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族民间故事：蛇仙

很久以前，在五指山下的一个黎寨里，有一对夫妻，家很穷，相处却和睦，生下一个女孩名叫阿姑，刚满半岁，妻子就不幸去世了。后来，阿姑的父亲娶了一个后母，是个寡妇，带来一个比阿姑稍大一点的女孩名叫阿灵。两家合成一家后，不久，阿姑的父亲也不幸去世了。

阿姑失去双亲后，人们担心她会受到后母的虐待。可是，出乎预料之外，这个勤劳、朴实的姑娘，反倒受到后母的喜爱。

阿灵看见自己的母亲疼爱阿姑，心里很忌妒。世上奇怪事很多，阿灵和阿姑，虽然不同父也不同母，可是相貌长得很相似，不知根底的人还认为她俩是同胞姐妹哩!她们外貌相似，内心却不相同。阿灵自私、偷懒、贪吃，有什么好吃的争着吃，只顾自己，不顾他人；阿姑宽厚、勤劳，乐意帮助别人，加上心灵手巧，大家都喜欢她。登门求亲的小伙子可多啦，连蛇仙也受感动了。

有一天，阿灵和阿姑正在山脚下的园地里除山兰稻草，阿灵只锄几株稻草便装病到附近的一间小草寮去歇息了。阿姑却把稻草除到日头将要落山才回家去。她正走着，忽然间，听到一曲动听的笛声，吹的是表达爱情的黎族曲子，婉转、悠扬，好像给人宽慰。阿姑被这笛声吸引了，她忘记了一天的疲劳。她走进草寮去告诉阿灵，可是，阿灵早就听到笛声，寻声找人去了。

“吹笛人，你到底是谁?现在哪里?能出来吗?”阿灵对着声音发问。

“我也许就是你要追求的人，现在就在你的旁边。”

“吹笛人，你能马上出来吗?我听了笛声，觉得你一定是一位很尊贵，很富有，很可爱的人。”

“你的听觉很可靠，你是我的知音了。”

“啊，知音人!快出来吧。”

当金白蛇出现在前面时，阿灵“哎呀”一声，转身急回草寮，躲在阿姑的背后大叫：“妹妹救我!”

金白蛇来到她们姐妹前面，说：“阿灵，你不是说我很尊贵，很富有，很可爱吗?你嫁给我吧，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你骗人，嫁给一条蛇，能有幸福吗?快滚开!”

“阿灵，你不嫁给我，以后你会后悔的。”金白蛇说。

“快滚吧。我为什么要后悔呢?”阿灵说。

“因为你不嫁给我，我不但会咬死你，还要咬死你的母亲和妹妹!”金白蛇说着，一跃而起，张牙伸舌，就要向阿灵扑过去，阿姑急忙伸开双手，用身体护着阿灵，说道：“姐姐快走!照顾好妈妈，别管我!”

阿灵逃走了，连头也不敢回。刹时间金白蛇变成了一位英俊的少年，吹着笛子。阿姑的惊惧在美妙的笛声中渐渐消除。金白蛇对阿姑说：“阿姑，我是为你而来的。刚才只是想试探一下阿灵。”

“我明白你的用意，你真的爱我吗?”

“阿姑，你的不幸使我同情，你的勤劳使我尊敬，你的美貌使我倾慕。但真正使我爱的是你那纯洁、高尚的心灵。”

阿姑听后激动得泪流满面，一头扑进金白蛇怀里。这时，金白蛇问她：“阿姑，我的老家在山上，飞禽走兽同我们一起生活，你愿意去吗?”

“不管山上山下，只要我们情投意合，靠双手辛勤劳动，就会过上美满幸福的生活。”阿姑说完，便同金白蛇一起过了河，上山去了。

过了两年，由于他们的勤劳，收获了许多稻谷，还酿了甜酒，不久，又生了一个心爱的女孩，生活很美满。好心的阿姑，常常思念起母亲对她的好处，她对金白蛇说：“夫君，我们一起生活两年了，如今已有了孩子，可是，孩子还未见过自己的外婆呢，明天我们一起回去探望她们，顺便挑一担谷子送去，你看好吗?”

“那好。”金白蛇高兴地回答道。

第二天，阿姑抱着孩子，金白蛇挑着谷子向外家走着。不久，来到了他俩前次路过的那条小河。阿姑对金白蛇说：“夫君，过了这条小河就要到家了，现在我们下河把身上的汗水洗一洗再走吧!”金白蛇说：“那好，我们洗好澡打扮一下再走吧!”接着又说：“娘子，你在下游洗澡，要注意看看水面上的水泡，那水泡也许是你打扮时所需要的东西呢。”说完便到上游去了。

金白蛇边洗澡边从口里吐出一个个水泡，水泡顺水流向下游。阿姑洗澡的时候，水面上飘来了水泡，她双手捧起，只见水泡在手里立刻变成了一条金链；接着她又捧起第二个水泡，于是，又变成了一双金手镯、金戒指和首饰；最后她捧起一个大大的水泡，立刻变成了一套艳丽多彩的衣裙。洗好澡后，阿姑把衣服穿上，把金链、金手镯、金戒指和首饰戴上，这时，她真像一位降凡的仙女。

阿姑打扮完毕，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她对金白蛇说：“夫君，时隔两年了，我们这次回去探亲，会使母亲感到突然、惊奇，是不是先通个消息，打个招呼?”金白蛇很高兴，说：“请你尽管放心，会有人通报母亲的。”

“吱吱喳喳，外婆外婆，今天你女儿女婿抱孙、挑谷米回娘家，你见到一定欢喜。”金白蛇早就安排，派一只喜鹊飞到他的岳母面前报喜去了。

母亲听到喜鹊的报喜，感到很突然，开始是欢喜，随后又怀疑起来，便对喜鹊说：“喜鹊你勿乱叫，两年前，我的女儿跟蛇走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一一去不复返了。”

喜鹊接着叫道：“吱吱喳喳，不信?女儿女婿已到啦!你看吧!”喜鹊话音刚落，阿姑和金白蛇就出现在母亲的面前了。

正在家里煮山薯的母亲，看见阿姑回来格外高兴，又看见她抱着一个女孩，不用说，准是外孙女了。可旁边站着一位英俊的男人，是谁呀?她心里感到有些奇怪，便对着女儿问道：“阿姑，他是什么人?”

“他是你的女婿，两年前是一条蛇，后来就改容换貌了。”阿姑对母亲介绍道。母亲听后，自然又是一番欢喜，就忙着去烧火做饭了。

阿灵从外面回来，看着英俊的妹夫出神，心想，这本是自己的幸运，不该被妹妹抢去。她不能眼看着妹妹这样幸福地生活，忌妒的毒计，充满了她的心。

不久，金白蛇因为有事就先回家去了。几天后，阿灵抱孩子陪送阿姑返家。路上，她故意去捏孩子的屁股，孩子受不了痛，惊哭了起来，她就乘机对阿姑说：“妹妹，孩子想要你的金链玩一玩。”阿姑就从身上取下金链给孩子玩，谁料金链落到孩子的手里，瞬间却转到阿灵的口袋里去。一连这样几次，把阿姑身上的财宝全都骗了过来。

当她们走到前次路过的那条小河时，阿灵发现在河旁边有一棵果子累累的酸檬树，她又捏哭孩子，并假仁假义地对阿姑说：“妹妹，孩子想吃果子，你爬上去摘吧!”“好，我去摘。”阿姑说完便爬上树去。阿灵认为时机已到，便用尽力猛摇动酸檬树。阿姑毫不防备，一下掉到河里去了。阿灵认为阿姑已死，便打扮成阿姑的模样，抱着阿姑的女孩走回金白蛇的老家去。

由于阿灵的容貌、打扮同阿姑相似，一时真假难辨，金白蛇见到阿灵便问道：“娘子，你回来了?”

“嗯。姐姐还送我一程哩!”阿灵答道。为了不使金白蛇怀疑，阿灵假装劳动做起家务来。可是当她拿出阿姑尚未织好的筒裙继续织时，她笨手笨脚，前后连接的花纹不一样，这就引起金白蛇的怀疑。

金白蛇问阿灵：“阿姑，你还记得两年前，我是怎样对你求爱的吗?”

“是，是…你说，你爱我美貌，你要让我一辈子享福。”

金白蛇马上变成一条蛇，缠着阿灵说：“亲爱的阿姑，我再也不能变人了，跟我到洞里去生活吧。”

“不，不，我不是阿姑，我是阿灵。”

“啊!阿姨哪里去了?你为什么要冒充她?”

阿灵害怕得发抖，说：“阿姨她失脚跌下河里去了，我可怜孩子无娘，便冒充阿姑，好照顾孩子。”

金白蛇又变成人抱起孩子，急忙走到河边。原来，阿姑已被一位善良的打鱼老人相救了。当金白蛇夫妻母子相见时，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金白蛇谢过打鱼老人，请来了岳母，和阿姑一起，抱着孩子，欢欢喜喜地回家去。阿灵耻得不敢见人，躲在牛屎堆旁。据说金白蛇略施仙术，让她变成了一只屎克郎。

讲述者：王秀英 女 65岁 黎族 农民 不识字

采录者：吴坤华 男 51岁 干部 中专

1987年采录于保城镇

资料来源：《中国民间故事集成·海南卷》，中国ISBN中心，2002年，第38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