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丸爷爷顾方舟：以子试“毒”，用一颗糖丸拯救了三代中国人

1958年，有一个绝望的母亲，背着孩子千里迢迢的来到北京。

她的孩子眼睛炯炯有神，可是身子却突然瘫痪了，寻遍各大医院都无法治疗后，这位母亲只剩下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听说北京有更厉害的医生，可以治这种病。

于是，她一路寻到了这位医生面前，刚一见面，就紧紧攥着医生的胳膊：“求求你，帮我治好我的孩子吧，他以后还要走路，参加国家的建设呢。”

但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这个病即便是当时国外的顶尖医生也无能为力，这名医生虽然充满了不忍，可还是对这位母亲说了实话：“抱歉，没有治愈的方法。”

这个病，就是当时令全国家庭都陷入恐慌的“小儿麻痹症”。

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这位母亲久久瘫坐在长椅上。

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样子，这位医生暗暗下定决心，此生一定要攻克这种病，让这些被疾病折磨的孩子重新站起来！

这位医生，叫做顾方舟。

也许你没听过他的名字，但你一定吃过他研制出来的“糖丸”。

小时候，我每次打完疫苗都会有一颗甜甜的糖。那时我们以为这是打针不哭的奖励，其实这颗糖丸也是一种疫苗。

再后来，顾方舟有了一个新名字：“糖丸爷爷”，这是人们对他的亲切称呼。

01

1926年，顾方舟出生在浙江宁波。父亲顾国光在海关工作，收入乐观，吃穿不愁。

可是，美满的日子很短暂。

父亲在一艘非洲的货轮上工作时，不小心被一只小虫子咬到。当时，顾国光只是觉得有点痒而已，没有放在心上。

几个月后，他突然发烧，而且怎么吃药也退不了。到了医院检查才发现：这是黑热病，罪魁祸首是之前咬他的那只虫子。

这种病曾肆虐欧洲，短短5年，就导致欧洲1/3的人口死亡。

33岁的父亲就这样撒手人间了，留下4个小孩子，当时顾方舟只有5岁。

虽说海关赔了400元，这笔钱在当时有一个警察三年的工资，母亲周瑶琴是小学老师，也有点收入。

但是，凭着这点钱想一个人拉扯四个小孩长大，谈何容易。

邻居大妈劝道：“顾家嫂子，你一个人怎么养活四个孩子，早点改嫁吧！”

母亲想：“我要是改嫁，孩子们就完了！”她坚定摇了摇头，决定一个人承担家庭的经济责任：辞去教师职位，到杭州助产学习，自己养大孩子！当时，做助产的收入比老师可观很多。

母亲学成后，带着全家人搬到了天津，在英租界挂牌开业，成了一名助产士。

然而，天津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在租界里，警察们借保护之名进店要钱，母亲只好忍气吞声，给钱了事。

有次警察来到店里收取“保护费”，用粗野的语言对着母亲，顾方舟看了很生气。母亲摸了摸他的头说：“你要好好读书，长大了当医生，这样我们就不用求别人了。”

从那时起，做医生的理想就扎根在了顾方舟的内心。

02

1944年，顾方舟不负母亲的期待，考上了北京大学医学院。

在学校，他最爱的听就是严镜清教授的公共卫生课。

中国那时的公共卫生事业刚起步，大家对卫生还毫无认知。

平时垃圾随意倾倒、臭气熏天，污物到处都是，到了夏季就有许多蚊蝇虫蚤。厕所多是沿街沿河而建，粪便尿溺经常溢出来。甚至河水有饮用、洗衣、排污等“多重功能”。

每年“枉死之人”在600万左右，健全体格标准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这对顾方舟产生了很大影响，最初当医生的梦想也开始动摇：即使自己成为医生，穷其一生能救治的人数也不多。

有一天，同学们聚在一起聊天，有个人问：“顾方舟，你要做外科医生吧？看你那双手，那么灵活，做手术肯定是好手！”

“我才不做医生，我要研究公共卫生！”顾方舟开头口说。

同学惊到了：我们班居然有人不去做医生！那时医生是比公共卫生待遇好、地位高的工作。

顾方舟壮志雄心地解释道：“当医生一年才能救多少病人？做公共卫生一年能救成千上万的人！”

起初考医学专业，只是为了不用求别人，而做公共卫生家，已经把自己与国家心系在一起了。

毕业后，顾方舟来到了大连卫生研究所学习。抗美援朝时，他又被紧急派往鸭绿江负责治疗患痢疾的战士。

来这里时顾方舟已经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而才一个月，顾方舟就被召唤回去。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心里嘀咕着：难道自己犯错了？

原来，紧急召回是要作为国家第一批去苏联留学的学生。

去苏联前，顾方舟和相恋多年的女友，匆忙举行了婚礼。

欢送宴上，周恩来嘱咐道：“你们每一个人出去学习，国内要花培养30个农民的钱，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

在苏联，顾方舟一天学习10多个小时，常在天微亮时就进了实验室，学习到晚上11点才回去休息。

1955年，一种可怕的传染病在江苏南通爆发，全市1680人突然瘫痪，多为儿童，甚至有466人死亡，病死率超过4分之1。

随后，这种病蔓延全国，它就是小儿麻痹症。

患者会怎么样呢？小儿麻痹症的人腿比胳膊还要细，不能正常走路，只能爬行。

也是在这个时候，顾方舟学成归国。

脊灰那时无法治疗，只能预防，在发病率高的南宁，家家户户把门窗关得死死，坚决不让孩子出门半步。

1957年，顾方舟任命为脊髓灰质炎研究室主任，专门攻克这一疾病。

有一些与脊灰无关的病，却非常相似，仅从临床表现上根本难以区分。

顾方舟从北京、上海等12个地区调查粪便标本，任职不久，他便取得一项重要的科研成果：建立脊灰病毒的分离与定型方法。

以此打响了攻克脊灰的第一战。

03

然而，分离与定型的完成，离解决小儿麻痹症还差好多座的大山。

为了更快解决传染病，顾方舟等四人被派到苏联去考察脊灰疫苗。

顾方舟了解到两种方法：一种是死疫苗，昂贵、效果不佳，但安全；另一种是活疫苗，很便宜，但有效性和安全性不能保证。

顾方舟考虑国内的行情，决定专攻活疫苗。

因为活疫苗的成本只有死疫苗的千分之一，死疫苗虽然可以直接投入生产，但根本无法量产，买得起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于是，顾方舟开始了研制活疫苗的工作，按他的设计方案，临床试验共三期。

第一期观察疫苗的安全性，只需小部分人试验。

美国病毒Sabin教授正是困在了这一步。

很显然，对于第一期的人，风险性会比较大，毕竟无人试用过。

顾方舟与同事们决定好了：自己先试用！

效果出来了，果然，大家没有任何异常。

然而现在开心还太早，真正困扰的问题还在前头。

顾方舟紧锁眉头，成人大多数对脊灰病毒有免疫力，根本无法证明疫苗的有效性。只有给儿童试用后仍安全，才能保证有效性。

问题来了，找谁的孩子进行试验？又有谁愿意把孩子拿去试验？万一有事，就完蛋了。

顾方舟思来想去，自己做的药都不敢给自己的孩子吃，凭什么有资格给别的孩子吃？他毅然决定：让自己刚满月的儿子参加试验！

顾方舟与儿子

但是他不敢给妻子知道，同事们也在他的感召下，纷纷给自己的孩子服用了疫苗。

每天早上，顾方舟和同事们见面的第一句话是：“你的孩子怎么样了？”此刻，这些孩子不只是自己父母的，而是属于大家的。

测试期慢慢过去了，好消息随之而来。

顾方舟和同事们高兴极了：疫苗是安全的！

接下来，他们制定了40万份疫苗在北京、上海等10多个城市投放。

经过观察，最多只是有一些低热，一两天就退了，这是服用疫苗可能会出现的正常情况。

第二期顺利通过后，顾方舟开始将受测人群扩大到200万人。

最后的结果显示，疫苗非常有效，绝大多数人都能产生脊灰抗体。

这样的结果极大地鼓舞了顾方舟，他和同事们进入了最后的战场：疫苗大规模的生产。

04

顾方舟和同事们来到了昆明，研究所最初的模样，就是一个山洞。

为了尽快能救人，顾方舟和大家一样干起苦力，200斤的水泥，扛起了就走。

有时为了给蔬菜施肥，还亲自跳到粪便池中，捞出粪便给菜做肥料。

山上没冰箱，存不了疫苗，他就每天把疫苗背到山下的肉制品厂冷藏，有时一天要往返10多次。

9个月后，有19幢楼房，面积达13700平方米的疫苗生产基地建设完成。

听说周总理过来视察，顾方舟很激动，这是第二次见面，距离第一次已经有10年。

这些年，他没有负总理与国家的期望，从一个学生成长为中国病毒学界的专家了。

顾方舟说：“总理，只要我们的疫苗生产出来，就能消灭掉脊髓灰质炎！”

周总理问：“是吗？”

顾方舟拍着胸脯说：“我们有信心！”

周总理笑了笑：“那你们不就失业了？”

顾方舟说：“不会失业的，消灭了这个病，我们就研究别的！”

周总理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扬道：“好，就要有这个志气！”

生产成功后，全国打响了“脊髓灰质炎的消灭战”，首批500万份疫苗，在全国11个城市推广开来。

顾方舟的导师丘马可夫赞许道：“像瑞典大病毒学家搞了3年才300多万人服了活疫苗，而你们一下子就搞了500万，了不起！”

不仅是数量多，而且效果佳，防疫率高达93%。投放疫苗的城市，本来是高发的夏季，也变得跟平常一样了。

故事还没结束，顾方舟考虑到农村地方没有冰箱，不能全部覆盖，另一面，疫苗是液体的，装在瓶子里，运输也不方便。

而且药物又不好吃，小孩会抵触，常常有孩子把沾有疫苗的馒头偷偷丢掉。

为了解这些问题，顾方舟思来想去，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方法。

回到家里吃完饭后，他拿起一颗糖果，在儿子面前晃来晃去，儿子伸出小手，忍步住想要吃它。嘴里嘟着：糖、糖、糖！

顾方舟突然有了灵感，他喜出望外：为什么不能把疫苗做成糖丸呢？这样运输起来方便，孩子也爱吃。

一年多的辛勤研究，顾方舟等人成功做出了糖丸疫苗。这种味道甜甜的糖果疫苗，一推出就受到了孩子们的喜爱。

但是，这也不能完成解决问题。

糖丸对热很敏感，温度一高就会失去效果。顾方舟继续思索，要怎么样才好？他想出了一个“土方法”：将冷冻的糖丸放在保温瓶中！

自1964年糖丸疫苗全国推广以来，“脊髓灰质炎”从1949年的10万分之4.06的年平均发病率，下降到1993年的10万分之0.046。

疫苗的成功推广，使数十万儿童免于残疾。

2000年7月，中国已经成功阻断了脊髓灰质炎病毒的传播，实现了无脊髓灰质炎的目标。

顾方舟多次说过：“我一生做了一件事，就是做了一颗小小的糖丸”。可就是这一颗糖丸，挽救了无数个可爱的孩子，更是祖国未来的希望。

05

2019年，93岁的“糖丸爷爷”走了。

“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糖！”

“想您时，您是甜；谢谢你，糖丸爷爷！”

这些，是糖丸爷爷去世时网友的一些留言。

如果能再见到周总理，他终于能拍着胸脯说：“总理，我们祖国已经消灭了小儿麻痹症，您可以放心了！”

从传染病爆发时的无能为力，到下定决心攻克疾病，再到彻底消灭这种传染病，顾爷爷为此用了后半生所有的心血。

他值得现在所有能健康成长的孩子说声：感谢有你这位超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