聘的岗位写的是摄影助理,但其实就是跟机员。当时正是胶片时代的末尾,又赶上阿莱的艾丽莎出了第一款最早期的电影机,机器菜单都是英文的,所以公司需要一批英语不错的大学生,齐博2011年的元旦开始在器材公司上班,这对齐博来说是一个大的转折,从此他开始直接进入到电影行业。
跟着器材公司的项目终于有机会开始进剧组,齐博终于知道电影是怎么拍的了,电影观念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我进组之后才知道原来拍电影这么复杂呢,还需要灯光组、移动组这些,我自己从2007年拍到2011年将近四年的自学时间,还是对幕后一无所知,都不知道拍电影还要打光,不过我那个时代也只能这样。”
齐博在器材公司运气很好,回想起来,那时候跟的都是艺术片或大导演的剧组。第一部跟的是一部中韩合拍片,第二部跟的杨超导演的《长江图》,第三部跟的是管虎导演的《厨子戏子痞子》。
齐博在《长江图》的剧组时最开心,杨超导演带了一些自己学生在里面,大家都是同样的年龄、同样的阶段,齐博认识了不少朋友。
但是齐博忽然发现不太对了:“跟了几部戏之后,我就感觉剧组的那个东西已经完全吸收了,他们拍电影的流程和需要注意的东西已经学的差不多了,我不想在剧组继续工作了,因为跟机员的职业路径,就是跟着一个摄影指导做他的掌机或者焦点,所有人只能走这个流程。现在还有很多我当时的同事在做这个,当然他们也做的也很好。”
最后一次商业电影的七天七夜补拍经历让齐博决定离职,前面跟的组还是文艺片,导演不会用那么紧张的工业化流程去运转,商业组的氛围太没意思,很无趣了。
离职后齐博对自己的定位是摄影师,一直在寻找拍电影的机会,只要能创作,拍什么都行。当时找了很多工作,最后在一个电视台给别人拍了半年纪录片。
2013年的时候恰逢中国大陆第一波付费网大发展浪潮,齐博赶上了机会,拍了很多粗制滥造的网大,没什么成就感。
齐博觉得自己在那个阶段没拍出什么称得上是作品的东西,但是仍然很感谢那段拍摄机会:“就是锻炼嘛,好歹给我一个在剧组里做摄影的机会,可以创造性的去发挥。虽然剧本很差,什么东西都很都烂,但那也是一个锻炼的机会。”
此时虽然齐博的技术和电影观念已经具备完善的工业化剧组能力,跟大学时拿着DV就去拍东西的创作状态不一样了,但是拍了太多网大后也不知道自己想拍什么了,齐博清楚的知道自己离拍电影还很远:“那时候,我毕业了一直在工作、北漂,导致我对世界的认知还不清楚。像我这种在农村长大的,然后按照中国的教育体系长大,在度过乌托邦一样的大学四年后,进了社会就飘在城市里。一直是一个空心、漂流的状态,一个没有生活的人,对社会没有认知的人,没有什么想表达的东西。”
迷茫的时候,齐博从来没有放弃去考北京电影学院,没有别的办法,对他这种农村出身却又奢侈的爱上电影的人来说,只有考上北京电影学院,才能真正的改变处境,才能离电影更近一点,才能明白那电影到底是什么。
(齐博《长江图》剧组工作照|左二)
第一部作品
2016年的时候齐博已经大学毕业五年,一边做电影摄影指导,一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考研,他很怕自己在浪费时间。
这个时候齐博忽然开始对纪录片感兴趣,也认识了后来在FIRST影展上用两万块钱拍出长片而出名的导演南鑫,齐博2012年开始与南鑫合作,从2013年出于好奇开始拍摄关于南鑫的素材。
齐博看过很多中国独立纪录片,有的很喜欢,但是感觉那不是特别想拍的东西。
当齐博看到美国纪录片导演弗雷德里克·怀斯曼的一系列作品,齐博觉得这种电影就是他想拍的纪录片:“怀斯曼的纪录片都是在拍机构拍空间,它不是拍人物故事,它里面没有一个非常主要的人。但是他的片子有一种结构的魅力。”
齐博突然间觉得自己有点开窍了,开始相信自己处理素材的能力,就把拍了三、四年的关于南鑫的素材按照潜移默化的想法剪出来,三四天剪完了,这就是齐博的第一部纪录片作品《南》。
齐博当时对自己的处女作非常不自信,甚至不太确定《南》是不是一个作品。
也随便投了一些电影节,然后某一天接到了FIRST影展的电话。有人问他,你这个片子是世界首映还是中国首映?我不知道,应该就是中国首映,齐博说。电话那头问他,这片子有没有在其他地方放过。没有,齐博说。那就是就是世界首映,电话说。
第二天齐博看到了自己入围了那一年的FIRST影展,就在这种对纪录片不是太懂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的入围了,第一次去影展的时候很懵,看到来参与影展的都是影视从业者,对这一切都感到很新奇。
之前拍剧情片的时候,齐博总想着拍出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当他相信自己有能力去拍纪录片时,齐博开始去关注那些他所不了解的世界,去探索未知。
2016年有了第一部作品《南》后,齐博开始研究自己的电影偶像怀斯曼的创作节奏,怀斯曼一年一部,拍了几十部,把美国的机构、单位的都拍了一遍。
齐博对此有同样的想法,2017-2019年,齐博每年都拍一部纪录片,时长都在140分钟-200分钟之间。
(齐博导演处女作《南》)
上岸之前
在真正入行后,齐博一直在坚持考研,因为他认为这个考电影学院还是能改变现状。 2016-2017年,即将考上北大前的最后两年,齐博的创作状态是非常好的,这甚至是他最怀念的时候。
那时候电影行业也还有钱挣,齐博可以通过拍网大挣钱,然后用这个钱来做自己的纪录片。除了赚钱,就是拍片。拍纪录片也带给齐博很大的成就感,也从北京搬到昆明生活,昆明跟北京的环境不一样,那是一个真正有生活的地方,比北漂的感觉好很多。
纪录片创作进入齐博的生活之后,考摄影系这个事情,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当然摄影系也是要考的,因为得靠做摄影养活自己。
最后一次考摄影系的时候,那是齐博第五次进北电考研复试,考生四个人一组,大家一块拍几张照片,讲一个故事,给老师提交一些摄影集。 齐博感觉自己的发挥都没有问题,在创作上和提供的资料上,应该都是OK的,毕竟那么多年的努力结果到那了,但还是没有考上。
这条路走不通了,不想考了,因为每年进复试,然后每年落榜,太痛苦了。
摄影系落榜之后,齐博偶然看到,电影学院还有一个纪录片的专业,当时甚至都不知道纪录片是在导演系。 然后齐博就考了一下,毕竟拍了这么多年纪录片,很顺利就考上了,复试第一名,初试专业二也是第一名。
(齐博做为摄影指导在片场)
北京电影学院
但是考上北电以后,因为读研期间没办法干活,齐博失去了收入来源。并且当时北电不给研究生提供宿舍,齐博住在这个昌平回龙观的一个半地下室,一个月800块钱的房租,每天坐一个小时地铁去上学。电影学院的很多学生来自中产家庭,读研期间没有经济上的困扰,但是齐博要做好几年没有收入并且在北京读书的准备。
第一年读研很开心,学校的专业课排的特别满,从2007年想考北电,到2018年考上,将近十年的时间终于上岸,所有曾经的失落需要像海绵吸水学习一样来修复。 之前的摄影功底没有浪费,齐博读研期间帮同学拍了十几部短片,也拍了很多自己的作业。
北电研一研二的时候都很忙,疫情爆发后,齐博开始做自己的毕业设计。
齐博第一次拍片子必须对他人的评价负责,之前的创作经历,哪怕是投电影节,那就是能否入围的问题,没有人会给直接的反馈,纪录片创作是完全凭借自己的直觉。
北电的纪录片专业毕设答辩专家组,由两到三位中央电视总台的导演、一位新闻纪录片电影制片厂的导演、还有一些剧情片方向的老师组成,都是国家体制内的人。偶尔会有一些人类学方向的评委,他们的评价反而好一点,
当年的答辩齐博没通过,老师们都不喜欢他的作品,有的很讨厌他的作品。
毕设以乡村女性在当地创业为题材,叫《农家女》。分为12个章节按照不同的地点(创业场景)叙事,以口述为主。
中央电视总台的一个老导演对此评价,齐博不适合做纪录片导演,齐博很震惊。 齐博到现在都不确定,作为老师,对学生说出这种评价,到底是不是一种好事。
一方面学校里确实学了很多东西,另一方面,在那个体系下,北电的纪录片土壤并不丰厚,纪录片扎根在剧情片中,而且学校找来的老师,都是从主要宣传口的机关单位临时调过来的。不是一个学术的氛围里讨论作品,因为老师在长期在拍主流作品。
齐博硕士延毕一年,第二年又拍了另一部片子才顺利毕业,依然是评分最低的,老师们最不喜欢的,但是那个时候齐博已经不在乎这个了。
突然爆发的疫情,学校暂时停课,伴随着自己的创作危机,整个疫情期间裹挟着跟齐博最痛苦的阶段。
这时齐博再回想这么多年考研后不后悔,觉得考上了不后悔,考不上可能也不后悔。电影 学院给齐博最大的收获,就是理论上的学习,和对自己创作否定的考验,因为老师一直在批判作品。
齐博觉得做为自己做为一名独立导演:“你怎么办?你能不能扛得住?本来不做体制内纪录片的人就有生存问题,活的更难,这又不是出去干活赚钱,骂我拍的差,能赚钱也行。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吧,要找到出路,还是靠自己。”
(齐博第一部毕设《农家女》)
与世界交流
2022年 6 月,用齐博的话说:“好歹是能毕业了,没毕业就完蛋了。毕业唯一的好处就是能用研究生学历去当大学老师。”齐博随后去了昆明的一所民办大学教书。
教学生拍纪录片很开心,把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教给学生,学生在实践上也能做出来,然后大家一起观摩。
齐博还是相信自己做纪录片的方式是有价值的,齐博对北电一些老师们对纪录片的认知非常怀疑。 齐博对自己的创作信心还没有完全恢复,在北电受的创伤还是很大的,老师们可能觉得就是骂几句学生拍的差拍的烂而已,但骂不是关键,关键是老师们的审美标准有没有问题。
疫情结束后,齐博在去年年底进行了一趟摩托车旅行,从北京先骑到陕西,帮同学的电影做摄影,拍完后从陕西骑到云南,骑到曾经生活工作的地方,最后再骑回北京。
齐博刚拿到驾照就出发了,中间有非常危险的时刻,但是这一趟骑下来,齐博觉得世界有很多新的可能。
今年齐博还有了一个变化,就是开始做自媒体了,虽然就是做小视频放在各个网站上,但是尽量还是保持之前做纪录片的方法和理念。
通过自媒体,齐博能慢慢的找回一些跟观众、跟世界交流的感觉,从2016年开始拍片到2022年北电毕业,齐博做了至少六部纪录长片,每一部时长都在两个小时到三个小时。
但这些片子除了《南》在电影节上放过、《房产销售员》曾在爱奇艺线上放映。剩下的片子都躺在硬盘里,有的时候也参加一些国外电影节的市场单元,因为做纪录片也没什么钱,电影节不能投太多,毕竟电影报投也很费钱。
齐博曾经投入那么多精力去拍的片子,自己拍摄、剪辑、手动上字幕,但是最后都只能躺在硬盘里,没有人看到。
齐博现在把自己关心的话题做成短纪录片上传到自媒体平台,因为自媒体是一个自由的事物,比如齐博以前跟央视合作,拍出来的片子必须得央视平台上播放,平台被垄断。现在齐博只要做内容,就能有很多受众。
也不在固守以前的观念了,以前觉得电影就应该走电影节,现在觉得电影有很多种形式,一个账号就是导演的一个作品。
齐博去年五月从学校辞职回到北京,因为齐博在拍纪录片上的事情太多了,学校不让老师请假,请假就扣一半工资。 有一天,有一个什么年终总结大会,齐博没去,被扣了半个月工资,加上当时拍片太忙就离职了。
齐博也尝试做过一些商业类型的平台纪录片,要么是齐博觉得制作方太烦了,要么就是制作方对于独立纪录片导演天然有一些不信任,觉得他们就是做不好商业的项目。
齐博去年尝试跟进一个美食纪录片项目,总导演在项目开始前会进行培训,学习美食纪录片的制作流程,并告诉他一个模式:有70%的规定动作加30%的导演个人表达。
但是真的操作下来后,规定动作可能占到了90%,所有画面都用电影摄影机定焦镜头摆拍,齐博觉得没有什么真实感,他对纪录片中人物的生存部分最感兴趣。
比如当时齐博负责调研的拍摄对象是一家渔民,这家人挺苦的,早上爷爷出去工作,下午儿子出去开始上夜班,儿媳妇儿也会都要帮忙,齐博就写了个忠实于他们一家三个人每天都无法在一起工作的状态的脚本。
制片人看了以后说,你这样脚本是认真写的吗?还是在开玩笑?齐博说,这就是认真写的呀,忠实于感受写的呀。制片人说,这个不行,一定要合家欢。 齐博就按照制片人的建议重写一版,但是他们已经不信任齐博了,直接自己去拍了。
在十年前,齐博为了挣钱做摄影拍的都是网大、网剧,现在自媒体兴起之后,这些都没落了,现在能拍的就是短剧了,竖屏短剧也能接受,但是只有竖屏短剧能拍就很痛苦。 齐博觉得,这种狗血的东西跟自己十年前拍的网大有区别吗,不都一模一样吗,就是换了一个竖屏,更加适应这个短视频时代的东西。
但是就只能是这样了,没有太多的选择,时代面前人只能翻滚,这种变化也得适应。
(青年导演齐博)
电影与世俗
在北电读研后,齐博的生活也比较拮据,特别是疫情以后没有稳定工作,齐博很能吃苦,从一开始选择做摄影拍网大,就是给多少钱都能拍,齐博曾经拍过一个院线电影的B机摄影师,一天就300块钱也拍了。
今年之前齐博在北京租房子,从来没有超过1000块钱一个月,要么住燕郊,齐博要么住半地下,齐博的手机,也从来没有超过1200块钱,唯一的爱好就是喝点饮料。 拼命的工作,然后挣钱去拍自己喜欢的片子,齐博觉得当初选择做摄影,做个技术工种还是对的。
说实话,现在应该是齐博人生中最穷的时刻。 齐博觉得如果能一直以这种方式做自己的事,这些都值,钱不重要,他愿意忍受。
世俗上的事齐博以前也纠结过,什么老不老的、社保、养老金、结婚、生孩子,后来发现自己做不到,就当自己出家了。
(齐博北电毕业那天发的朋友圈)
爱电影的人
回头看看电影学院,齐博觉得那还是一个好地方,能学到东西也能受到打击,还能跟一群同学一起拍片子,最重要的是提供一个氛围,能持续的跟不同的同学合作拍东西,天天都在讨论电影。
除了电影学院没有哪可以天天讨论伯格曼、塔可夫斯基,别人会觉得这是神经病,电影学院聚集了中国最喜欢电影的年轻人,未来,齐博希望电影学院和这里的学生不要受到太多限制。
对于那些执着于考上电影学院的人,齐博觉得,如果有那么多的执念,那就考,看执念有多深了,不深的话就差不多就得了。
不要所有工作都不干,就在家备考,这种事做一次就够了。后面的考研就一边做点事,一边考就行。 不要一直备考,太浪费生命。
齐博英语政治底子好,学英语不报班就是背单词,政治就是把书翻烂。 最早两年摄影系还不考艺术概论的时候,提前留出一周的时间复习一下,初试也能过,当时考研两门都是专业课,就是摄影理论和摄影创作,考的齐博都会了。
有了艺术概论的应试后,复习必须要花很多时间,因为艺术概论不考摄影专业知识,必须大量的背诵专业名词,齐博最后一年考研也推了一个电视剧的活,在家里边好好的学了一段时间。
进了复试,没考上的,是最痛苦的,那感觉就跟掉悬崖里似的,还得掉好几次。 最难过的时候是有一年,复试一共三个人老师要俩人,就是没齐博。 那是齐博考研第二年,第一次进复试,但是还没跟过剧组,老师问,你看电影注重灯嘛,注重光嘛。齐博都懵了,随便回了一个喜欢自然光。老师脸就黑了,现在回想那年没考上就是能力不行。
北电考研确实有导师的主观意愿成分,得碰到欣赏自己的导师,更优先的人也是存在的,但是中国这种环境下,北电已经相对公平,考研跟电影一样,就是各种因素导致的随机性,一半努力一半缘分,不服不行。
自己为什么一直没考上摄影系,齐博觉得可能因为老师不喜欢自己这种野路子的,自己很努力的创作、拍片子,但是人家不看这个东西。
这么多年的考研时间也没有浪费,刚好是在寻找自己,同时坚持做考研。 把考研当做人生过程中,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可以一直抓住的稻草。
(齐博导演朋友圈截图)
对后来者说
齐博认为,不管考不考北电,最重要的是要一直在创作,电影学院只是帮年轻人去解决创作上无法突破的的问题。 如果不去创作,而是一直把时间花在考电影学院上,那就是赌博自己的人生,从北电毕业不会拍电影的人遍地都是。
如果目标是创作,大部分的学习其实都是自己完成的,对某一个导演的片子感兴趣,去看完他所有的电影,去分析感受为什么喜欢他,这才是形成电影创作观的东西。 不考研也可以做这些,最终都是要靠自己,不要把考研变成赌局。
如果考不上的话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齐博当时的目标是花十年的时间成为一名电影摄影师。那就从零开始,在剧组打杂,拍一些低成本的短片或者网大。 即便没考上电影学院,齐博也会在纪录片的路上走下去。
齐博当时还专门订购当时没有引进的《美国电影摄影师》,跑到杂志在北京的代理处,以每本60元价格订购一整年。 买回来就开始学好莱坞的电影生产方式,而且杂志都是英文版的,一边看一边学英语。
最终回想一下, 齐博在读研期间,受到了对于在自己纪录片创作能力的否定,现在还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要慢慢去找回对于创作的自信。
在齐博的处女作《南》中,影片最后的高潮是一群还没有出名的电影人为了挣钱在一个村里认真的拍网大,利用这个机会彼此认真的讲戏,齐博拿着摄影机跟在他们后面。
傍晚时分,所有人收工回家, 他们一边关心美国的电影市场,一边 伴随着狗叫穿着牛妖魔鬼怪的戏服回家,村里的大妈觉得他们很奇怪,那个时候还没考上电影学院,只要,所有人都很快乐。
(《南》)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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