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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历经辽沈、平津、淮海三大战役的惨败后,国军的有生力量被消灭过半。再加上彻底失了民心,在大陆的统治基本垮台,国民党不得不接受败局已定的残酷事实。
在蒋介石的带领之下,一众国民党元老、军官齐赴中国台湾,决定等待时机成熟,再实施“反攻大陆”的狂妄计划。
然而,身为国民政府前财政部长、外交部长,同时也是蒋介石连襟的宋子文,却态度坚决的拒绝前往中国台湾省,转而携妻子远赴美国定居。
哪怕此后几十年间,蒋介石三番五次力邀宋子文回来帮他,并许以高官重权。宋子文都丝毫不为所动,除了偶尔回国探亲之外,再未踏足政界一步。
那么,宋子文为何屡屡拒绝赴台,与老蒋共谋大业?他的晚年生活又是如何呢?
拒绝赴台
1948年底,在国立浙江大学史地系主任张其昀的建议下,已然山穷水尽、无力翻身的蒋介石,确定了退踞台湾的方案。
一来,台湾省自古以来就是中国国土,当地人民亦是中国同胞,便于管理和笼络人心。
二来,国军相比起解放军而言,空军、海军力量显然具备明显优势,再借助海峡天险,进可攻、退可守,这才有机会与解放军抗衡。
然而,当国民党退守到中国台湾以后。从基础建设到扩充兵力、装备,再到对东南沿海构建军事封锁链,方方面面都需要庞大的资金投入。
以往,但凡能用钱解决的事,仿佛都不算大事。因为国民党背后站着美国这个“金主”靠山。
奈何,今时不同往日。就在1948年美国新一届总统大选中,蒋介石在大哲学家杜威和农民出身的杜鲁门之间,果断站队呼声极高的前者。
为了给杜威造势,蒋介石还让孔祥熙以私人名义,为杜威“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可谁曾想,结果大爆冷,几乎无人看好的杜鲁门,最终以极其微弱的优势赢得大选,成为新一任美国总统。
美国方面本就对国民党的落败,极其不满,如今“公仇加私恨”,杜鲁门毫无意外的拒绝了蒋介石的求援。宋美龄亲赴美国斡旋时,杜鲁门甚至冷酷嘲讽说:
“她来美国想多讨些施舍,我不会像罗斯福那样让她住在白宫。我想她会不高兴的,但她高兴不高兴,我并不在乎。”
总之,1950年1月5日,杜鲁门政府便发表公开声明称:
美国不会再对蒋介石的军队提供任何军事援助和军事意见,顺带着还从中国台湾大规模撤离侨民。
一边,政府和军队都需要大把的钱支撑;另一边,却得罪了最大金主,失去了进账。面对如此经济困境,蒋介石想起了大舅子——宋子文。
20世纪上半叶,中华民国有蒋、宋、孔、陈四大家族,他们控制着中国的政治、军事和经济命脉。而宋子文正是宋家长子,亦是1918年父亲宋嘉树去世后,宋家的新一任当家。
宋嘉树是民国时期数一数二的大实业家,财力雄厚。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之下,宋子文自幼对赚钱兴趣浓厚,也在经商、经济方面展现出了惊人才华。
1912年,年仅18岁的宋子文从上海圣约翰大学毕业,赴美国留学。他先后拿到哈佛大学经济学硕士、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同时在花旗银行任职,接触到了非常多国际金融业务,积攒下大量相关经验。
作为理论与实践并重的顶尖经济人才,宋子文学成归国后,得到了孙中山的重用。他一手筹备建立了中央银行,并出任行长一职。
期间,宋子文还大力发展家业,开办了大洲实业公司和神州信托公司,赚得是盆满钵满。
1925年7月15日,随着国民政府正式成立,宋子文毫无意外的被任命为财政部长、广东省财政厅长,并继续兼任中央银行行长,可谓揽中央、广东政府财政于一身。
当然,他也不负众望。1923年到1927年间,宋子文掌管财政不到5年,国民政府收入足足飙升了10倍,各行各业欣欣向荣。
毫不夸张的说,宋子文宛如蒋介石的一棵“摇钱树”。
从二次北伐到中原大战,如果不是宋子文在后方筹钱筹饷,源源不断扩充军费,蒋介石怎可能肆无忌惮的穷兵黩武,成为最后赢家。
要知道,官方资料显示,第二次北伐战争期间,老蒋军队平均每天的军费开支高达32万。1930年为了拉拢张学良,蒋介石更是给东北军开出了3000万的天价预算。
蒋介石每一次狮子大开口,宋子文都设法满足了他。这足以可见,宋子文的能力有多强。
也正因如此,1950年初遭杜鲁门政府抛弃后,被财政问题压得喘不过气的蒋介石,第一时间想到了宋子文。他亲自写信寄往美国,极力邀请宋子文重新出山,回中国台湾协助他。
盛情难却之下,宋子文于同年3月专程回国,来到台湾省与蒋介石商谈。只不过他此行的目的,并非走马上任,而是当面拒绝。
宋子文坦言称:
自己无意仕途,下定决心不再过问政治,只想安度晚年。
表明立场后,他便果断回了美国,此后10多年,无论蒋介石如何言辞恳切的劝说,都再未踏足中国一步。
事实上,单看宋子文那豪华至极的从政履历,便不难看出,他绝非一个毫无野心、安于平凡生活之人。他之所以再三推拒蒋介石“重新从政”的邀请,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郎舅争端
蒋介石的夫人宋美龄,是宋子文的小妹。所以除了“君臣”之外,两人还是郎舅关系,是一家人。
只不过,说是一家人,到底亲疏有别。至少蒋介石和宋子文之间,自1926年开始,始终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
彼时蒋介石是国民革命军总司令,宋子文则是国民政府财政部长,一个在前线领兵打仗,一个在后方筹备粮草。堪称国民政府的两大支柱,配合得相当不错。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北伐战争节节胜利,蒋介石的个人野心急剧膨胀。他仗着军权在握,竟公然闹分裂,提出迁都南昌,企图将国民党争权置于自身军事管辖之下。
彼时,宋子文属于标准的国民党左派,坚定拥护孙中山的革命主张。蒋介石大搞此等阴谋诡计,为背叛革命铺路,两人自然而然站到了对立面。
况且,宋子文出身豪门、学历高、能力强,又喝过几年洋墨水,向来注重规矩,且心性清高。而蒋介石这一系列粗鲁暴力、一副流氓莽夫样的行径,实在令他心生嫌恶。这种反感在蒋宋联姻上,显现得尤为突出。
1927年初,蒋介石疯狂追求宋美龄之际,宋家曾针对这场亲事,召开了一场严肃的家庭会议。当时宋子文就满脸鄙夷的反对称:
“一个带兵打仗的,和我们这儒商家庭差距太大,而且听说他在上海有三四个关系不清不楚的女人。怎么能让小妹嫁给这种人呢?”
只可惜,向来拥有极大话语权的宋子文,偏偏在这件事上栽了跟头。
蒋介石的第三任夫人陈洁如,在回忆录中透露。与宋子文不同,宋家大小姐宋霭龄十分看好蒋介石,主动约其九江密谈。期间,宋霭龄直言不讳的提出交易:
“我不但将影响我的弟弟子文脱离汉口政府,还将更进一步联合上海的大银行家,以金钱做你北伐的后盾,供应你军费和军火。你这方面要做的事,和我的妹妹美龄结婚,南京政府成立时,任命我的丈夫孔祥熙位行政院长,我的弟弟子文为财政部长。”
总之,在宋子文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宋霭龄与蒋介石一拍即合,决定软硬兼施,将宋子文拉入他们的阵营。
两人先是设法将宋子文引来并困在上海,紧接着,蒋介石手下两大“杀人不眨眼”的爪牙,即上海警备司令杨虎、上海特别军法处长陈群轮番找上宋子文,利用恐吓信、小车祸等手段花式施压。
与此同时,蒋介石下令,强行查封了宋子文在上海的全部资产,包括广东银行上海办事处,险些将其逼得流落街头。
在逐步击垮宋子文的心理防线后,宋霭龄出面了。
事实上,宋庆龄一早就提醒过宋子文,一定要多多提防大姐。宋子文来上海的时间里,对宋霭龄也的确是能避则避。可眼下,他已然被逼得走投无路,俨然无法理性思考和应对。
宋霭龄顺利将宋子文带回家,以长姐身份大打感情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说宋子文“识时务者为俊杰”。
大概是革命意志没有坚定到,甘愿放弃一切荣华富贵、高官厚禄的地步。
随着“四·一二反革命政变”爆发,白色恐怖遍及全国,宋子文最终还是低下了骄傲的头。
他答应了蒋介石和宋美龄的婚事,同时出任南京国民政府财政部长,为蒋介石的独裁统治提供经济支撑。
前面提到过,蒋介石向来穷兵黩武。为了提升国军力量,彻底击败共产党,他一次又一次向宋子文伸手要钱,恨不得将国库掏空,全部用作军费。
渐渐地,国民政府的财政负担越来越重,已然达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
为了改善状况,宋子文决定开源节流,他制定出详细的预算制度,要求军费等开支需量入而出,切勿超出预算范围。
奈何,蒋介石虽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实际却从未付诸行动。每逢大战到来之际,催款白条依然如雪花般将宋子文淹没,压得他喘不过气。
尤其是拉拢张学良的那3000万巨款,蒋介石甚至是派宋美龄出面,以死相要挟,逼迫宋子文硬凑出来的。
总而言之,随着时间的流逝,宋子文对蒋介石的反感、排斥与日俱增。直到九一八事变爆发,连表面的和平都彻底撕碎。
远离纷争
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后,为了借助日军力量,削弱共产党的实力,蒋介石提出了所谓的“攘外必先安内,剿共大于抗日”政策。
他向张学良下达不抵抗命令,要求东北军卸下枪械、不战而降,致使东北三省全面沦陷。
此等将国土拱手送与敌人,将百姓置于枪口之下的恶劣行径,令宋子文万分愤慨。毕竟他曾经也是为革命奋不顾身的热血青年。
这一次,忍无可忍的宋子文,再懒得与蒋介石虚与委蛇。他直接撕破脸,公开怒斥蒋介石:
“淞沪抗战一个多月,上海就出现难民60余万,900多家工厂商店毁于战火,损失资产达一亿七千多万元。你蒋介石连年剿共,但你想过就在这短短一个月之间,日寇给中国造成了多大损失吗?”
不仅如此,1933年为引入外国资本出访欧洲七国期间,宋子文也在努力号召“抗击日本,收复领土”,以争取国际社会的广泛支持。
要知道,截至1932年底,蒋介石精心策划的四次“围剿”红军行动,全都以失败告终、损失惨重,正处于怒火冲心的状态。而宋子文公然和他大唱对台戏的行为,更是相当于在蒋介石的雷区蹦迪,狠狠刺激了他敏感的神经。
暴怒之下,蒋介石一口气调集了100万兵力,策划起更大规模的、将红军逼上长征路的第五次“围剿”。
而为了支撑如此庞大的军事行动,蒋介石大举发行国债,强行从各家银行恶意透支巨款。等到宋子文回归时,他面临的就是一个6000万巨额的财政窟窿。
是不忍,孰不可忍!1933年10月的一天,宋子文怒气冲冲找到蒋介石理论,两人爆发激烈争吵。
情绪失控之下,宋子文口不择言的怒吼到:
“再给你多少钱,你都打不赢共产党,你永远都是失败者!”
霎时间,蒋介石气得浑身发抖。他怒目圆瞪,一巴掌狠狠扇向宋子文,直接将他的金丝眼镜打飞在地。
自小高高在上的宋子文,哪里受得了这般屈辱。同月29日,他毅然递交辞呈,不愿继续助纣为虐。
因宋子文丢了脸面的蒋介石,自然没有挽留,直接将其“财政部长”和“行政院副院长”的职务,全部转交给了大舅子孔祥熙。
尽管西安事变、国共联合抗日后,宋子文重新回到国民政府中心任职。但因为与蒋介石的敏感矛盾,宋子文非但实权大不如前,甚至一度被老蒋软禁在重庆。
这段前所未有的低谷,迅速磨平了宋子文的棱角。或许是急于拿回曾经的一切,抗战结束终于被重新重用的宋子文,彻底变了一个人。
曾经为了抗击日寇、保家卫国,敢于和蒋介石正面硬刚的他,沦为一丘之貉。此后,他一心听从蒋介石的指令,毫无下限的搜刮财富,包括民脂民膏。
宋子文打着“接收日伪财产”的旗号,四处掠夺本应属于国家和人民的资产,趁机膨胀国家垄断资本和私人官僚资本。
面对通货膨胀日益恶劣的困境,宋子文更是暗箱操作了“黄金风潮”,最终导致物资奇缺、物价飞涨、市场与金融一片混乱。
短短两年时间,国统区可谓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可以说,自打疯狂剥削人民群众的那天起,国民党就注定会失败。
尽管宋子文的种种行径,归根究底都是在为蒋介石助力。尽管宋子文早于1947年2月便引咎辞职,放下了财政经济大权。
但国民党的战败,终归需要一个冠冕堂皇、无关实力的借口。而蒋介石就在日记中写到:
“子文实为党、政、军之罪人”。
被视作导致国民党败退台湾省的罪魁祸首——这正是1949年宋子文拒绝赴台,转而举家到美国定居的主要原因。
至于后来,之所以再三推拒蒋介石的回国邀请,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来,呕心沥血几十年,最终却被扣上“罪魁祸首”的帽子,这实在令宋子文失望又自嘲。已经年过半百的他,不愿再卷入政治纷争、尔虞我诈之中。
二来,宋子文心知肚明,蒋介石需要自己或许是假的,但打压他们宋家一定是真的。
因为颇有野心的宋美龄想做“当代慈禧”,一直在设法夺权;但蒋介石却一心想扶持长子蒋经国接班上位,并不计一切代价为儿子铺路。
果不其然,尽管宋子文没有回归国民党,蒋介石最终也对宋家下了手。
1953年,蒋介石罢黜时任台湾省主席兼保安司令的吴国桢,逼其背井离乡、赴美定居;
1955年,蒋介石又对“台湾防卫总司令”兼“陆军总司令”孙立人下了手,将其软禁了整整33年之久。
吴国桢和孙立人都是宋子文嫡系人马,蒋介石此举,打压宋家的意图一目了然。显而易见,倘若宋子文真的答应重回国民党任职,帮助蒋介石度过经济难关后,肯定会被卸磨杀驴。
好在,人到晚年的宋子文,是真的无心仕途了。他一直定居美国,先后送3个女儿出嫁,看着她们结婚生子,然后和夫人张乐怡一起含饴弄孙,共享天伦之乐。
1971年4月25日,同友人用餐途中,宋子文意外被一块鸡骨头卡住气管,窒息身亡,终年7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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