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太成，郭杰：电子垃圾健康风险管控发展趋势与挑战

随着电气信息时代的快速发展，琳琅满目的电器电子产品在丰富和提升人民生活水平的同时，也产生了废弃电器电子产品(俗称电子垃圾)的环境污染及处理处置问题。由于电子垃圾具有资源和污染的双重特性，在对电子垃圾进行资源化回收利用的同时，若采用不恰当的处理方式，容易导致电子垃圾中毒害物质对环境介质的释放，造成生态环境系统的污染，并对人体健康造成风险。

电子垃圾具有资源和污染双重属性

一方面，电子垃圾是座不折不扣的“城市矿山”。电子垃圾中的主要组分包括黑色金属、有色金属、玻璃、塑料等。2019年电子垃圾中的原材料价值估计可达570 亿美元，铁、铜、金是这一价值的主要来源。按17%的正规收集率计算，以环保方式可以从电子垃圾中回收的原材料价值约为100 亿美元，且可回收400 万吨可再利用原材料。

表 2019 年全球各大洲电子电器产品保有量

和电子垃圾的产生量、正式收集及跨国流通量

另一方面，电子垃圾是潜在污染源。电子垃圾回收处理产生的毒害物质主要有两大类：一类是汞、铅、镉、铬等重金属，另一类是氟氯烃、多环芳烃(PAHs)、多溴联苯醚(PBDEs)、多氯联苯(PCBs)、多氯二苯并二噁英及呋喃(PCDD/Fs)和多溴二苯并二噁英及呋喃(PBDD/Fs)等有机污染物。2019年全球未记录在案的4430万吨(83%)电子垃圾的去向不明，其中含有的毒害物质将成为潜在污染源，若采用不适当的处理方式，将对生态环境释放大量毒害物质。

表 典型电子垃圾处理过程及其潜在危害

▋电子垃圾污染治理及风险管控的发展趋势

随着全球经济社会的不断发展，电子电器产品的需求将不断增长，也将促使全球电子垃圾产生量的不断增加，鉴于各国国情不一样，各国所面临的电子垃圾收集回收、制度管理、处理处置等问题也不尽相同，虽然现在还很难针对电子垃圾形成一个放诸四海而皆准的最佳实践方案，但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尝试努力，从而形成国际组织、国家、企业、社会等多层级多元素共治电子垃圾问题的良好局面。

1. 国际层面

基于国际公约准则，加强国际组织间、区域各国之间的通力合作，鼓励各缔约国向《巴塞尔公约》/《斯德哥尔摩公约》秘书处提交国家报告、并定期更新，如非法越境转移的二手电子产品和电子垃圾的数据和路径，电子垃圾中持久性有机物等毒害物质的信息，高质量的数据信息将有助于掌握不同区域或国家的电子垃圾污染源现状，并有助于进一步制定防治电子垃圾非法贩运的行动方案和形成禁限用持久性有机物的履约行动计划。

2. 国家层面

完善电子垃圾相关的法律法规、标准指南、技术规范等制度体系；通过政府监管、市场调节、社会监督，形成了电子垃圾全流程管理监控模式；推动电子垃圾等可再生资源的规模化、规范化、清洁化利用，促进电子垃圾产业的集聚发展，高水平建设资源回收再利用基地，形成电子垃圾的“回收-拆解-处理-处置”的全产业链循环利用模式；完善和改进电子垃圾的收集回收网络，将电子垃圾回收体系融入废旧物质回收体系，借助废旧物资回收网点与生活垃圾分类网点等基础设施，积极推广“互联网+回收”的线上线下相融合的回收模式；规范电子垃圾回收行业的经营秩序，提升行业经营管理水平，不断提高电子垃圾的交投意愿和便利性，从而让更多电子垃圾能够进入正规拆解处理的渠道。

3. 企业层面

电子电器产品的生产制造商，应该强化社会环境责任意识，采用环保、低毒的绿色材料，鼓励产品的绿色设计，让产品的回收利用更加便捷，其材料的使用寿命更加持久，从源头上减少毒害材料的使用；企业应该积极参与电子垃圾的回收处理工作或提供信息指导，即将生产者责任延伸制落实到生产企业，企业是产品的设计开发者，对其构造功能及有毒害物质的使用更加清楚，有了生产企业的参与，将有助于电子垃圾的绿色环保处理。电子垃圾拆解处理企业要密切结合国家相应的发展策略，如循环经济发展规划、无废城市建设等，实现企业与国家发展的协同发展。

4. 社会层面

每个人都是电子产品的消费者，也是电子垃圾的制造者。普通百姓要养成绿色环保的生活方式，不以快速淘汰更新电子产品为荣，而要让电子产品满足要求的条件下，让其物尽其用，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减缓电子垃圾人均产生量的增长。消费者在处理淘汰或损坏的电子电器产品时，应该具备相应的环境保护意识，不要随意丢弃电子垃圾，应该将废旧电子电器产品交投或丢弃到指定回收站点，从源头上减少电子垃圾对环境的潜在污染。电子垃圾相关的从业人员，包括行业管理者、科研人员、收集回收者、处理处置者等，一方面要各司其职，不断完善符合国情的法律政策来促进行业的健康发展，研发绿色环保的处理技术来减少回收过程的二次污染，采用满足环保要求的工艺方法来实现可回收资源的最大化利用。另一方面，电子垃圾各利益攸关方要加强沟通联动，形成合力共同促进电子垃圾行业的绿色可持续发展。

▋健康风险挑战

针对电子垃圾的收集回收、处理处置及健康风险管控等研究领域，还将面临如下一些挑战：

1. 新产生电子垃圾的回收处理体系

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和电子信息技术的更新，将迎来更多各式各样的废弃电器电子产品，给我国的电子垃圾的收集、规范化处理处置提出了新的要求。为避免新产生电子垃圾流入社会面，形成潜在污染源，国家可以通过制定相应的政策方案，健全线上线下相融合的回收网络，打通优化逆向物流回收渠道，持续增强企业的环保处理能力，促使新产生的电子垃圾尽量流入正规处置企业，并得到环保规范处理处置，从而降低电子垃圾对环境的污染和对人体健康的危害。

2. 电子垃圾的资源化技术及污染排放控制新技术研究

虽然我国电子垃圾的回收处理模式实现了家庭作坊式分散拆解向正规企业或园区集中处理的转变，但是电子垃圾资源化处理及污染控制技术还有待升级改造，集中处理过程将导致污染物的局部高浓度释放，形成重金属和有机污染物的复合污染特征，故还需要对排放大气等环境介质污染物进行专门研究，研发出绿色环保、经济可行、处理效率高的污染排放控制工程应用技术。

3. 关注电子垃圾相关的新污染物问题

电器电子产品的社会需求量还会持续增加，其中电子产品所需材料的种类及组分也不断更新迭代。以阻燃剂添加剂为例，随着多溴联苯醚等溴系阻燃剂的禁用限用，致使其他阻燃剂(如有机磷阻燃剂)和新型阻燃剂的使用量将不断增加，当使用新型阻燃剂的电器电子产品淘汰废弃后，电子垃圾的处理处置将遇到新型污染物的环境污染及健康风险问题。废塑料是电子垃圾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中含有多种类型的助剂或添加剂，还需对废塑料中新污染物的化学组分及含量水平进行深入研究。另外，对废塑料进行资源化利用过程中，是否引起微塑料污染等问题还需进一步探讨。

4. 从业人员及周边居民的暴露风险评估及防护研究

随着人们健康防护意识的不断提高，园区或企业管理人员、一线操作工人及周边居民对污染物的暴露风险有了一定防范意识。面对电子垃圾处理企业车间或园区车间的高浓度污染物的暴露风险，应该加强对车间污染物的控制消减和从业人员的职业健康防护，降低车间的环境暴露浓度和减少污染物进入人体的暴露剂量，从而将电子垃圾拆解回收处理所产生的健康风险降至最低。

本文摘编自《电子垃圾污染与健康管控》（安太成等编著. 北京：科学出版社，2023.11）一书“第9章 电子垃圾健康风险管控：发展趋势与挑战”，有修改，标题为编者所加。

（环境暴露与人群健康丛书）

责任编辑：杨 震 刘 冉

电子垃圾拆解回收处理导致的环境污染问题及健康风险是一项复杂的研究课题。本书主要介绍电子垃圾拆解处理过程中的污染物排放特征与健康风险消减，以及与电子垃圾污染相关的暴露特征、毒性效应及控制技术等方面的研究内容。全书共9章。第1章概述电子垃圾的来源组成、污染特征及对人体健康效应，并简述我国电子垃圾的污染特征；第2 章介绍电子垃圾相关的重金属污染特征、迁移转化及暴露特征；第3章介绍电子垃圾拆解处理排放挥发性有机物的污染特征和暴露风险；第4章对电子垃圾拆解处理产生持久性有机物污染进行详细介绍；第5章对电子垃圾产生污染物的人体暴露特征、健康风险及人体生物监测方法进行阐述；第6章对电子垃圾相关的重金属和有机污染物的毒性效应、流行病学案例进行介绍；第7章对电子垃圾拆解处理排放水体和沉积物中有机污染物的分布特征、转化机制和健康风险消减进行介绍；第8章介绍电子垃圾拆解处理排放大气污染物(颗粒物、挥发性有机物和持久性毒害有机物等)的控制净化、风险消减；第9章介绍电子垃圾相关的全球治理现状和经验，并提出电子垃圾健康风险管控的发展趋势和挑战。

本书可供高等院校环境科学、环境地学、毒理学、环境健康和暴露等专业的研究生、高年级本科生以及相关领域的科研工作者及管理人员阅读参考。

（本文编辑：刘四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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