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堰古风：丧歌为唤醒良知而响

文丨师利国

“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这首汉初挽歌《薤露》，算是史上最著名的哭丧悲歌，也绵延着数千年来，一种人生终极关怀和道德评价的古老文化。
——题记

写哭丧这个话题显得很沉重，很多人在语言上不愿过多表达，文字记录也很少。但哭丧的的确确是中国的传统文化，是儒家礼仪之一，从汉武帝时期开始，南北朝时期就比较盛行。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会的发展，哭丧文化也在不断更新。有人认为哭丧文化是糟粕，不文明的表现形式。但我不这样认为，哭丧其实是人类生理情绪的一种表达，也是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是寄托对亲人的哀思。

细细品味，哭丧也是情感的宣泄，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唤醒人们的良心发现，触动人们的心灵感应，促进人们敬老爱老尊老孝老的潜意识。

前几天，我参加了一位百岁老人的葬礼，场面十分壮观，组织工作井然有序。其中就有几场哭丧的场景，看后感人肺腑。在场人员无不动容，简直就是哭的海洋。哪怕你的泪点比较低，但你在哭丧的环境下，不由自主的会流下眼泪，即使你与死者不亲，但眼眶一定会湿润。也许这就是触景生情，也许是哭丧的传染，反正我流下了眼泪，流下了伤心的泪水。当时我在想，要让那些不孝敬父母的人，组织他们参加哭丧活动，试试他们心是铁打的，还是钢筋水泥打造的，或多或少都会受到不同的教育，受到良心的谴责，哪怕是唤醒一点点自责，也是有效果的。

我们这里农村老人去世后，都要放入棺材里。安葬前一天下午或晚上，都要进行封棺仪式，打开棺材盖板，组织子女及亲戚朋友最后见一面逝者遗容。这对最亲的人是一种情感伤害，很多人会趴在灵柩上，痛哭流涕，难舍难分。如果有专业团队组织花样繁多的程序，无论是在开棺前或开棺后，当你跪在灵柩前面，你的情感一定会随着组织者波动起伏。本来逝去亲人都很痛苦悲伤，如果组织者口吐莲花，根据亲人的不同情感，一定会把你带入更悲伤更痛苦的境地。组织者煽动性极强，如果是专业哭丧团队，技术性更强，技能会更加高超。

拦丧环节更加刺激逝世亲人的悲伤。拦丧顾名思义就是不愿意让逝者离开这个家，出殡时，孝男孝女及后人跪在灵柩前，有拦丧人站在大门外，拦住灵柩不让出大门，抬丧人要使劲往外推，拦丧人拦住不让走，经过几个回合才能出大门。这是表达逝者亲人的一种心情，因为逝者在这里住了几十年，每天朝夕相处，怎么舍得亲人离开呢？哪怕是多停留一分钟也是好的。有些地方还有一整套说词，所有说词都是表达亲人此时此刻的一种心情，你想到的他替你表达，你没想到的他替你想到，你没有思考的他为你发声，使你情感得到升华，让你越听越痛苦。

出殡到墓地的路线，一般选择逝者生前常走的路线，哪怕是绕行也可以。沿途有住户的要在门前摆过路桌，摆放酒水、水果、拼盘。灵柩要停下，孝子要跪拜，感谢主人为老人送行。有时主人以哭丧的形式为逝者歌功颂德。如果住户较多，只要是摆了过路桌，孝子都必须跪拜。

坟墓前的哭丧，也就是灵柩到坟墓前有一场哭丧，这是最后一场，也是最关键的一场。有的是在阴阳师的互动下哭丧，有的是专业哭丧人的带领下。逝者所有后人跪在前面，在组织者的倡导下开展活动。本来亲人都特别悲伤，再加上组织者的情感激发，让你更加痛苦。有的讲逝者的生平，如何艰苦，如何创业，如何顾家，如何含辛茹苦带子女。有的采取提问式，在你几岁时遇到什么？老人如何解决。在你遇到困难工作受阻时，老人如何帮助。老人最不放心是什么事，老人希望是什么？也有采取提问式，重点讲你对老人如何？是否敬到孝道？

说实话，对平时孝顺的子女很坦然，他不怕提问，可对平时对老人不好，真怕问到自己。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说不孝吧，打自己的脸。说孝顺吧，所有亲人及知情人都在场，又怕脸红。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有？平时对老人孝顺的，处处关心老人，老人遇到困难及时给予解决，时刻牵挂老人的。老人死后，他不会那么悲伤，因为他尽到了子女应该尽的责任，因为他问心无愧。平时对老人不管不问的，漠不关心的，老人死后显得更加悲伤，良心受到拷问。因为他欠老人的太多太多，现在想敬孝也没有这个机会。

更多的子女是边哭边唱，唱的声音不是很专业，但唱的都是心里话。爸爸呀！我昨天还给您视频，你的身体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走了呢？你叫我怎么办？

不排除逝者后人很冷漠，本没有伤心的感觉，但在哭丧人拍打灵柩，呼唤逝者名字，嚎啕大哭时，能无动于衷吗？当然我也承认，有些人哭丧只是给别人看的，做做样子而已。有的人的的确确是发自内心的呐喊，有的人是受到哭丧场景的传染而悲伤，有的是受到某一句话某一件事，触景生情而不由自主流下眼泪，也有自责后悔的泪水；有的虽然表面看没有流下眼泪，但内心受到煎熬。

当亲人逝去，最伤心难过的是最亲近的人，他们以哭丧形式表达对逝者的追思留恋。如果老人在世时，子女不孝，死后哭得伤心欲绝，也就失去了意义，会被别人看不起。

2024.1.8十堰

☆ 作者简介：师利国，1957年出生，1976年入伍，1993年转业回湖北十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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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