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跑哥 画|马桶
李娭毑
李娭毑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屋里的腌菜都是自己做。一是嫌外面卖的不干净,二是屋里人都爱吃,但这两点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第三点,她每次做好之后都给邻居们送一些,在收到邻居的感谢和赞美之后,她能感受到一种深深的被需要感。
这种感觉在她退休之后更显弥足珍贵,一个人如果无人问津的话,老来老去就会成为被社会抛弃的人。这应该叫社会性死亡,而死亡是李娭毑最不想面对的,她觉得自己还得多活几十年,不然从前交的社保都没拿回本,岂不是亏大了?
李娭毑最拿手的腌菜是辣椒萝卜,冬日里趁萝卜大量上市价格贱的时候,买上一堆。洗净切大片,划上几道口子,太阳好的天气,往楼顶的天台上一晾,用不了几天就晒得焦干了。收回屋里,吃的时候拿开水泡发,拌上大蒜剁辣椒,多淋些小磨香油,咬上一口鲜香脆辣,那叫一个韵味。
正赶上这几天的好太阳,萝卜便宜,李娭毑又做了一批,洗切晒,几个钟头忙得她差点把老腰都给报废了,最后换来了天台上挂得满满的两根晾衣绳。
这天台是公共区域,好处是有风无遮挡,有利于晒萝卜,还兼有广告的功能,上午晾上去,中午有些邻居们就晓得了:李娭毑做萝卜了,我们有口福了。那些好吃鬼听到这个消息,嘴里就得分泌唾液,眼里就有了期待,这一切小小的变化都让李娭毑满心欢喜,脑子里蹦出一句话来:收获的喜悦来自于分享。
凡事有好处就必定有坏处,就如硬币有两面,月亮有圆缺。李娭毑每次晒腌菜收的时候,都会发现有人手脚不干净,总是要偷拿一些,但她不是个小气的人,拿就拿吧,别人拿是欣赏自己的手艺,反正最后都吃到肚子里去了,又没有浪费,就权当是自然损耗算了。
李娭毑人想得开,可事情都有个度,过度了就得坏事,就像拌辣椒萝卜,千万不敢放多了盐,不然咸得杀口,就只能扔掉了。
这天傍晚,李娭毑兴冲冲爬上天台,一眼就看到了空空的晾衣绳,惊得她张大了嘴巴,手里拿的盆也掉在了地上,嘭的一声炸响,李娭毑脑子一片空白,半天才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是带着哭腔地骂道:箇是哪个电打鬼啰,太无聊哒吧,几十斤萝卜呢……几十斤萝卜呢,你也给我留点唦……
李娭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回屋里的,进门就一屁股瘫坐在了沙发上,老伴看她脸色不好,连忙问,她也不答话。再后来120的救护车就开到了楼下,李娭毑气得住院了。
老陈
老陈和李娭毑住一栋楼,他其实并不老今年还不到五十,只是穿着打扮上过于稳重,平时又不苟言笑,才显老气横秋。大家都说他是个老好人。他的生活比较简单,每天就是单位和家两点一线,就像犁田的老黄牛,干完田里的活儿,不用赶就知道往家走。
他爹在世的时候一直教导他:小心无大错。于是这句话便印在了心里,反映在生活和工作中就是八个大字:兢兢业业,如履薄冰。每天早晨上班,从单位大门到办公楼也就百十米的距离,他都得走上十几分钟。这并不是腿脚有问题,而是他习惯上班前把一天的工作在脑子里过一遍,虽然昨天晚上已经过了一遍了,但小心无大错啊。
人一想事脚就走得慢,手也不自觉地背在了身后,有时候同事们看到了,就和他打招呼:早啊,陈主任。老陈一听立马紧张了,说话也不利索起来:“你……莫开……玩笑啰。”
是的老陈就是空有了个主任的派头,实际熬了这么多年还是办事员一个,这是由于他凡事过于小心呢还是某些事上犯了不小小呢,老陈一直都没想清楚这个问题。
这天中午下班前,老陈的爱人打来电话,说她要外出培训三天,让老陈记得收一下晒在楼顶天台的萝卜酸菜。老陈放了电话有点开心,老婆不在家,儿子读书寄宿,自己终于得解放了啊。他盘算着等下回家路过菜市场买两块钱花生米,三块钱卤香干,半斤散白。难道就这么简单?不行,还得整上十块钱的猪头肉,难得奢侈一把嘛。晚上一个人在家好好喝个痛快的,中年男子的快乐就是这么再简单不过了,十几二十块钱把自己灌醉,往床上一躺,呼呼大睡一觉醒来,又是新的一天啦。
老陈置办好酒菜,回到家休息了一会儿,记起老婆交代的事情,本来是要下午下班后做的,但晚上不是得喝酒吗?老陈想着早收晚收不都是个收吗?于是他捡了个大盆就上了天台,几根晾衣绳上都晾着东西,有萝卜有酸菜,老陈嘴里嘀咕着:这堂客们怕莫是发宝气吧,一做就做一堆,吃得完不啰,真的是……老陈本想打老婆电话问问,又怕老婆念他收早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陈这时候却把他老爸的话彻彻底底地忘记了,这个小小的错误,将会引发一连串的后果,老陈意识不到,此刻他的脑子全被晚上的好酒好菜给占据了,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空余的空间。
老陈把一个大脚盆装得冒了尖,气呵气呵地抱着下楼梯,没走几步就遇到小程,他笑嘻嘻地问:“嚯,陈主任亲自做腌菜啊。”
老陈答:“莫开玩笑啰,你看我正搞手脚不赢呢,你也搭把手唦。”
小周连忙一闪身,说:“陈主任,不是我不帮忙呢,屋里灶上还烧着水呢,我得赶快回去。”
算了算了,老陈晓得他是个只喜欢占得便宜的人,要他出力气,那也就是说说罢了。
快乐的时光过得快,两天后的傍晚,老婆回来了,那天老陈特意烧了条鱼,又拌好了辣椒萝卜,多少有点儿讨好的意思。老婆嚼着萝卜嘎嘣脆响,说:“手艺不错,这萝卜好吃。”
老陈答:“我的手艺那倒是其次,还是老婆大人的萝卜晒得好啊,有道是好的食材根本就不需要过多的料理啊。”
老陈这一记马屁没有得到回应,老婆愣住了,说:“我晒的萝卜?”
老陈笑答:“那怎么不是呢?我当时还讲你晒多哒,现在一看,那还不多呢。”
老婆更是莫名其妙了,她转头看到了厨房地上那一大堆萝卜干,瞪大了眼睛,惊呼:“老陈啊,你莫不是把别人家的拿到我们家来了吧。”
老陈被她这句话吓了一跳,一脸寡白,哆嗦着说:“不……不会吧,你自己在电话里讲的收萝卜酸菜的啦。”
“我讲的是萝卜菜酸菜,不是萝卜和酸菜。”
啊!老陈突然感觉一脑袋的浆糊,揪着自己的头发,喃喃自语:“何得了,何得了,何得了啰,我一世清白呢……完了都完啦。”
小程
小程爱占小便宜,老陈没讲错。有人说这属于黄土地自带的传统,这话放在小程身上十分恰当。小程他爹妈整日拿着锄头在土里刨食,能混个肚饱就谢天谢地了。
他爹说:“孩儿啊,你以后别跟我和你妈似的,你得出息。”
小程问:“咋能出息?”
答:“问你大舅去。”
小程他大舅在乡上当民兵队长,大小是个干部,中秋回来时,对小程说:“出息嘛,就是:士农工商,读书做官。”
小程前面四个字不明白,读书倒是听懂了。后来他一路从乡里读到县里,从县里读到大城市。慢慢也明白了啥叫士农工商,但他觉得他舅讲的是老黄历了,这么多年过去,除了排在第一的没变,其他三个的位置已经换了好几遍了,这说明了一个道理:最大的变化就是不变,也可以说是:最大的不变就是变。
小程读书的花费都是家里借的,这就决定了他在生活学习中得自力更生。比如说文具,开始是蹭同学的,到后来就拿,能保证自己最低限度地使用就行。穿的衣服学校发了两套,爱惜着穿,内衣内裤破了没关系,反正穿在里面谁也看不着。就是夏天有点难,不过也有办法,那时电影《红高粱》正火,里面的老爷们都打个赤膊,小程乐得学样,正好不用担心短袖破了几个洞了。
吃的方面最简单,少吃就行了,饿起来当磨练心性,想想佛祖、保尔柯察金。就这样熬到了分配工作,有了工资。有了工资得还读书债,所以日子过得紧巴,一紧巴就得想办法。这个办法就是拿,拿办公室里剩的茶叶、水果,还有其他家里用得上的,当然也包括了天台上的腌菜,但都是有限度地拿,绝不过分,薅羊毛讲究的就是一个:可持续性地竭泽而渔。
这天吃饭的时候,他老婆问他:“知道不,李娭毑住院了。”
小程摇头。老婆把事情一讲,还说王娭毑她们在查呢,不是你干的吧。
小程答:“都拿走,我没那胆子呢。”说完又问是哪一天的事情。老婆答,就前天。
小程忽然记起那天中午在楼道遇到老陈的情景,一下子茅塞顿开,是他!最近单位正在评先进,老陈这家伙连着当几年了,而小程每次都是苦于名额不够落选,谁叫他和老陈在一个处室呢,官场上的事论资排辈,老的不下,少的难有机会啊。不过这回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了,老陈偷萝卜的事可大可小,何不趁机做个文章,要是能把老陈搞臭,说不定自己就有机会了哦。
小程想到这里,便对老婆如此这般交待了一番。
王娭毑
王娭毑得知李娭毑住院的消息,第二天就叫上几个麻友一起到了医院看望。当得知住院原因时,王娭毑便气不打一处来。她是最喜欢吃李娭毑做的辣椒萝卜的,每年都要白吃几斤呢。并不是她自己不晓得做,而是懒,吃现成的不好吗。
王娭毑在单位打扫卫生,脏活累活干了一辈子了,老了偷点懒也是情有可原的。要说她这工作也来得不易,本来书就没读什么,能从乡下进省城脱了农民的帽子,都是她给黄主任家当保姆辛辛苦苦干出来的,整整三年啊,黄主任她娘瘫在床上,吃喝拉撒全是她照顾。
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到了最后,黄老太太把她当自己的亲人还要亲,所以那临终嘱咐愣是加上了帮王娭毑解决工作这一条,黄主任能怎么办,只有排除万难地干呗,没想到给还真办成了。
几个娭毑围在病床前七嘴八舌,话语间无不是义愤填膺,她们把以前在天台遗失东西的各种事又回忆了一遍,每个人都说得咬牙切齿,恨不能立刻把这个隐藏在人民中间的阶级敌人给揪出来,然后打倒在地,再踩上一万脚才解气。
李娭毑听罢,摇摇头:“算哒,我以后不搞就冇事哒,反正过两天就出院哒,正好休息一向。”
王娭毑晓得她这么说,还是心里有气没撒出来,于是拍着胸脯打保证:“老姐姐,这个事不能就这样算了,你看我的,我倒要看看他是好大只烟屁股踩不黑,不管是什么牛鬼蛇神,我硬要把他抓出来。”
李娭毑听她这么说,一张苦瓜脸才渐渐舒展开来。
下午麻将馆里,王娭毑把李娭毑住院的原由给大家说了,这是抓贼计划的第一步。伟大领袖教导我们: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千万不小看了。北京有朝阳群众,我们这里有小区娭毑,她们整日都在小区走动,就像一张隐秘的大网,家长里短新闻八卦哪有她们不晓得的,除了这个贼。
当然百密难免一疏,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应该是小区承平太久,娭毑们都放松了警惕性了,但只要群众这架机器发动起来,一切真相都会水落石出的,王娭毑对此深信不疑。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就有人爆料,那天中午有人看到老陈从天台收一大盆萝卜酸菜。王娭毑听说是老陈,连说了三个“不可能”。
身边的人说:“怎么不可能,人家亲眼所见。浓眉大眼的就不能叛变革命啦?老实人才做扎实事呢,连莫淡看起呐。”
王娭毑沉默了。
黄主任
黄主任泡了一杯浓茶,边喝边想着昨晚王娭毑说的事情,老陈偷萝卜?真是看不出呢,这么老实的一个人,哎,办公室里那些茶叶什么的,不会也是被他拿回家了吧,要是这样的话,那就隐藏得深啊。
老陈脑子有点乱,他连着几天没睡好了,懊恼一直在心里挥散不去,自己小心谨慎了一辈子,临了却被几斤萝卜干给破了金身,真的是比窦娥还冤呢。昨晚他还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上街捡了个钱包,刚准备喊“谁掉的”,就被几个人给摁住了,不管他怎么解释,人家就是不信,硬说是他是小偷,他反抗,脑袋上就挨了几拳,这时候他便疼醒了,只听老婆怒声说:“你不睡觉乱喊什么?”
老陈起来就查周公解梦,书上解释,梦见头被打,预示着自己将有口舌之难或血光之灾。这下老陈更是心惊胆颤了,感觉忽然就老了好几岁。
秘书来叫老陈:“黄主任让你去一趟。”
老陈紧张了,他想着说不定是自己这几天状态不好,起草的文件出了错别字。进了黄主任办公室。黄主任招手让他坐下,没提文件的事,而是说上周局里开了会,有精神要传达。老陈立刻坐得笔直,翻开笔记本,开始做记录,黄主任先是说起了大形势,又讲要加强学习,特别是个人要严格要求,还讲到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并说:“一切行动听指挥,老陈下一句,你还记得吗?”
老陈连忙回答:“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对的。”黄主任说着,一双眼睛笑眯眯又带有深意地盯着老陈。
老陈一愣,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他觉着黄主任的目光像针一样准确地扎在了他大脑皮层的某个位置,那个地方恰巧藏着个秘密。
老陈的反应让黄主任心里有了数,他收起笑容,说:“老陈啊,知错能改也是我们党员的风范啊,你琢磨琢磨,马上要评先进了哦。”
老陈心事重重地走出办公室,黄主任从抽屉里拿出候选优秀名单,在老陈的名字下面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下班回家,老陈在小区楼下遇到了在一起扎堆聊天的几个娭毑,她们在说些什么,见到老陈也没什么好脸色,老陈和她们热情地打招呼,没想到她们就冷哼了几声,老陈不禁纳闷这是哪里得罪了哦。
吃过饭,老陈把黄主任的谈话细想几遍,又联系上娭毑们的脸色,一下就明白了,肯定是收错萝卜的事情闹的,这得马上想办法还回去,并且赔礼道歉。其实这几天他一直这么想来着,就是放不下面子,叫他老婆去,她也不去,说谁拉的屎谁自己擦,气得老陈没话说。
也不完全是面子的事,他是担心越描越黑。再者几十年清白要是丢了,如同老节妇失身,牌坊一倒,人就没法活了。思来想去,老陈竟有了好办法,时间到了九点,老陈提着一袋子萝卜,悄悄地爬上了天台,趁着黑暗把萝卜又挂到了晾衣绳上。
他自以为这一切干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事情偏偏那么巧。小程从不在家抽烟,因为他老婆不让,所以只能在楼道里解决,但他也是个好面子的人,怕碰到邻居笑他气管炎。所以老陈上天台的时候,他也只有往天台上避,等老陈做完下楼的时候,他才从角落里出来,眼见晒得满满的萝卜,只一想就明白了,老陈这是要暗渡陈仓啊,那可不能让他成了,小程坏笑着,把所有的萝卜收回了自己家。
终章
老陈后来去天台查看,发现萝卜已经被人收走了,他想着终于物归原主,心里压着的大石头也就放下了。上班时遇到了刚出院不久的李娭毑,他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于是堆起满脸的笑容说:“李娭毑你郎家的萝卜又做起了吧,呵呵。”
李娭毑一愣,心里不大舒服,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本想怼他几句,但还是忍住了,只嗯啊了一声敷衍了过去。
老陈理会不到,就当她已经原谅了自己,心情又好了几分,嘴里竟不自觉地哼上了小调。
王娭毑来看李娭毑,把这几天的调查经过一说。李娭毑脸色就不好看了,说起才见过老陈,他跟个没事人一样,当时说的话现在看起来就有点儿讥讽的味道了。
王娭毑一听,拍起了大腿,说:“这家伙哪里是讥讽哦,简直是示威啊,这就是骂聋子的娘,吐瞎子的痰呢,喫住老实人,哼。”
李娭毑叹气说:“算哒,算哒……”
王娭毑说:“算哒?冇得箇号路。”
木头是王娭毑的侄儿,从乡下到城里打工,打着打着就变成了打流,几年过去混成了个流痞,还收了几个小弟。流痞是流痞,可对王娭毑那是一万个尊敬,抛开亲戚这一层不说,就当年混得不好的时候,全靠着王娭毑的接济。所以王娭毑把他叫来,说要教训一下老陈时,木头立刻答应出马。王娭毑交待他:去单位的光荣榜上看照片,三处的优秀员工排在第一个,姓陈的。
老陈来到单位,好心情立刻烟消云散了,优秀员工的名单已经出炉,这一次他居然落选了,处里选的是小程。同事们都赶着祝贺,老陈心里酸溜溜的,觉着旁人看他的眼光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真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哦。
老陈也得说几句恭喜的话,和大家一样话里缺少真情实意,就像炒菜忘了放盐,不过小程还是挺享受的,还说改天请大家吃饭。
老陈扁了扁嘴,心想有啥好得意的,还不就是多个证书,一提兜鸡蛋吗,看把你美得。再一想,往年自己拿奖的时候,说不定大家心里都是这么嘀咕的呢,老陈在小程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感觉有点复杂。
下班了,小程提着一提兜鸡蛋回家,没想到刚走出大门就被木头迎面撞上了。光荣榜上的照片今天更新,小程的照片换了上去,长沙方言里陈和程两字的发音是相同的,就是这两点让木头把眼前的小程当成了老陈。木头是故意撞的,小程手一松,鸡蛋掉在了地上,蛋液横飞,他气得直骂,木头也不接话,只往巷子里跑,小程就追,两人一前一后跑到一处无人的拐角。
木头停下脚步,转身就是一拳打在小程脸上,顿时小程脸就肿了起来,他刚准备喊,就被木头揪着衣领。推到了墙上,木头恶狠狠地说:“你箇只手脚不干净的家伙,老子今天要教训下你,看你还偷家伙不,连娭毑你都偷。”木头说完又是一拳,这下小程变了熊猫眼。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分钟,画面有点暴力。最后小程告饶并保证再也不干了,木头才扬长而去。
王娭毑接到木头的行动汇报,叫上一群娭毑在小区门口等着看老陈的洋相,没想到看见的是老陈安然无恙,小程却一脸惨相,娭毑们顿时一头雾水面面相觑,有人问:“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哦?”王娭毑却答不上来。
跑哥
作者介绍:
生于七十年代,长在五一广场,现居河西。从事销售工作,喜爱文学、音乐。爱交朋友,人称“交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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