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城市里的乡愁 | 见证辉煌 重温南昌老品牌的温暖记忆

庐山牌手表、草珊瑚牙膏、搪瓷脸盆……这些过去人们再熟悉不过的吃、穿、住、用、行的老物件，虽已被时光蒙尘，但每次提起，总是能够激起人们的怀旧情怀和共鸣。这些稀松平常的日常用品，也见证了南昌轻工业的辉煌岁月。

历史概况

现代轻工业发端于印刷行业

南昌市轻工业发展已有100多年的历史，据《南昌市志》记载，1900年前后，隶属清政府的江西官书局开始设置铅印，以先进的凸版印刷技术代替手工木刻印刷，是南昌市最早使用铅印技术的印刷厂家，随后逐步流传到民间。以此为标志，南昌市现代轻工业发端。

在1949年以前，南昌在印刷、洗涤用品、干电池、日常玻璃制品、火柴等5个行业，已经有了一些企业，但这些企业生产规模小，从业人员少，工艺、设备落后，远远满足不了南昌市日用工业品消费市场的需求。

抗战胜利后至20世纪40年代中后期，南昌市的轻工业虽然有一定的发展，但由于美国货在国内大量倾销，加之国民党政府忙于内战，无心扶持和发展价廉利薄的轻工业，南昌市的轻工业受到较大的冲击和阻碍，至1949年5月南昌解放前夕，许多工厂无法维持下去，如当时南昌最大的官办印刷厂中国兴业出版公司，从1947年至南昌解放前夕，完全靠抵押材料贷款来维持经营。

改革开放给轻工业注满活力

新中国成立后的经济恢复和社会主义改造，为南昌市轻工业打下了基础。据记载，1965年底，南昌市轻工业拥有印刷、造纸、日用搪瓷制品、灯泡等8个行业，有江西印刷公司、南昌晚报印刷厂、江西火柴厂、南昌泰丰搪瓷厂等16家企业。

改革开放后，经过经济体制改革和生产技术综合改造后的南昌市轻工业企业，在生产经营、劳动人事、利益分配等方面有了比较充分的自主权，留利水平大大提高。企业自我积累、自我完善、自我改造、自我发展的能力得到进一步增强，取得了长足的进步。至1988年，南昌市轻工业已经拥有钟表、自行车、家用电器等15个行业，在主要产品中，产生了洪都牌洗衣皂、庐山牌草珊瑚高效药物牙膏、红马牌鞋油、庐山牌手表等知名度较高的品牌。

那时，南昌的轻工业还积极走出去，如1988年，南昌日用化工总厂生产的2.16万支草珊瑚牙膏销往日本，同年，南昌手表厂出口手表机芯78万只，为手表年产量的97%，同时也是全行业首家被国务院批准为扩大外贸自主权的企业。

老工厂创意改造焕发新活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进入20世纪90年代后，由于自身的不足，部分轻工业企业遭遇困境，一些曾经耳熟能详的老品牌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从2001年开始，“798”这三个数字开始走进人们的视线。来自北京周边和北京以外的艺术家开始集聚北京国营电子工业老厂区，他们以艺术家独有的眼光，将原有厂房稍作装修和修饰，成为富有特色的艺术展示和创作空间。

△江西华安针织总厂旧厂房被改造为699文化创意园。

“798”这一成功案例很快在全国范围内得到推广。在南昌，江西化纤厂旧厂房被改造成樟树林文化生活公园，江西制药厂旧厂房被改造成791艺术街区，江西华安针织总厂旧厂房则被改造为699文化创意园。旧厂房通过文创园区的形式，开始焕发新活力。

△699文化创意园内。

职工回忆

南昌手表厂“发展、娱乐”两不误

江西师范大学老校区大门的正对面，有一条繁华的小巷子，尽头是一处僻静的厂房，大门上曾经挂着一个石制的大钟表，这里就是南昌手表厂的厂址所在。如今，虽然手表厂已经停产，但宽阔的厂房、郁郁葱葱的园林，还是让人不禁怀念起当年的繁华。

△南昌手表厂北门。

胡云霞高中毕业后，就到手表厂读技校，一边读书一边工作。她告诉笔者：“我是1985年进的手表厂，那个时候能在国营单位上班，就是有‘金饭碗’了，别提多自豪。”

算上在技校的时光，胡云霞在手表厂待了将近十年。她说：“我的工作是在摆轮车间，给手表上发条、镶宝石，每天工作8个小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挺单调的，更别说当时了。”

△南昌手表厂南门。

可在那时的胡云霞看来，手表厂的工作环境好，卫生干净、整洁，伙食标准高，工作还稳定，单调点也没关系。更何况，当时手表厂的业余活动还非常丰富。“那个时候南昌手表厂成立了‘庐山美艺术团’，团里的同事们个个能歌善舞，在南昌市名气还不小。我们还经常和其他单位的职工联谊、办舞会。”胡云霞一直认为，也许正是因为当时手表厂的风风火火，才能让他们的生活有声有色。

在20世纪80年代末期，南昌手表厂拥有先进的设备和一支150余人的高水平技术队伍，曾获国家级和市级奖励。其中庐山牌手表更是获得当时轻工业部出口产品铜牌奖。手表厂拥有固定资产净值2243万元，具备年产手表80万只的生产能力，是当时南昌名副其实的大企业。

草珊瑚牙膏曾是药物牙膏“龙头”

如今市面上的牙膏形形色色，让人挑花了眼，但对于老南昌人而言，庐山牌草珊瑚牙膏是他们永远的回忆。用南昌日用化工总厂老员工陈丽莎的话来说，“自己厂子生产的产品，用着都放心”。

如今已年近七旬的陈丽莎告诉笔者，草珊瑚牙膏一问世，就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庐山牌草珊瑚高效药物牙膏是厂子在1983年推出的新产品，1984年就被评为南昌市优秀科技成果一等奖，1988年被评为轻工业部优质产品。1988年，产量达4300万支，销往全国28个省份，并进入了我国香港地区和日本等市场。那个时候，草珊瑚牙膏的知名度很高。”

正是草珊瑚牙膏的成功研制，使得南昌日用化工总厂重新焕发生机。20世纪80年代初，全国普通牙膏出现产大于销的局面，而药物牙膏的销路看好。1982年，在全国牙膏库存3.92亿支的情况下，安徽的“芳草”、广西的“两面针”等药物牙膏却供不应求，要使企业生存下去，牙膏品种的更新换代已势在必行。

“后来厂里的技术人员经过分析，决定选用中草药草珊瑚作为新型药物牙膏的添加剂。”为确保草珊瑚药物牙膏的药用质量，南昌日用化工总厂和江西中医学院（现江西中医药大学）签订协议，在双方的共同努力下，经过100多次反复试验，草珊瑚高效药物牙膏（65克）于1983年3月研制成功，前后仅用了6个多月。

据《南昌市轻工业志》记载，仅仅在1983年，草珊瑚药物牙膏就生产了803.75万支，销售800.4万支，产销基本平衡。1984年，由于市场需求的多样性，又新增了特大号、大号和儿童药物牙膏，逐步形成了草珊瑚药物牙膏系列产品，并沿用工厂1981年2月20日注册登记的“庐山牌”商标。在随后的9个月内，草珊瑚牙膏的销量就达到了1200万支，以绝对优势占领了江西牙膏市场。“我们的牙膏，在当时还卖到了西藏和黑龙江。”谈及这些，陈丽莎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自豪。

市民记忆

一块手表传承两代四口人

在当下手机普及率如此之高的环境下，手表更多的时候只作为一种身份的象征，或者作为一种装饰物而存在。在40年前，可不是这样。

南昌市民马大爷家也有一块手表，可这不是一块普通的手表，用马大爷的话来说，这是一块传承了两代四口人的手表。20世纪80年代，谁要是能够拥有一块庐山牌手表，一定会成为众人艳羡的对象。但60多元一只的手表，相较于当时平均20多元的工资水平，几乎是“天价”。

△马大爷珍藏的庐山牌手表。

马大爷家的这块手表就是南昌手表厂生产的庐山牌手表。“这块手表可来之不易啊。”说起这块手表的来历，马大爷至今记忆犹新。马大爷家有三个女儿，20世纪80年代初期，大女儿刚刚走上工作岗位，很想要一块庐山牌手表，可每个月20元的工资，还要日常开销，别说一块手表，就连买一根表带也要掂量掂量。

“那个时候我还是个船夫，要沿着赣江，把竹排从井冈山撑到南昌，撑一趟能有20元收入，但是很辛苦。”马大爷介绍，光是扎竹排就要一两周时间，一节20根竹子，一副竹排要五六节，像火车一样。放排的时候，晚上就住在排上，一天撑20公里左右，从井冈山到南昌，一个来回就要近一个月。

尽管辛苦，可为了支持女儿，马大爷拿出了自己攒下的积蓄，买下了这块庐山牌手表。

在妹妹们羡慕的目光下，大女儿如愿戴上了这块手表。“说起来挺有意思的，我大女儿戴上手表以后，反而不自在了，在单位看时间要小心翼翼的，还不敢轻易摘下来，既怕摔坏了，又怕弄丢了。”马大爷说。

这样一块备受爱惜的手表，大女儿在用了几年之后，传给了即将走上工作岗位的二女儿，二女儿用了几年，又给了小女儿，最终因为年代久远，成为了家中的“古董”。即便成了“古董”，马大爷还是舍不得扔，时常拿出来回味一番。

搪瓷脸盆从“出生”用到现在

所谓搪瓷，就是在金属表面涂覆一层或数层瓷釉，通过涂烧，两者牢固结合的一种复合材料，旧称珐琅。在金属表面进行瓷釉涂搪可以防止金属生锈，使金属在受热时不至于在表面形成氧化层并且能抵抗各种液体的侵蚀。搪瓷制品安全无毒，易于洗涤洁净，曾经被广泛用作日常饮食器具和洗涤用具。

过去，搪瓷是国人生活的必备品，锅碗瓢盆，喝茶洗澡，婚嫁送礼……在人们的记忆中，似乎永远少不了它，虽然它算不上好看，而且一敲就会留下一个难看的“黑疤”，但它仍旧贯穿了几代人记忆的长河。

李俊生于1987年，属兔。他出生时，家人送了一个搪瓷脸盆给他，脸盆里画了一只捧着胡萝卜的大白兔，这个脸盆就是由南昌搪瓷厂生产。搪瓷的里面是铁胎，被磕掉珐琅的地方会慢慢生锈，变成小洞漏水。所以，李俊家的每个搪瓷盆，在使用前都会用废弃的自行车轮胎皮把底部包上一圈，减少使用过程中的磕碰。

也许是因为属兔的缘故，李俊自幼就喜欢这个脸盆，从小时候被放进盆里洗澡，到稍大一点后用来洗脸，这一用就是33年。“我今年37岁，这个盆子用了33年，少掉的4年是我在外地读书的缘故。”在北京读大学期间，李俊用的是在学校买的塑料脸盆，用他的话说，就是“怎么都用不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异样”。后来，他索性直接用毛巾接水洗脸，而塑料脸盆也只是用来洗衣服。

对于李俊来说，烦恼的是再也找不到会包盆底的师傅，万一不小心磕破了脸盆，也没有人会用熔化的锡水补上搪瓷的漏洞。“从小用到现在，这个脸盆早就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我肯定会一直用下去，直到有一天彻底坏掉。”李俊说。

他山之石

以“国潮”义杀个“回马枪”

回力是中国最早的胶底鞋品牌之一。曾经，回力鞋几乎就是运动休闲鞋类的唯一象征，拥有一双回力鞋在青少年中是“潮人”标志。然而，在改革开放和市场经济的大潮中，回力抵挡不住国内外同类品牌的左右夹攻，不可避免地被甩出了第一梯队，渐渐地被遗忘了。

不过，曾经售价仅20多元的回力鞋，在10多年前被法国人派特斯·巴斯坦推广到了海外，当时引起欧美潮人的争抢，如主演过《指环王》和《加勒比海盗》的影星奥兰多·布鲁姆亮就是回力鞋的粉丝。在欧洲，回力鞋的身价至少翻了20多倍，售价高达50欧元。

2018年，李宁高端子品牌“中国李宁”亮相美国纽约时装周，登上秀场T台，让外界看到了一个不同于以往的李宁，俘获了新一代年轻人的心，其在时装周的火爆甚至被标记为“国潮风”的开端。

在走秀结束的4天内，李宁推出的番茄炒蛋服装、虎鹤双形卫衣、悟道2-ACE等秀场同款服饰上线1分钟就售罄，当时股价一度暴涨20倍。就这样，李宁通过“国潮”概念，抓住“流量密码”，强化国货标签，狠狠地火爆了几年，风头曾盖过一众国内外同行，“国潮一哥”的身份被外界越来越多的人认可。

来源：本报消息

撰稿/摄影：贾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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