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太保之首李嗣源：大字不识成五代明君，一人成就三朝四帝

“十三太保”这个称谓，在中国颇富盛名，在我国历史上许多人物组合和团体都以“十三太保”为号，如国民党十三太保¹、冯玉祥十三太保²等。而在明代罗贯中描写唐末五代的小说《残唐五代史演义》中，节度使李克用座下十三位儿子（包括义子），也被称为十三太保，其中李嗣源是十三太保之首，使一支方天戟，而前文提到的伶人皇帝李存勖（详情参见文章《伶人皇帝李存勖：三箭定天下，侄女婿石敬瑭外曾孙婿赵匡胤》）则排在第三位。

李嗣源作战图

而就在933年12月15日，十三太保之首的李嗣源驾崩于大内雍和殿，终年六十七岁，庙号明宗，是为后唐明宗。后世司马光评价其在位期间民间已经基本实现“小康”，可谓五代屈指可数的明君之一：

帝性不猜忌，与物无竞。在位年谷屡丰，兵革罕用，校于五代，粗为小康。
司马光

李嗣源（867年10月10日～933年12月15日）本名邈佶烈，出身于沙陀族一个没有姓氏的部落（“世本夷狄，无姓氏。”见《新五代史·卷六》）。

李嗣源画像

据正史记载，李嗣源12岁丧父后，便开始跟随河东节度使、晋王李克用，因为精于骑射、作战勇猛，深受后者的喜爱，因此被收为养子，并赐姓名为李嗣源。李克用养子众多，见诸于史册的有9位，其中李嗣源居首，因此民间称呼他为“大太保”。

明宗圣德和武钦孝皇帝，世本夷狄，无姓氏。父霓，为雁门部将，生子邈佶烈，以骑射事太祖，为人质厚寡言，执事恭谨，太祖养以为子，赐名嗣源。
《新五代史·唐明宗纪》

晚唐时期，李嗣源追随义父李克用南征北战，在剿灭黄巢叛军、对抗朱温等一系列战事中，立下赫赫战功。李克用为嘉奖李嗣源，将其麾下五百骑兵命名为横冲都。从此，两河地区皆称李嗣源为李横冲。

武皇嘉其功，即以所属五百骑号曰“横冲都”；侍于帐下，故两河间目帝为李横冲。
《旧五代史·唐明宗纪》

在后唐灭亡后梁的一系列战事中，李嗣源也起到极为关键的作用，其中灭梁最后一战——奇袭大梁之战，指挥者正是李嗣源。以至于庄宗李存勖声称要和李嗣源平分天下：

己卯旦，李嗣源军至大梁，攻封丘门，王瓚开门出降，嗣源入城，抚安军民。是日，帝入自梁门，百官迎谒于马首，拜伏请罪，帝慰劳之，使各复其位。李嗣源迎贺，帝喜不自胜，手引嗣源衣，以头触之曰：“吾有天下，卿父子之功也，天下与尔共之。”
《资治通鉴·卷二百七十二》。
天祐五年五月，庄宗亲将兵以救潞州之围，帝时领突骑左右军与周德威分为二广。帝晨至夹城东北隅，命斧其鹿角，负刍填堑，下马乘城大噪。时德威登西北隅，亦噪以应之。帝先入夹城，大破梁军，是日解围，其功居最。
《旧五代史·唐明宗纪》

同光四年（926年）二月，赵在礼为首的魏博戍卒哗变于贝州，李嗣源受命平叛，军队再度哗变，拥李嗣源为主。后唐庄宗李存勖死后，李嗣源称帝，改元天成，是为后唐明宗。他身穿斩衰之服，即位于李存勖的灵枢之前，以表示自己是合法继承，而非篡夺。

天成元年夏四月丙午，帝自兴圣宫赴西宫，文武百僚缟素于位，帝服斩衰，亲奉攒，涂设奠，哭尽哀，乃于柩前即皇帝位。
《旧五代史·唐明宗纪》

李嗣源即位后，志在与民休息，共享承平，在文化上命令国子监校正“九经”，提倡儒家学术。在政治上积极笼络各集团人员，扩大统治基础，争取地方藩镇支持。在经济上实行宽松的经济政策，减轻民众税负，促进农业生产，稳定粮价，准许乡间百姓自造酒曲，放宽诸如铸铁业在内的民间手工业限制，允许百姓自由铸造铁质农具，减轻铁税，其在位期间“天下屡稔，朝廷无事”，中原经济逐渐复苏。

930年的后唐版图

⚔️文盲皇帝，五代明君⚔️

因为李嗣源的励精图治，因此欧阳修在《新五代史》中便称赞李嗣源为五代中的佼佼者，堪称一代明君：

明宗虽出夷狄，而为人纯质，宽仁爱人。于五代之君，有足称也。
《新五代史·卷六》

李嗣源画像

虽然李嗣源登基后搞得不错，社会逐渐奔小康，但他确是文盲，完全不识字，全国的上奏都交由臣子念给他听。所以后世乾隆在评价李嗣源时，还专门提到这个问题：

明宗本无欲立之心，资性宽厚，无苛猛之政。然目不识丁，而辅佐之臣不过冯道诸人，欲期致治之盛，亦已难矣。

⚔️一人成就三朝四皇帝⚔️

后唐一帝

李嗣源内定在世长子秦王李从荣为储君，但不立为太子，以为大臣请求立太子就是说他可以退休养老了；李从荣一边忌惮自己兄弟李从厚，一边担心失去兵权，毕竟五代可是爆出金句“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宁有种耶！³”，所以李从荣本人也不愿意被立为太子。

从璟死，从荣于诸皇子次最长，又握兵柄。……太仆少卿何泽上书，请立从荣为皇太子。是时明宗已病，得泽书不悦，顾左右曰：“群臣欲立太子，吾当养老于河东。”
乃召大臣议立太子事，大臣皆莫敢可否。……乃加从荣天下兵马大元帅。……从荣常忌宋王从厚贤于己，而惧不为嗣。
《新五代史·唐明宗家人传》

933年，明宗病危，数日不见臣下，李从荣担心有变，引兵入宫。枢密使朱弘昭、冯赟以讨逆为名，派兵抵抗，将李从荣诛杀，后更杀死养在李嗣源身边的李从荣之子。李嗣源得知消息，悲痛过度，病情加重去世，庙号明宗，谥号圣德和武钦孝皇帝，葬于徽陵。

戊子，帝疾复作…从荣出，闻宫中皆哭，从荣意帝已殂，明旦，称疾不入。是夕，帝实小愈，而从荣不知。从荣自知不为时论所与，恐不得为嗣，与其党谋，欲以兵入侍，先制权臣。……汉琼见帝曰：“从荣反，兵已攻端门，须臾入宫，则大乱矣！”宫中相顾号哭，帝曰：“从荣何苦乃尔！”……俄而骑兵大至，从荣走归府，僚佐皆窜匿，牙兵掠嘉善坊溃去。从荣与妃刘氏匿床下，皇城使安从益就斩之，并杀其子，以其首献。……帝闻从荣死，悲骇，几落御榻，绝而复苏者再，由是疾复剧。……甲午，遣孟汉琼征从厚，且权知天雄军府事。丙申，追废从荣为庶人。
《资治通鉴·后唐纪七》

而本来应该由李从荣继承的皇位，由宋王李从厚摘了帽子。

戊戌，帝崩于大内之雍和殿，寿六十七。十二月癸卯朔，迁梓宫于二仪殿，宋王从厚自邺都至。是日发哀，百僚缟素于位，中书侍郎、平章事刘煦宣遗制，宋王从厚于柩前即自帝位。
《旧五代史·唐明宗纪》

当然李从厚本人也未能善终，在位仅五个月，就被李嗣源的养子潞王李从珂⁴在凤翔起兵叛乱攻倒洛阳称帝，并废李从厚为鄂王。李从厚逃至卫州，不久遇弑身亡。后晋时期被追谥曰闵皇帝（一作愍皇帝）。

李嗣源是李克用的养子，结果坐了李克用亲子李存勖的皇位，而李从珂是李嗣源的养子，最后额抢了李嗣源亲子李从厚的皇位，只能说历史就是个轮回。

后晋一帝

清泰三年（936年），起兵抢了李从厚皇位的李从珂调李嗣源的女婿石敬瑭为天平节度使，意图削其兵权。

结果石敬瑭拒不从命，起兵反叛。为对付后唐军队，石敬瑭向契丹割地称臣，获得契丹军队的支援，击败前来讨伐的后唐军队，随后出兵洛阳，面对压境强兵，麾下诸将纷纷投降。

李从珂登玄武楼，自焚而死，后唐灭亡。李从珂死后无谥号及庙号，史家称之为末帝或废帝。传国玉玺亦在此时遗失不知所踪。

而石敬瑭的妻子就是李嗣源的第三个女儿，初为永宁公主后来又被封晋国长公主。李嗣源的义父是李克用。李克用曾和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结为兄弟，故石敬瑭按辈份称比他小10岁的耶律阿保机的儿子耶律德光为亚父，并在国书中称自己为“儿皇帝”，耶律德光为“父皇帝”。

后周二帝

李嗣源即位后，就革除庄宗时宫中敛财的弊政，兴修水利，放出年轻宫女回乡。其中一个姓柴的宫女，出宫后嫁给郭威，而这位宫女的侄子叫做柴荣。

郭威画像

郭威和柴荣就分别是后周太祖和后周世宗，柴荣事迹可见前文《捡姑父皇位，怀三十年大志却六年早逝，死后成财神子孙入梁山》。

柴荣画像

为什么说李嗣源能影响到郭威和柴荣的帝位呢？根源就在于他放开宫禁，让柴氏顺利出宫，嫁给了郭威，是为后世的柴皇后。她一边规劝照理郭威，让他奋起，另一边也是作为纽带，让自己的娘家侄子柴荣成为郭威义子。

史载郭威尚未发迹时，喜欢喝酒赌博，不事产业，于是柴氏就常规劝他并对郭威照顾的很好，等郭威即位称帝，柴氏却已早逝，但郭威依然追赠其为皇后，可见柴氏在郭威心中的地位。

太祖一后三妃。圣穆皇后柴氏，邢州尧山人也，与太祖同里，遂以归焉。太祖微时，喜饮博任侠，不拘细行，后常谏止之。太祖状貌奇伟，后心知其贵人也，事之甚谨。及太祖即位，后已先卒，乃下诏：“故夫人柴氏，追册为皇后，谥曰圣穆。”
《新五代史》
太祖圣穆皇后柴氏，邢州龙岗人，世家豪右。太祖微时，在洛阳闻后贤淑，遂聘之。太祖壮年，喜饮博，好任侠，不拘细行，后规其太过，每有内助之力焉。世宗皇帝即后之侄也，幼而谨愿，后甚怜之，故太祖养之为己子。
《旧五代史》
周太祖柴后，本唐庄宗之嫔御也。庄宗没，明宗遣归其家，行至河上，父母迓之，会大风雨，止于逆旅数日。有一丈夫走过其门，衣弊不能自庇。后见之，惊曰：“此何人耶？”逆旅主人曰：“此马步军使郭雀儿者也。”后异其人，欲嫁之，请于父母。父母恚曰：“汝帝左右人，归当嫁节度使，奈何欲嫁此人？”后曰：“此贵人也，不可失也。囊中装分半与父母，我取其半。”父母知不可夺，遂成婚于逆旅中。所谓郭雀儿，即周太祖也。
《东都事略 张永德传》

而整个五代，也只有后唐明宗与后周世宗两位君王堪称有作为的皇帝。

焚香祷天，祈求乱世终结者

除了这三朝四个皇帝，还有一种说法，李嗣源称帝后，每天晚上都要在宫中焚香，向上天祷告道：“我本是一个胡人，因逢乱世，才被众人拥戴为皇帝。希望上天怜悯苍生，早日降下圣人，为万民之主。”

每夕宫中焚香，仰天祷祝云：“某蕃人也，遇世乱，为众推戴，事不获已。愿上天早生圣人，与百姓为主。”
《五代史阙文·后唐》

李嗣源焚香祷天的故事源出北宋名臣王禹偁（chēng）所著的《五代史阙文》，而宋太祖赵匡胤正是生于李嗣源天成二年二月十六日（927年3月21日），因此可能是宋代为美化赵匡胤而捏造出来的。

而王禹偁对于李嗣源也是颇多赞誉：

明宗出自沙陀，老于战陈，即位之岁，年已六旬，纯厚仁慈，本乎天性。……故天成、长兴间，比岁丰登，中原无事，言于五代，粗为小康。

文中注释：

①国民党十三太保是指蒋介石成立的中华民族复兴社的十三位骨干成员。这十三人为：刘健群、贺衷寒、邓文仪、康泽、桂永清、酆悌、郑介民、曾扩情、梁干乔、肖赞育、滕杰、戴笠、胡宗南。

②冯玉祥十三太保，民国初年军阀冯玉祥手下的十三员大将，中原大战后各有去向。包括：孙良诚、孙连仲、佟麟阁、刘汝明、韩复榘、石友三、张维玺、过之纲、闻承烈、程希贤、葛金章、赵席聘、韩多峰。

③“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宁有种耶！”这句话摘取自《旧五代史·后晋·列传十三》，意思就是: 天子难道生来就是做天子的吗，不过是因为兵强马壮才使他成了天子的罢。这句话是五代十国时期后晋成德军节度使安重荣在目睹“累朝自节镇遽升大位”的情况后喊出的口号，揭示出了中国古代成为天子的一个必要条件——“兵强马壮”，换句话就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④李从珂（885年～936年），本姓王，后改姓李，小字二十三，镇州平山人，五代十国时期后唐末代皇帝。明宗李嗣源养子，母为宣宪皇后魏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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