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港突然发布的“桂林郡遗址改名”的公示,一时间引起了坊间的广泛讨论,围绕着为什么改为“贵城遗址”,各种相关观点的文章,评论都出来了。
有不解的,有可惜的,有看热闹的,更有没事找出气筒的。就像浔州府O鑫森淼焱垚的私信箱里,讲难听的,讲好听的都有。
之所以有这样的情况,无非就是桂平,贵港两地传承了百余年的“布山在本地”话题争论。有意思的是,这百余年来,两地对于“布山在桂平,还是在贵港”的争论持续不断,总的来说,比较广泛有三次,但一次比一次级别低,却又一次比一次热闹,参与的人越来越多。
那桂平,贵港之间的“布山之论”是如何起来的,又如何沿续的呢?
概括起来就是的官,学,民三争!何谓之“官”,“学”,“民”呢?
“官”即是官府,官方;
“学”即是学术界,文化界;
“民”即是民间,坊间。
按照事实的发展,这个“布山之论”三争,有着明显的区别,官争是起因,学争是高潮,民争则是热闹!
那就从第一争“官争的起因”开始,了解每个时期地方话题背后的故事。
光绪十七年(1891年),江西新建县人夏敬颐到任浔州知府,他在任几年,干了不少事,但比较重要的有两件,即主持修了一版《贵县志》,一版《浔州府志》。
作为地方主官,在明清时期,主持编修地方志,是很正常,很平常的一件事,清代的时候,修地方志还作为地方职官的“政绩”来考核,所以,一般有水平的人,到了一个地方当主官,都会有兴趣修一次地方志。
夏敬颐也是这样,他来浔州府当了知府,经过两年的了解,他有了修《浔州府志》的想法,所以,在光绪十九年(1893年),他组织重修一版府志,于是,他发文要求浔州治下各县上交相关资料文献,配合修府志。
修地方志在古代都是一件大事,当时浔州府轄四县,即:桂平,贵县,平南,武宣。每个县接到通知后,都积极的配合安排工作,组织人员收集,采访相关的资料。
其中,贵县的资料由本地人梁吉祥牵头收集整理。
梁吉祥是什么人?他可是出自于贵县清末知名的“学术之家”,具体怎么回事,以后写《广西人文:方志故事——贵县志》篇再介绍,今天不提。
受家庭氛围的影响,他很早就有着立志为贵县修一版县志的想法,趁着这次为《浔州府志》采集资料的机会,他就提出,反正这些资料都是为了修志准备的,那不如顺便修一次《贵县志》。
他这一提法,得到了本地全体参与人员的一致的同意,于是,编修新一版《贵县志》的工作同时开始了,并且于光绪二十年(1894年)冬,完成了《贵县志(光绪)》编写工作,并上交到浔州知府夏敬颐那里,并得到了审核批准,完成了出版工作,比之前要修的《浔州府志(光绪)》还早两年。
像这种修地方志的情况,也算是正常的一件事情。但偏偏他在地方志中,提出了一个新的话题,由此开端了桂平,贵县(港)两地的百年话题争议。
这就是“布山县考”。
关于历史上的这个“布山县”,先不说其他第三地,就说记载为“桂平地”,“贵县地”的历史文献,都不少,但总的来说,历代文献认定“布山县在桂平”的为主流,贵县则少有支持,除了自说自话,只有乾隆年谢启昆写《广西通志》时采用了,所以,“布山在哪里”,在此之前,并不存在什么争议,也不叫争议。
“布山县在桂平”就是一个知识点,认知点,并不是个争议点,这就是“布山县桂平文献说”的由来了。
但,作为贵县人梁吉祥,他首次,明确的在地方志中表达“布山县就在贵县”,无疑就是挑战历史文献记载,开创了一个全新的观点。
正从他开始,“布山之论”,成为了一个议题,一个话题。
然而,梁吉祥在《贵县志(光绪)》中加入个“布山县考”仅仅是个引子,真正让这个话题变成争论的,却是这个时候的浔州知府,夏敬颐,正是他,使得“布山之论”成为官方的观点,成为了争论。
虽说他署名是《贵县志(光绪)》的主修,但实际上只是个挂名而已,基本《贵县志》的内容他并没有参加多少,之所以能成为“主修”,这是惯例,因为在在明清时期,一般地方志的编修与发行,是有一套制度的。
当地的知县,知府之类的地方主官,具体参不参与其中的工作,都是可以挂名的,有时也是必须挂上他的名,算是他的“业绩”,“政绩”。
所以,当《贵县志》摆到他的案前,让他审查的时候,他也没有真正的细看,估计只看了开头的“修志者衔名”,看到自己的名字就不翻了。
于是就为“布山之论”的官争留下了伏笔。这伏笔怎么说呢?
那就是他自己主持的,光绪二十二年(1896年)的《浔州府志》了。
很明显的,看完光绪年的《贵县志》和《浔州府志》两本地方志,对于“布山县”的归属是有着明显的矛盾的。
光绪《浔州府志》
梁吉祥的《贵县志》的开篇,就是《布山县考》,即是明确表达了“布山在贵港”的定论。
但夏敬颐采用梁吉祥上交的同样资料,在编写的《浔州府志》,在“贵县沿革”的字条下,却只字不提布山,并且反倒在“桂平沿革”的字条下有明确“贵县非布山”的论述。
那为什么同有署名的两本地方志中,夏敬颐允许两种不同结论的说法并存呢?是不够严谨呢?还是允许“诸子百家争鸣”呢?这已经不好解释了,反正就是这种“官方”认证的地方史籍,就引发了“布山之论”的延伸了。
到民国九年(1920),桂平的程大璋主持了新一版的《桂平县志》的编修工作,他也有专门的《布山县考》,一字一句的对光绪《贵县志》“布山论”进行了驳斥。
当然了,在文物考古没有出现的时代,引经据典就是话题的重点了,程大璋的《桂平县志》一出,拥有诸多文献支持的“布山在桂平”观点,就成为了广泛的认知。
由此,“布山之论”的争议告一段落,只隐于民间,偶见有议了。
直到1976年,贵县罗泊湾大墓的“布”字重见天日,真是一“布”惊起千层浪,沉寂了几十年的“布山之论”再度火热起来,但争议的角色变了,主要是学术界的争论了。
这就是下一篇——《广西人文:历史上的“布山悬案”——桂平,贵县的百年三争之学争》的内容了。
我在桂平,我是浔州府O鑫森淼焱垚。如果你喜欢,可以关注史话八桂!给你讲述这片土地更多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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