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岁阿斯博士毕业当上医生，沟通障碍会阻挡他好好工作吗？

VOL 3179

自闭症人士能当临床医生吗？

医疗题材剧《非凡医者》不久前完结，这不仅是一部聚焦现实医疗问题的剧集，同样也是展现谱系人士社会化之困的现实主义作品。

作为一部群像剧，剧中主角之一陈辉，既是天赋异禀、专业能力强的见习医生，又是典型的阿斯伯格人士。

拥有阿斯特质，导致他在医院的复杂人际关系和社会交往中屡屡碰壁，但相应的，长期面对这种复杂，陈辉也在不断突破自身局限。

新来的见习医生陈辉是一位阿斯伯格人士，他的脸上永远面无表情，交流时不和人眼神接触，对他人的提问置之不理。

生活中很多小细节也展现了他阿斯特质。

比如，床单必须平整到没有一丝褶皱。

出门上班的路线固定，每天要经过同一个街边雕像，路过同一条河。

水壶里的水控制在2升。

做每件事时间精确到秒，比如，擦手的时间控制在6秒。

刚来医院时，陈辉还有严重的交流障碍，需要他表达时，同事们引导后，他才能顺利说出。

这样一个人，能做好临床医生吗？

在他踏入医院面试之前，就有医院的领导认为：陈辉不适合临床，他更应该待在象牙塔内，做科研。

医院是一个微缩的小社会，有各种各样的群体，医生不仅要和病人打交道，和病人家属打交道，还要和同事打交道，和医院领导相处。

这些不同群体已经足够复杂了，普通人都需要花费很多精力和时间才能掌握分寸。

对一个阿斯来说，难度就更大了，而情商恰恰是陈辉缺乏的。

陈辉因为情商问题，做出了很多不合时宜的事。

一个明显的情节是，带教医生和一众学生查房、会诊，其他见习医生都一言不发，认真学习。

只有陈辉直言不讳，在带教医生判断“病人可以出院”时，当着众人的面，指出带教医生判断有误。

作为一个新人，初来乍到就和资深医生唱反调，这多少有些不顾及同事颜面了。但作为阿斯，陈辉意识不到这些，他只是基于事实。

他也意识不到，疾病不只关乎身体健康，还是一个社会性问题。

对病人来说，治病需要花钱，来医院治病会耽搁工作，耽搁工作会影响收入，而病人背后通常是一个家庭。

对医院和医生来说，医疗资源有限，病床的周转率又和收入相关，病人及时出院，才能收治更多的病人。因此，医生在治病时考虑的因素远不止疾病本身。

带教医生很生气，但陈辉不为所动，他理解不了这些显而易见的规则，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而在选择诊疗方案时，要考虑的因素就更多了，医院病床周转、治疗方案价格、治疗周期、病人经济情况、心理接受度等诸如此类。

这些东西不会写在医学生的教材上，只能靠一个人的情商去判断。但这恰恰是陈辉缺乏的。

陈辉是个天才，学生时期成绩优异，四次获得一等奖学金，读研期间在国际顶级期刊发论文。

但因为阿斯这个特质，在人际关系上他又有很明显的缺陷，他在实习期间遇到的数次危机都与此有关。

刚进入医院时，他面对病人不懂得审时度势，会当面讲出其患癌的实情，被病人指着鼻子骂。

回到办公室，同事们和他展开了如下对话：

主任：你为什么告诉19床病人她得了肝癌，有什么资格向病人宣布检查结果？

陈辉：我是医生啊，为什么不该告知？

其他医生：于规章于制度于情于理，你都不该这么做。

主任：不该就是不该，再有下次直接走人，明白了吗？

陈辉理解不了这些，他觉得医生就应该向病人告知诊断结果。

然而这些危机的化解，并不是靠着陈辉自己主动去克服，而是都离不开医院里最高权力持有者——医院院长的帮助。

就像一些爽文里，主角身边总有一个武功盖世的守护者，助他度过重重险关，院长也是这样一个角色。

院长作为后盾，在陈辉遇到无法化解的难题时，为他解除困局，让他得以继续留在医院。

陈辉最大的危机出现于电视剧中后段，被人意外发现他读书期间的论文涉嫌抄袭另一位医学界大牛。

而那段时间，正值整顿时期，医院上下严抓严打学术不端的行为，陈辉撞上了枪口，面临被医院解聘。

随着剧情发展，真相逐渐被揭开。

那位医学大牛曾经是陈辉的导师，陈辉发表的论文和导师的研究只是数据相似，方向完全不同。只要导师出面澄清即可解除误会， 但导师和陈辉有过节， 因此不愿意替陈辉说话。

原来，在论文发表时，导师希望陈辉能署上同门师兄的名字，让师兄挂一作。

只要帮了师兄，他就可以留校拿户口、评职称、和妻子不再分居两地。婚姻幸福美满，也可以继续走教育科研这条路。

但那时陈辉不理解人情世故，无论导师怎么解释，他都不能理解，自己的论文，为什么要署别人的名。

他坚持不署师兄名，导致后来师兄的人生被改写，没评上职称，也离了婚。

误会澄清后，院长和导师有一番对话：

院长：你带陈辉两年多，竟然没有发现他有交流障碍吗？所有人说的话，他都接不住。跟人交往生硬、刻板，根本不会维护人际关系。你没发现啊？

导师：当然发现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人际关系，完全自说自话，没有朋友。

院长：想过为什么吗？陈辉有中度的阿斯伯格综合征。

即使是这样一部主打现实主义的医疗题材剧，也有着诸多理想主义的部分。

回到创作者借副院长之口抛出的那个问题，副院长看到陈辉的简历时，内心的疑问是：

一个具有社交障碍的阿斯，能做好临床医生这样一份需要和人打交道的职业吗？

副院长的理由是：“招入一个有沟通障碍的医生，会带来巨大的隐患。”

副院长的逻辑，也是现实世界遵从的运转逻辑，尽量减少不确定性，排除隐患，防患于未然。

比如某个群体中，存在一两个危险分子，大多数都是安全无害的，但为了减少这种不确定性，势必要给这个群体打上危险的标签。

标签又会导致一系列偏见和刻板印象，整个群体因此被排除在社会之外。

而院长是那个理想主义的代表，他希望给陈辉这样的天才医生一个机会，社交障碍、沟通困难都不是大问题，让他在临床医学上充分施展自己的天赋。

主创们对陈辉角色的创作也包含理想主义的色彩。

陈辉刚来医院时，阿斯的特质展露无遗，在人际关系构成的世界撞得头破血流。

随着剧情发展，在16集的电视剧里，陈辉在医院里见习一年的时间里就完成蜕变。

社交能力显著提升，人际关系大幅改善，沟通能力也提高很多，还会考虑每个人的情况给出合适的治疗方案。最终适应了医院的工作，实现了做临床医生的理想。

虽然现实生活中，很多谱系孩子没有陈辉一样的天才技能，甚至有一些阿斯无法适应职场里的人际交往，三十多岁时换了十几份工作，每份工作都做不长久。

也有不少人对他们他们群体充满着刻板印象，阻碍着他们的基本权利的伸张。

但每个人都可以思考，如何让现实一步步接近理想中的世界。

尤其是，随着他们社交能力的提高，找到自己兴趣和方向，社会接纳程度越来越高，有很多人能在社会立足。

大米和小米发布过很多这样的案例：

已经结婚生子的阿斯青年阿顾 （ ）；

考入北大哲学系的自闭症女孩田田 （ ）；

一步步认识自己的障碍和优势，成为心理咨询师的自闭症和多动症女孩韦亦然 （ ）。

未来，相信这样的案例会越来越多。

文 | 周荣旺
编辑 | 眉沙 若水
图 | 电视剧《非凡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