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王春慧/嫩江，别样的曲水流觞（组章）

沿着花草芬芳和黑龙江支流的清凉，直奔古道驿站嫩江。一路欣赏如画风景，云白山高，天蓝如洗，远处灌木树林，层林尽染，近处青草野菊，赏心悦目。低矮草原，成群牛羊，满目田野，景色旖旎。

暂且把这座边疆重镇的城市，看作一面叹为观止的风景，兴安岭挺起神州绿色屏障，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源远流长。嫩江支流，这条母亲河，如一条柔软而又细腻的蓝绸带环绕古驿，幽雅静谧的林间小路，充满民族风情的墨尔根大街，让人流连其间。

嫩江大桥，突兀呈现在眼前，像一首常年晃荡在市区硬朗的诗，向来往的游人展示着无限魅力。站在桥上还可以眺望整个阿鲁科尔沁旗全貌，桥面车流如梭，非常壮观。江桥就像一条巨大的彩带，连接着阿鲁科尔沁旗和扎鲁特旗，将两地融为一体。

徜徉在江畔，会感到无比亲切和惬意。嫩江水，清澈恬静，在山冈、平原、城池间流淌，像一位慈祥的老人，用温柔的手抚摸着嫩江平原。

往事如烟，驿站古道早已隐匿时间的荒芜中，石阶从平坦到陡峭，绵延数十里，向远方延伸很远。纵横交错的山路，见证了人类文明的发展，更承载着驿站信使们的勇敢和智慧。

披星戴月，翻山越岭，身藏密令，御马飞奔。孤独的身影，在时空的隧道里滚动播放，画面的尽头，依然是前路茫茫，徒留马蹄声声还在山谷回荡。而今，时代变迁，交通便利，曾经的信马古道被扩张的公路替代，历史痕迹渐渐被时代浪潮掩埋，还有一部分，落寞在杂草和灌木丛中，被抛弃，被遗忘。

世间繁华，漂浮半生。待回首，能够收纳我灵魂的地方唯有家乡——嫩江，这座承载我出生到成长的小城，除了厚重的生养之恩，还有骨子深处对这片黑土地的依恋，以及对生活在这里人的深深眷恋。

北方城池，我知道你实际并不美，也不富饶，更谈不上繁华盛昌，在华夏千万美丽城市名单上，永远看不到你名字，即便你是如此平凡，却从没有任何力量撼动过在我心中的地位。我不羡慕其他城市的豪奢与荣耀，只在乎你一步一个脚印，踏着平稳矫健的步履走向富裕。

嫩江，曾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嫩江，也是我人生旅途最后的归宿。

嫩江四季景致，充斥着诗的外延。

春风拂柳，绿草如茵，两岸开满鲜花。踏春嫩江，峰峦叠嶂，暖阳穿透云层，冰封河水缓缓流动。南方飞回的大雁在天空中欢快地唱着春之歌，它在呼唤沉睡大地，叫醒慵懒的小动物。

万物欣欣然，回归原野，欢跃田间，春风不燥，呼唤人们脱掉厚重棉衣舒展肢体，好好规划春日耕种。渐渐地，渐渐地，一切都被唤醒了。看，那漫山遍野的鲜花多像小姑娘躲在草丛里，娇羞地看着陌生世界。

盛夏时节，嫩江两岸绿树成阴，这里夏日温度适宜，不像南方那么酷热。山间树木郁郁蓊蓊，空气十分清新，如果你去登山，你会深有体会，越到山里越凉快，还会有一股凉风扑面而来，令人神清气爽。

当我走到半山腰向下俯瞰，随处可见那大块大块的青稞玉米大豆地、油菜花开和幸福麦田......就像一片片绿色的、金色的海洋。五颜六色鲜花，一朵朵自由绽放，给山间增添了一道道亮丽风景线。那一排排弥漫着少数民族风情的蒙古包，折射着田园牧歌式的浪漫风光。

秋高气爽，大豆摇铃，高粱红了。落叶随秋风飞舞，空中翩然，仿若蝴蝶一般。把嫩江水的每一缕光亮折叠，把感恩寺的每一下钟声折叠，把松嫩平原的每一棵秧苗折叠，把原始森林的无尽寂寞折叠，把大山的厚重惆怅折叠，把嫩江人冲天干劲折叠。直至，把乌云盖天时那一道亮剑般的闪电折叠，再把炸开的雷霆折叠……

我看见翻滚的稻浪，沉甸甸的玉米高粱，还有各种农作物，在狂风骤雨中呼啸奔来，赶走乌云密布。阳光普照，以鸟鸣叠彩，金灿灿稻谷，铺展成一条通往幸福之门的大道。芦荻深处，白云在浅水湾湿地找到了归处，蒲草摇曳着柔软。蓦然间，水鸟扑愣出嫩江人的幸福。

冬日飘雪，树木和大地银装素裹，平添了几许苍凉和厚重。庭院深深的老宅，被岁月之履磨得锃亮的青石板路，做了嫩江这部有着厚重史记的书脊。老墙斑驳，承载岁月沧桑，更像一位慈眉善目的时光老人，穿着古铜色衣衫，做了这部史记线装书的封面和封底。

深刻阅读嫩江，喜欢这里的风霜雪雨，甘露雷霆，更喜欢这里阳光明媚、山河无恙。我以汉字形式，脚踮青石板，伸开双臂触碰老宅斑驳墙壁，在古钟回音袅袅悠远中，怀想古驿戍边将士捍卫疆土、视死如归的豪情与悲壮。

夜未央，酒微醺。

循着嫩江水的根脉，那些被岁月风化的痕迹，依然带着固有的记号，抱紧被镜像激活的信念，为嫩江谱写一篇曲水流觞的赞歌。

嫩江之水虽没有黄河气势滂沱和波澜壮阔，却也演绎着一场别样的曲水流觞，每一条河流都流淌过马背民族的故事。风沙漫天你承接尘土，黄昏落日你背负沉沦，晨曦初露你披一身云霞。并行大地，滋养润泽一方人。

我凝视远方，思忖许久，这湍湍嫩江，静水深流，仿佛一条失眠过的金龙，被岁月厚爱，被松嫩平原大地拥抱，又互相映衬成全。兜兜转转，我在灯火指引的前方，看不见归途，隐约传来的钟声，笃定我走下去的信念。跌跌撞撞，终于接近冷暖交替一盏灯晃动的内心。

我用一席柔软的梦装饰时间的河流，摘一片白云戴在胸口，扯一块绿色草原做裙裾，不用言表，就能丰满嫩江的脉动。与河流一起自由奔跑，即使倾心于灼热蒸发与消亡，也无怨无悔。爱你，就随你而去。

天微青，烟雨朦胧。马蹄踩碎时间的浮冰，夜晚在睡梦中寂静，黎明在破晓时醒来。流水带走轮回，深秋不经意间将黄昏压缩成短暂，山巅的云朵屏住呼吸，读着秒数。

河水是大地之眼，澄澈明净，葳蕤的芦苇和草木呈现衰败之象，无法掩饰草原的空旷，逐水草而居的爱侣，早已南迁而去。历久弥新的嫩江，灰蒙蒙天空下，恍若隔世，穿越时空记忆，漫步堤岸。谁在期待一场淋漓秋雨，洗尽铅华，回归最初，风为此呜咽。

我的散句，也在风中呜咽。穿过嫩江支流的记忆，视线之外，苍凉空阔，远去的大雁，提醒人们，秋已深，冬天不会远了。鱼群深入江底，繁衍着越来越多的欲望，而嫩江两岸的人们收获了庄稼，正筹谋着未来。

嫩江之水孕育云雨，大地创伤加速愈合。闪烁的物种生命勃发生机，凝固的河流和炊烟，在春夜苏醒。假若时间的长河是一种隐喻，那么，嫩江的长河，足以作为例证写进历史报告。

怀古颂今，闲庭信步嫩江小巷尽头，空中呈现孤绝版本，典藏人世向善密码，闪射着仁爱光华。顿时，我的眼前粲然一亮，心情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