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点那些曾经的宣传画与老照片，看看生育政策是如何演变的

来源：图游华夏

引子

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大国，在新中国成立后，人口是社会发展的决定因素，社会生产的总量必须和人口达到相应的平衡，不同阶段，当这个平衡被打破，人口生育政策必将随之而调整，我们找到上个世纪真实的宣传画与老照片，一起见证的人口政策的变迁得失。

一、五十年代的生育政策

新中国成立后的1950年，全国人口约为5.5亿，这一年，政务院的政务委员邵力子先生首提节制生育、控制人口增长的建议，1953年全国开展第一次人口普查，得出全国人口超过6亿的结果。

这是50年代由画家杨俊生创作的《我也戴上了红领巾》，一户农家，有3个孩子，人丁兴旺一直是中国百姓最朴实的需求。

上图是50年代左右，一个城市家庭的父母带着四个子女在海边。从照片中可以看出，一个家庭四个子女很正常。

1955年，马寅初提出了人口控制理论，而随着人口的快速增长，国家也发出《关于控制人口问题的指示》。

第二年的10月12日，老人家接见南斯拉夫妇女代表团发表了关于人口问题的谈话：

过去有些人批评我们提倡节育，但是现在赞成的人多起来了。夫妇之间应该订出一个家庭计划，规定一辈子生多少孩子。这种计划应该同国家的五年计划配合起来。目前中国的人口每年净增１２００万到１５００万。社会的生产已经计划化了，而人类本身的生产还是处在一种无政府和无计划的状态中。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对人类本身的生产也实行计划化呢？我想是可以的。我们有一位民主人士叫邵力子，他就提倡节育。

不过这些意见和指示主要停留在理论上，并没有制订具体的政策推行，所以在五十年代的宣传画上，几乎看不到和人口控制的有关内容。

二、60年代的计划生育口号

到了60年代初的1960年，人口6.6亿，十年间增长1.1个亿，年轻的共和国，百废待兴，又遇到抗美援朝所带来的经济消耗，以及苏联的撤援，而没有节制的生育，哺育和照顾众多子女，导致青壮劳动力可支配劳动时间变少，间接降低了生产力，减少了工农业的产出。

1961年的6月，在山西的一个酒厂工人家庭，人到中年的父母，有五个孩子。

在1959年到1961年的三年自然灾害期间，粮食的供给不足，造成的惨状让人口非正常减少，虽然在此期间控制人口显然不合时宜，但是另一方面城市人口过多，再遇灾害，又将发生难以想象的无粮可吃。

这让国家决策者心有余悸，于是1962年底，国家又发出《关于认真提倡计划生育的指示》，提出在城市和人口稠密的农村提倡节制生育。

从这张1963年6月由宁波市卫生局牵头印制的《计划生育好处多》的宣传画中，大篇幅提到了计划生育的内容和好处，主要是提倡晚婚，已婚的要避孕，多子女的要绝育。

而这张1963年由朱帆创作并经天津市卫生教育所牵头印制的《计划生育移风易俗》宣传画，以四个画面表现了计划生育有利于社会主义建设、有利于工作学习、有利于母子健康、有利于教育第二代的好处。

1964年又开展了第二次全国人口普查，得出全国人口为7.23个亿的结果。

随之在全国范围内，计划生育的宣传力度加大，上图是1964年由马栋创作并经广东省计划生育指导委员会牵头印制的《阿丽的烦恼》宣传画，以生动的画面表现了一个农村妇女阿丽多生孩子的苦恼。

1965年，在一个农村地区，父亲带着三个孩子在家中拍了一张合影。

三、70年代的计划生育主题

经过建国后的20年发展，新一代人进入了适婚年龄，由于广大农村地区没有限制生育，到了1970年，全国人口为8.29亿，十年增长1.6亿，吃饭的压力陡然间变得更大，城市地区的就业压力也成为严重问题。

国家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推行计划生育，1971年,国务院批转《关于做好计划生育工作的报告》,强调"要有计划生育"｡在当年制定"四五"计划中,提出"一个不少,两个正好,三个多了"的口号｡

从这张1971年由上海市卫生局革委会印制的宣传画，当时的口号是《为革命搞好计划生育》，一位女赤脚医生，背着“为人民服务”的药箱，手里拿着一本晚婚和计划生育的经验资料选编，准备深入农村宣传，旁边的画面写着六个有利于，大部分都紧贴当时的政治气候。

这张照片是1972年，外国访问团来华访问在中国北方某地农村拍摄的一户社员家庭全家福，三个女儿已经长大，小儿子才十几岁。

又过了几年，1973年12月,第一次全国计划生育汇报会提出"晚､稀､少"的政策｡

"晚"指男25周岁､女23周岁以后结婚,女24周岁以后生育; "稀"指生育间隔为3年以上; "少"指一对夫妇生育不超过两个孩子｡

这张1974年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宣传画，虽仍是《为革命实行计划生育》的主题，一位穿着“抓革命、促生产”工作褂的女子拿着计划生育宣传册和口服避孕片，上面的好处已经变成了五个有利于。

到了1974年，全国人口突破9亿，当年12月，老人家在国家计委《关于一九七五年国民经济计划的报告》上批示：人口非控制不行。

随后在老人家的指示下，计划生育深入全国。这张1975年由云南省昆明市计划生育办公室编印的宣传画，开篇就提到：计划生育是关系到广大劳动人民生活和国家社会主义建设的重大问题。

1977年7月，人民美术出版社还出版了一套以《计划生育好》主题的摄影图片宣传画，第一张就选择了老人家语录的内容：

计划生育，要公开作教育，无非也是来个大鸣大放、大辩论。人类在生育上头完全是无政府状态，自己不能控制自己。将来要做到完全有计划的生育，没有一个社会力量，不是大家同意，不是大家一起做，那是不行的。

1978年3月,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在第五十三条明确规定了"国家提倡和推行计划生育"｡计划生育第一次以法律形式载入了我国宪法｡

1978年,国家下发《关于国务院计划生育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的报告》,明确提出"提倡一对夫妇生育子女数最好一个,最多两个"｡

四、80年代的计划生育

1980年，全国人口为9.8亿，十年间增长1.5亿，如此巨大的人口增长，已经成为国家持续发展的最大问题。

1980年9月25日，中央发表著名的"9.25公开信",向全国的党、团员发出计划生育的号召，提到：

建国以来，由于卫生工作的进步和人民生活条件的改善，人口死亡率尤其婴儿死亡率大大降低，寿命大大延长。但是，我们长期对人口出生率没有适当控制，致使人口增长过快。 新中国建立后净增四亿三千多万人。人口增长得这样快，使全国人民在吃饭、穿衣、住房、交通、教育、卫生、就业等方面，都遇到越来越大的困难，使整个国家很不容易在短时间内改变贫穷落后的面貌。这将会大大增加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困难，造成人民的生活很难有多少改善的严重局面。

这封信提出的解决办法就是党、团员必须带头响应计划生育的号召：每对夫妇只生育一个孩子。

不过当时也有很多有识之士提出了只生一个孩子的弊端，那就是人口老龄化，劳动力不足，一对青年夫妇供养的老人会增加等问题。

公开信中也提出了解决方案：

人口“老化”的现象在本世纪不会出现，因为全国人口约有一半在二十一岁以下，六十五岁以上的老年人不到百分之五。老化现象最快也得在四十年以后才会出现。我们完全可以提前采取措施，防止这种现象发生。 实行一对夫妇只生育一个孩子，到四十年后，一些家庭可能会出现老人身边缺人照顾的问题。这个问题许多国家都有，我们要注意想办法解决。将来生产发展了，人民生活改善了，社会福利和社会保险一定会不断增加和改善，可以逐步做到老有所养，使老年人的生活有保障。

不能不说，当时起草这封信的决策者们，有非常准确的预见性，可惜唯一没有预测到的是人们的寿命大幅提高，从而加剧了老龄化的问题。

此后，全国的计划生育高效推行，我们找到了80年代初期的一幅宣传画，当时的口号写着：民族要振兴、人口要控制，一对夫妇和一个女儿笑容满面，背景是长城和大坝。

1982年,由于广大农村地区群众对生男孩的强烈需求，国家在《关于进一步做好计划生育工作的指示》中,提出照顾农村独女户生育二胎的补充政策。

我们在1983年由外国人Kattebelletje拍摄的一张南京街景中，看到前面那幅宣传画赫然悬挂在大街旁的围墙上。

而这幅同样拍于1983年的中国某地照片，宣传画的主题是：为四化只生一个孩子好。一家三口仍然是父母带着一个女儿。

这幅宣传画依然是父母带着一个女儿，昂首阔步，主题是：少生优生、振兴中华。

很奇妙的是，我们在1984年外国人Kattebelletje拍摄的西安照片中，发现这张宣传栏内就张贴了前图宣传画。

和前图同一位置，这是在当时的西安急救站旁的宣传栏，一位中年女子驻足观看，主题是：做好计划生育工作。主要是各种节育方法的宣传。

在1984年的成都，Kattebelletje拍摄了广场旁的巨幅海报，上面是一位女医生向年轻的夫妇解说着，主题是计划生育好处多。

很奇怪的是，同样是1984年的成都，Kattebelletje又拍摄了同样位置的海报，上面的内容又换成了：只生一个、利国利家；优生良养，振兴中华。

同一年，另一个外国人Marie Mathelin在1984年的厦门，拍摄了这张街景，路旁的宣传栏挂着两幅宣传画，第一幅是：精心培育独生子女；第二幅是：实行计划生育是我国的一项基本国策。

Marie Mathelin在1984年的厦门另一处，这张街头墙壁上是：为四化只生一个好的内容。

在1984年的厦门，Marie Mathelin拍摄这幅宣传画主题为：为四化只生一个，普遍提倡和推行一对夫妇只生育一个孩子，严格控制二胎，坚决杜绝三胎。

1984年的厦门，仍然是Marie Mathelin所摄，大幅的宣传栏由厦门市郊区计生办制作，内容是：实行计划生育是我国的一项基本国策。

Marie Mathelin在厦门的另一处居民楼旁，围栏的宣传图案与前图一样，落款是公园街道办事处，主题为：精心培育独生子女。

从这组厦门的照片来看，当时的计划生育宣传氛围极其浓厚，大街小巷几乎都能看到宣传牌。

1985年的北京，外国人Aad van der Drift拍摄的一处围墙，画面选取了本节第二张宣传画《少生优生、振兴中华》的局部图。

1985年的成都，Aad van der Drift拍摄了广场上的大幅宣传栏，和前面1984年的成都照片位置相同，不过内容已经换成了：实行计划生育是我国的一项基本国策。

在1985年的佛山南海，Aad van der Drift拍摄的这张宣传栏主题为：厉行计划生育，促进四化建设。同样是年轻的父母抱着年幼的女儿。

1985年的广州，Aad van der Drift拍摄了车站前的宣传栏，这是由广州市计划生育委员会制作，主题为：继续大力抓紧抓好计划生育工作。

在1985年的沈阳，外国人Alain Le Garsmeur拍摄的宣传栏，主题很简洁：只生一孩好。

我们找到一张1986年的宣传画，由周玉玮创作，主题是：实行计划生育、贯彻基本国策。

同样是1986年，由张振华创作的这张宣传画，主题是：搞好计划生育，促进经济发展。

无独有偶，这两幅都是年轻的妈妈抱着或即将迎来可爱的女儿。

在1986年的昆明，外国人mister worthington拍摄的这幅街景，大幅的宣传栏上只有一个主题：计划生育好。

1986年昆明，mister worthington又拍摄了街头的一处宣传画，这是悬挂在一个临街房屋的墙壁上，这是昆明市五华区计划生育委员会制作的：优生、优育、光荣、幸福主题宣传画。

在1988年的北京，外国人Forrest Anderson拍摄了一个小男孩在沙堆上玩耍，背后的宣传画已经有些破缺，主题是：为了民族的健康，提倡优生优育。

我们再来到1988年的成都，外国人michel peterlin仍然拍摄了和前几幅同样位置的广场宣传栏，经过三年的时光，画仍然是那幅内容，只是有些败色。

同一年，仍然是1988年的成都，另一位外国人John Mawer拍摄了新换的画面，主题仍然没变：实行计划生育是我国的一项基本国策。

后记

由于资料有限，只寻获部分的那些年代宣传画和老照片，由于很多读者对于90年代开始至今的计划生育政策感同身受，仿佛就在眼前，笔者也就不追溯了，从这些流水账的文字和图片里，可以看到国家在控制人口方面的历史进程，得与失，已经在实践中得到检验。对与错，不过是时代前进的洪流里，翻起的大小不一的浪花，终将在后浪里消散。

我们也在这浪里，奔涌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