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造假的代价

近几年，虽然上市公司造假容易被发现，但由于处罚金额小于违规获利的金额，有些小公司还是铤而走险的财务造假，或是违规披露信息，使得这样的例子每年都有不少。

不过，在市场发展最成熟的美股，企业财务造假的代价远远大于其他市场，造假很可能罚的公司倒闭，甚至是管理层坐牢，这也一定程度上有助于市场健康的成长。

时间线比较近的，各位印象最深刻的应该瑞幸一案，结果是SEC处罚1.8亿美元，以及被踢出主板，去到粉单市场交易。瑞幸在更换管理层后，对应的决策是关掉大量的门店，分期还债，直至今年初才把这笔1.8亿赔偿投资者的款项结清。

虽然赔偿款不算是特别多，但公司股价因该事件一度跌去95%，对当时的投资者来说是是毁灭性的打击，即使现在瑞幸涅槃重生，但最初投资者受到的伤难以磨灭，财务造假的高代价，也杜绝了其他公司不敢造假，是有助市场健康生态的好事。

美国有史以来，后果最严重亦为人熟知的就有安然财务造假案，以及一级市场Theranos血液检测公司造假案，这两个案例后果十分严重，警示了后来所有的公司。

在2001年安然公司破产前，被誉为世界上最大的电力天然气以及电讯公司之一，2000年营收达1010亿美元。安然在1980年代，早期做的都是电厂建设和天然气管道铺设，以及电信宽带等业务，赚的都是辛苦钱。

在1992年，美国解除对能源行业的限制和价格管制后，安然开始涉足能源期货和期权交易，其后更并购了能源企业，借此扩大了规模，不仅成为世界最大的天然气经营商和电力交易商，还发展成为能源领域的领先批发做市商。

直至1999年，安然创立了首个互联网全球商品交易平台——安然在线，提供超过1500种大宗商品交易。短短不到一年见，该平台年交易规模近2000亿美元，仅仅十年间，安然从天然气，电力输送公司变成类似高盛的金融公司。

当时正值美股互联网大牛市行情，拥有能源和互联网交易所概念的安然，股价短短几年里暴涨了30倍，市值近900亿美元。

安然当时向投资人保证每年有15%的增长，但业务增长还是会有看到天花板的一天，安然正常的发展无法完成增长指引时，选择了财务造假。

安然主要通过三个方式造假，一是提出了“公允价值会计”模式，在能源合同签订时，就将合同期内的全部收入一次性计入报表中，其后再根据每年的实际情况进行修正。所以账面上看安然的收入似乎增长飞快。

另外，安然的大宗商品交易平台，将天然气井、油矿等资产作为抵押，通过信托基金或资产管理公司的方式，对外发行债券和股权。而这些信托和资产管理公司，都是安然的关联企业，通过复杂的合同关系达到隐蔽债务，减税和操纵利润的目的，利用这些手段把报表做的光鲜亮丽。

直至2001年7月，安然公布的Q2财报爆雷，引起了市场的关注。随后SEC对安然展开调查，安然承认做了假账，虚构收入，安然股价从最高的90元一路跌至0.25美元，800多亿美元市值跌至2.6亿美元。

最后，安然被SEC罚款5亿美元，公司宣布破产。而高管因内幕消息提前抛售股票，被罚款1亿美元。策划财务造假的高管被判刑6年并罚款2380万美元。

帮安然做假账的全球第五大会计事务所安达信破产。SEC还发现安达信帮助美国第二大长途电话公司世通造假，世通也因做假账而倒闭。

安然的投资者通过集体诉讼获得71.4亿美元的赔偿金，虽然无法填补回所有损失，但至少天价的赔偿，公司的破产，警示了后来美股的所有公司，造假的代价有多大。

造假代价太小，市场难免会有些老鼠屎在破坏市场的生态。

除了安然财务造假案之外，还有一级市场的诈骗案例，想在一级市场诈骗是更难的，因为投资者可以直面公司创始人，而Theranos血液检测公司造假案，造假诈骗了众多美国的知名投资者和军方，可见大佬遇到有心诈骗者，都难逃一劫。

在2013年时，辍学于斯坦福的伊丽莎白·霍尔姆斯创立了Theranos，号称只用一滴血就能检测出身体的健康指标，包括能验出人有无癌症。创立的初衷是人类被抽血的时候就是在参与酷刑一样，为了帮助人类减少抽血时的痛苦，并称这会颠覆人类医学。

在霍尔姆斯提出这概念后，就筹备进行第一轮融资，但其不愿意公开专利技术，加上医学权威教授都认为这是不可能的，没人愿意投资没科学依据的医学项目。但好在霍尔姆斯家里关系强大，套路了几个亲朋好友，仅凭26页的商业计划书，就靠家庭关系融到了600万。

既然她明知技术上做不到，现在还融到钱了，那就只能把这个谎圆下去。霍尔姆斯为了融资，开始到处演讲，说自己亲戚患上皮肤癌，但检测程序太慢太繁琐导致所措了治疗时机的故事。

还说自己每天凌晨4点起床，工作到半夜才肯离开实验室，为了就是让大家抽血时少受痛苦，帮助全人类。

在演讲中多次把自己讲的潸然泪下，不少听众也被她所感染，越来越多人支持她的梦想，支持她实现这项技术，她也把自己誉为女版的乔布斯，为了模仿好乔布斯，还学习乔布斯的演讲音调，模仿乔布斯只穿黑色的高领衣服，打造好自己的成功人设。

在霍尔姆斯有了名气后，请来了苹果公司创立初期的元老成员当宣传大使，称要把公司变为下一个苹果，而这也是个极佳的风投机会，因为霍尔姆斯有种企业家的独特气质。

还请来了基辛格，以及美国前国务卿，前国防部长当董事会顾问。在各位大佬的站台下，吸引了甲骨文创始人，新闻集团CEO，以及风投大佬投资。

在2014年时，公司估值来到90亿美元。霍尔姆斯还成为美国最年轻的白手起家女富豪。

但各位名人都没想到，号称颠覆现代医学的一滴血检验技术，从头到尾都是霍尔姆斯伪造的，包括给投资人看到的实验画面，都是早已伪造好的。

到2015年，WSJ采访了大量的Theranos员工，爆料了Theranos的检测仪，发现所谓的一滴血验癌症，就是在买来的西门子机器上做检测，不仅不能检测200项指标，而血液检测的准确性也有很大问题。

结果在2016年，Theranos被爆出更多假数据，引起了美国FDA的注意，最后吊销了Theranos的许可证，霍尔姆斯被判有期徒刑11年，在今年5月才正式入狱，还要赔偿8亿美元给投资者。

以上这两个案例，最后受伤最惨重的还是投资者，无论是难以看透的二级市场，还是一级市场阅人无数的政商界大佬们，都会有踩雷的时刻，投资者往往难防有心造假者，唯有提高惩罚，才能有效将市场的天平衡量好，否则惩罚与得到利益的代价不平等，那还是难免一锅粥里会有老鼠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