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哥本哈根解释听起来多么违背常识,但在技术上已经对研究提供了足够的支持,物理学家们完全可以埋着头做鸵鸟,不去理会玻尔与爱因斯坦的哲学之争。但是,科学家之所以能成为科学家,在于他们会不断地问为什么,去执着地探索宇宙的基本原理,终归要给出一个哲学上的解释。科学、哲学、神学从来都是一体的,掌握了当代的科学技术,如果真的能回到千年前的世界,我们就是“神”。
关于爱因斯坦的EPR佯谬(量子纠缠),爱因斯坦的解释是两个粒子在分开的一刹那,自旋的方向就已经确定了,观测只是获得这个早已客观存在的信息;量子论的解释是两个粒子在观测前是不存在的,观测的那一刻波函数“随机”坍缩为两个粒子,那一刻才有了自旋。
1964年,约翰-斯图尔特-贝尔(John Stewart Bell)找到了分辨办法,他推导出著名的贝尔不等式,以此来判断粒子的状态到底是在哪一刻确定的。也就是说,爱因斯坦和玻尔的争论终于有了客观的物理标准来裁定。
从科普中理解贝尔不等式的原理,真的不是我的脑子可以胜任的工作,我又没有相关的数学基础去看严谨的论文,只能将破碎的知识强行拼凑起来。好在大部分过程看起来对数学要求不高,跳过一些不懂的环节直接引用结论影响不大。反正无论我怎么写,您怎么读都是为了娱乐,可以放弃一些科研的严谨性,仅体验一下思考的快乐。我的叙述很啰嗦,但愿您有耐心。
这里需要引入一个“合作性”概念。如果两个行为总能保持一致,就是100%合作;反之,合作性降低。例如抛硬币,假设有一个玻璃面桌子,A从上向下观察记录,B从下向上。A看到“正”时,B看到“反”,A看到“反”(或者说“非正”)时B看到“正”。那么“A正”与“B反”的合作度是100%,这当然是废话。
假设我们抛两次硬币(这回无需在桌子下观察了),考察1+与2+之间的合作度。我们当然知道结论,它们之间完全不合作,但需要给一个量化计算标准(用N表示吧)。假如抛100次,每当同一面朝上时,认为他们合作,就N加1;反之,就N-1。100次之后,N值就是合作度。我们知道,这个值应该趋近于0。但可能同面的次数略多,那时的数值是正值;也异面次数略多,那时的数值是负值。这个值代表了两个现象之间的合作度。
我们知道,处于纠缠状态的两个粒子,测得的自旋方向一定是相反的。但这是指在一个方向上测量,如果多选取几个方向测量,每个方向上虽必然是相反,但不同方向上的联系就不那么密切了。我在这里存在过一个理解上的障碍,当我将粒子的自旋想象为地球自转时,不太能接受“不同方向上的测量结果不相关”。但是,粒子的自旋不是地球自转,例如,据说它转两圈才能再度展示一个面。这个“自旋”仅用于帮助理解一个数学表达。既然我理解不了这个自旋是怎么回事,就盲从专家吧,他们说:不同方向的测量结果不那么相关。
如果我们随便选择三个方向(假设x,y,z,不必垂直)来测量这个自旋,组合起来有8种结果(例如x+y+z+,z+y+z-等)。因为两个在同一方向上自旋必然相反,同时观测两个例子记录下的结果也是8种。大量观测后,我们可以得到每种情况出现的概率,例如x+y+z+出现的概率为N1。就得到了这样一个表格:
这个表格很容易理解,A/B分别代表两个粒子,xyz是选择的不同方向,+/-是测得的自旋方向,N1至N8代表每种情况出现的概率(通过实验,统计得出)。
此时,我们来考察一下Ax与By都为正的相关性。回到上面抛硬币的那个方式,当Ax与By抛出同面时就加1,抛出异面时减1,抛的次数足够多后就得到他们的相关性数据。当然,我们现在有N1-N8的数据,不必要再重新抛硬币了。Ax与By同面的概率是"-N1-N2+N3+N4+N5+N6-N7-N8",我们用Pxy来表示这个值。
后面的推导不算难,用到的数学知识仅限于绝对值的运算。总之,经过一个初中水平的推导过程,得出了一个不等式:|Pxz-Pzy|≤1+Pxy
这就是可以裁决宇宙终极命运的“贝尔不等式”。如果两个粒子在分开的时刻状态就确定了,测量结果必然满足这个不等式。我的胡乱理解是:假设一个学生做实验,同时抛3个硬币并记录结果(玻璃桌面上下方同时记录)。做到一半时他突然丢失了一部分数据,为了及时交作业,学生伪造了这部分丢失的数据(只要桌面上下保证一正一反即可),教授拿着这份伪造的数据做计算。只要这个数据到了教授手中就不再修改了(两个粒子分开的一刹那状态就不变了),就具备确定性,就一定满足不等式。
如果,在教授开始做计算时,学生才发现数据丢失了,他依据教授在计算什么而临时编造一个数据提供给教授(两个粒子等到我们观测时,再决定它们的状态),这是不确定性,就可能导致结果不符合这个不等式。
这回运用了一些复杂的物理和数学知识,贝尔给出了他的证明:依据量子论,当x和y的夹角取得足够小时(前面说过,三个方向可以任选,不必垂直),贝尔不等式可以被突破!
评判标准已经出台,双方都没有疑义----除非证明推导过程错误,否则不可能有疑义。等待实验的检验就可以了。
插曲:贝尔本人坚定支持爱因斯坦的理念。我们想象这样一个画面,爱因斯坦和玻尔正在赤手空拳的搏斗,谁也奈何不了谁。此时,贝尔苦心打造了一把利刃,扔进决斗场,对爱因斯坦说,“哥,这个好使,削他”。但这把利刃到底会削到谁,当时没人能知道。
1969年,贝尔不等式被提出几年之后,试验条件终于初步具备了。人们在各地进行了一些初步实验,但结果都模糊的指向量子论。1982年,法国人做出了比较精确的实验,爱因斯坦输了。人们继续做各种改进实验,直到2015年,荷兰技术大学的一个小组进行了有史以来第一次无漏洞验证实验。玻尔与爱因斯坦的争论终于盖棺论定。
爱因斯坦说“上帝不掷骰子”。玻尔劝诫他:“亲爱的爱因斯坦,别去指挥上帝应该怎么做!”
这本书的读书笔记到此为止了。书中还有大量的内容,但不是我的兴趣点----更确切的说不是我的脑子能勉强理解的方面。所有这些知识对于我都毫无用处,但人生不会只做有“意义”的事情,需要娱乐。思考问题,获得一个没用且不一定正确但能令自己满意的答案,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娱乐方式。
了解量子物理的一个最大乐趣在于,它用“科学”的方式让我们将自然科学、哲学、玄学联系在一起,让我们从最基础的自然科学开始,不再理所当然的把这个世界当作一座上好发条、自动运转的机器。
如果您认为我的叙述过于杂乱无章,那么抱歉,这是我的学习方式。毕竟是读书笔记,有蓝本,已经让我的条理性达到最大化了。只要不为谋生,我从不做系统化学习。如果将这个世界的知识看作一张被裁成碎片并完全打乱的拼图,我愿意随手捡起一些,看看它能拼到哪里。如果恰好与已有的某个碎片可以拼在一起,是最大的快乐来源。拿到一个图样,再按部就班地去寻找碎片,这更像是一种体力活儿,既然不为谋生,就偷个懒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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