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点｜“泼天富贵”是怎么轮到的尔滨？其他城市可以复制吗？热潮过去能留下什么？

“饭店里冻梨摆盘了”

“烤地瓜给配勺了”

“豆腐脑加糖了”

“中央大街铺地毯了”

尔滨

三亚可能都没想到

这个冬天竟败给了“尔滨”

今冬哈尔滨成了旅游业的新晋顶流

元旦假期

哈尔滨累计接待游客304.79万人次

实现旅游总收入59.14亿元

游客接待量与旅游总收入达到历史峰值

景区、酒店、饭店甚至洗浴中心、早市、菜市场

全面爆满

继淄博之后

哈尔滨

成为又一个 爆火的旅游城市

哈尔滨为什么能出圈？

“泼天富贵”后如何才能热度“长红”？

以哈尔滨为代表的东北城市，

又该如何打造核心竞争力？

有心“栽花”，

以文旅吸引游客的全国城市又能复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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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不利 随后逆风翻盘

其实，这次哈尔滨冬季旅游的开局并不理想，起初还因一场“退票事件”冲上热搜。12月18日，第二十五届哈尔滨冰雪大世界正式开园，不到3小时，预约人数就达到4万。由于入园人数远超游乐园承载量，游客被迫在零下20℃的户外“罚站”数小时，最终也没能玩上想玩的项目，惹得不少游客高喊“退票”。

12月19日下午，哈尔滨冰雪大世界发文致歉，对服务不周进行深刻反思并连夜整改。

照理来说，出现这种状况对冰雪大世界的口碑是严重打击。再联系到之前的“雪乡宰客”事件，整个哈尔滨的旅游形象也将再次受到冲击。

然而，这次当地却上演了教科书般的危机应对——不仅冰雪大世界大方退票，连哈尔滨文旅局局长都亲自入园督导，第二天还发布了一封道歉信。这一波操作，直接逆风翻盘，变危为机。

此后，趁着冰雪大世界的热度，哈尔滨进一步借力打力。又是在机场玩快闪，花式迎客，又是在地铁站大方派发免费的景区摆渡票。游客想拍带月亮的雪景，当地就在圣索菲亚大教堂上空用无人机升起了一轮圆圆的人造月亮；游客因点了68元的锅包肉而质疑宰客，店家险些被当地人和监管部门“清理门户”，哈尔滨政府甚至推出了“投诉不过夜”的规定。

所有这些，不仅打破了外界对于东北的刻板印象，令外来的游客惊喜不已，一声声“尔滨”叫得不亦乐乎，就连本地人都被整不会了。有网友说，自己在东北待了30多年，从来没见过这阵仗。

“讨好型市格”的确立，带来的是立竿见影的效果。海量人流的涌入使得当地90%的民宿被订空，就连周边城市如佳木斯、大兴安岭、牡丹江的民宿预订量，也同比增长了500%到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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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天富贵”为何轮到了哈尔滨?

2024年的第一波流量着着实实地砸给了哈尔滨，这座祖国最北边的省会城市。数据显示，元旦假期3天，哈尔滨累计接待游客304.79万人次，狂揽旅游收入59.14亿元。哈尔滨市所在省份黑龙江，元旦期间累计接待游客661.9万人次，同比增长173.7%，高出全国增幅18.4个百分点。

这些在当地人看来就是“泼天的富贵”。

这几年，网红城市层出不穷，从2023年淄博的“进淄赶烤”，到贵州黔东南州榕江、台江两县凭借“村超”“村BA”出圈，还有古都洛阳的唐装潮，不管是传统的旅游目的地，还是新晋“网红”城市，它们迅速出圈、翻红。但这“泼天的富贵”也不是谁都接得。哈尔滨为什么能够在淄博之后，成为第二个真正意义上接住大流量的城市呢？

标准排名城市研究院院长谢良兵认为，一是官方提前预热引流。从2023年年初开始，运用新媒体平台多维度宣传旅游，邀请头部博主为黑龙江旅游引流，同时还策划了很多高流量的IP，比如“逃学企鹅”“歌声里的黑龙江”等等，用这些IP引爆黑龙江的旅游市场。此外，利用抖音引流也功不可没。

二是自身旅游条件优渥独特。哈尔滨本身就是一个传统的旅游城市，被称为“东方莫斯科”“远东小巴黎”，城市充满异域特质。

三是出国旅游的最好平替。比起出国游，哈尔滨更具性价比。同时，北京冬奥会的助推，也令中俄贸易重新火热，让东北成为关注热点。

四是主打真诚。哈尔滨这波流量的起因是退票事件，属于被骂上热搜。但深陷舆论漩涡的哈尔滨，迅速道歉，办理退票，并且将其转化为了正向流量。用哈尔滨本地人的话来说，哈尔滨此次真是将“南方小土豆”们当成了客人来对待，很多压箱底的花活儿，本地人几十年都没见过。

五是给游客提供情绪价值。“南方小土豆”们不远千里，出门在外，天寒地冻的时候，一帮热心的哈尔滨市民又是免费接送，又是夹子音，又是豆腐脑加糖、冻梨摆盘、烤红薯加勺子，官方也是又铺地毯，又搭暖房，让游客们感受到了宾至如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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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滨”的爆火 其他城市能复制吗？

哈尔滨的火爆出圈并非偶然，它的成功，首先在于政府和热心市民、良心商家、网络主播等各渠道力量联手打造出诚信有序的商业环境。当冰雪大世界营业前一天由于准备不充分而引发游客“退票”后，立刻进行整改，收费68元的锅包肉被顾客曝光后，本地市民纷纷指责其价格偏高，有关部门迅速出手整治，又获得了一致好评。

其二，不断给游客提供丰富的体验。机场和高铁站的交响乐、松花江上一夜之间出现的“冰马俑”“稻草龙”、冰雪大世界的跨年烟火和无人机灯光表演、索菲亚大教堂的“人工月亮”、长翅膀的黑马王子、背书包的小企鹅……“尔滨”的操作让外地人和本地人都惊讶不已，谁也想不出，明天“尔滨”又会拿出什么惊喜来。

三是以顾客需求为目标，不断提升服务质量。政府和商家使出浑身解数，怕大嗓门吓到游客，全都把嗓音“夹”起来；地面太滑，就铺上地毯；冻梨太大不好啃，切片摆盘；据说，有的澡堂子已经连夜给不习惯“坦诚相见”的南方客人装帘子了。可以说，只要有需要，他们就能做到。

其四，把竞争对手变成商业伙伴。东北三省的冬季旅游项目相似度很高，但这场营销中呈现出来的却不是压高踩低的竞争，反而是兄弟之间的互帮互助。哈尔滨夜空的火凤凰，是辽宁提供的；美轮美奂的雾凇，被网友开玩笑说是从吉林借来的；吉林还组织了一车又一车的“小人参苗”游客，并喊话“尔滨呀，你大侄儿去捧场了啊！”在黑龙江省内，政府有意识地把客流向哈尔滨之外的其他城市引导，形成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良好局面。

那么，哈尔滨的爆火其他城市可以复制吗？战略咨询专家王志刚认为，一个地方的爆火需要政府经营环境、企业经营市场和民众经营文化。也就是说，政府要从宏观上找到方向、发现好的苗头，用政府的力量做好“全体动员”，维持好来之不易的大好形势。同时，政府还应知道“分寸”，相信和调动市场的力量，让企业在经营市场，用市场化的力量来做好增值。此外，还要让老百姓得到实惠，让老百姓发自内心地积极参与全民狂欢，点燃当地百姓的活力和创造力。这样，才会形成一种生态，使消费者获得立体、丰满的生活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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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滨”热潮背后，留下什么

11位来自广西南宁的小朋友身着桔色服装，在哈尔滨的冰天雪地里撒欢儿，萌化了围观群众。这个小小研学团不仅获得多地文旅部门的热情招待和邀约，还促成了天南地北的热烈互动。

“小砂糖桔”成为移动的顶流，为哈尔滨旅游再添一把火，也让更多摩拳擦掌的文旅部门等到了机会。漠河文旅率先出手，“小砂糖桔游学北极消防站”的直播吸引8000万人次观看。长白山、延吉、长春的行程还没开启，吉林方面已经忙开了。滑雪、雾凇、温泉、漂流等项目安排上了，文旅部门还在向网友征集“金点子”。广西文旅不甘示弱，豪爽送出“柑桔+免票”大礼包。与此同时，沈阳、新疆等多地文旅部门纷纷喊话，欢迎“小砂糖桔”、云南的“小菌子”、四川“小熊猫”等各地朋友来玩。

大家之所以看得乐不可支，不仅在于花式宠娃的喜感画面，更在于一种欣慰——越来越多的文旅部门开窍了。如今，旅行呈现明显的社交化趋势。不论是分享网站上的一组美图，还是短视频平台上的一个片段，都可能带火一个地方，吸引无数人前去打卡。这样的背景下，有网感、会玩梗的地方很容易出圈，让年轻游客心生“你懂我”的感觉。

文旅推介需要善用流量，但流量不是文旅的全部。旅游业归根结底是服务业，网络营销只能完成引客，留客还得靠过硬的服务品质。各地文旅部门加入“引流大战”，而紧随游客而至的，就是服务能力的大比拼。文旅市场“卷”起来，有助于各地反求诸己，在市场引导、政府管理、消费者权益保护等方面夯实硬件、优化软件。这将是这波热潮留下的最有价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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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火的哈尔滨 让人们看到东北转型新路

曾几何时，哈尔滨被誉为“东方小巴黎”。不过改革开放以来，随着经济重心南移，包括哈尔滨在内的东北城市经济排名一路下滑。1980年代之前，哈尔滨GDP一度跻身全国10强；到2000年前后回落到20名；2017年下行到30名，至2022年底已经跌出50名开外。

哈尔滨还是全国唯一一个人口负增长的省会，哈尔滨常住人口从最高点的1100万一路下降，2021年跌破千万大关，东北也因此再无千万人口大城市。

经济下滑、人口外流。过去20年，包括哈尔滨在内，东北可能也是被diss、吐槽次数最多的地方。

作为重工业基地，黑龙江这些年饱受资源枯竭之苦。在国家公布的69个资源枯竭型城市（县、区）名单中，黑龙江就有6地入围，随着资源枯竭，加上全球产业链转移，黑龙江的工业优势不复当年。即使是省会哈尔滨，如今第二产业占比也已下降到23.4%，不及苏州、无锡、宁波、东莞等地的一半。在世界500强企业、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等主要榜单上，黑龙江常年挂零。

但这回哈尔滨的爆火，让人们看到了扭转东北发展形势的另一种可能。

事实上，东北的旅游服务业已经不是第一次出圈了。此前，沈阳的澡堂、吉林的雾凇、东北的烧烤和直播，也都火过一把。对此人们不禁要问：文旅产业真的能帮助东北改头换面，走出转型困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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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从“红一阵”到“长久红”？

作为中国重要的地理板块之一，东北还是有很多得天独厚的优势的。除了传统的工业底子还在，旅游经济日渐兴盛，农业上，东北拥有中国最肥沃的黑土地，特别是哈尔滨所在的黑龙江省，其粮食产量已连续14年高居全国之首。

前阵子，“10万俄罗斯人涌入东北吃早餐”曾登上热搜，而这只是中俄人员往来、货物贸易热络的一个缩影。得益于对俄贸易的激增，2023年以来，东北三省外贸增速集体跑赢全国。其中1-11月，黑龙江以41.9%的出口增速，位居全国最前列；而省会哈尔滨的出口增速更是高达67.3%。

当前东北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发展经济，提升区域竞争力。要想实现这一目标，光靠旅游业是不现实的，它的经济带动效力有限，但可以借此吸引关注。

盘点这些年的网红城市，多数是像淄博、榕江这样红一阵的，但也不乏杭州、长沙、成都等长久红的。而要想实现从红一阵到长久红的蜕变，除了不断开发、丰富本地的旅游资源，更重要的还是升级政府的服务意识和服务水平。

此番哈尔滨的爆火，虽然持续性尚需观察，但其中所展现的服务理念、城市姿态却值得其他地方学习借鉴。如何使“讨好型市格”内化为东北的城市基因，不仅“讨好”外来游客，也“讨好”本地市民、民营企业，这是冰雪季过后，地方政府应该思考和回答的课题。

编辑 | 马瑞

综合 | 澎湃新闻 界面新闻 标准排名城市研究院 中新网 凤凰网 哈尔滨日报 中国商报 人民日报 辽沈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