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洁的西游心结：被唐僧师徒踢出剧组，离世2天后才被外界知晓

说起中国神话电视剧，86版《西游记》（也称82版）可以说是“天花板”级的存在。这部由女导演杨洁操刀，章金莱、马德华、闫怀礼、迟重瑞、徐少华等人主演，凭借一部摄像机和一名摄像师拍摄出的经典电视剧，自1986年上映至今已被各大电视台转播超过3000次。

笔者作为一名80后，《西游记》之于笔者意味着寒暑假的降临，虽然早已看过无数遍，对剧情早已倒背如流，但依然会选择每年重温一次，也已下定决心，一定会让自己的孩子观看这部经典。

而它之于我们的上一代乃至上上一代，是将书中描绘的各种抽象的种神通转为具象画面呈现眼前的震撼。

可以说，86版《西游记》是新中国古装神话剧中最成功的一部作品，必将成为一部经典，永久流传。

然而，电视剧的成功对于导演杨洁来说却成为了一种折磨。作为此剧导演，她却曾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从未观看自己的作品，即便在电视上悄悄看到她也会立即换台。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杨洁对自己的“孩子”产生如此的“厌恶”之情？又为何在晚年的自传中自曝其与“师徒四人”的矛盾，她们间又有怎样的恩怨情仇呢？

烫手山芋

1978年，一部由日本拍摄的《西游记》题材电视剧上映，剧中内容对原著进行了大量改编，尤其是唐僧这一角色居然是一位女演员扮演。

上映之后，这部电视剧在日本、澳大利亚、英国等地好评如潮，但却让中国广中愤愤不平。

因此有人提出，应该拍一部属于中国自己的《西游记》电视剧，也只有中国人自己，才能够拍出真正的《西游记》电视剧。

日本《西游》

于是在1982年，央视将拍摄电视剧《西游记》的计划正式提上日程。

但在那个年代，中国电视剧拍摄尚处于起步阶段，距离第一部电视连续剧《敌营十八年》上映也仅过去了不到一年时间。

相比于《敌营十八年》这类以写实为主的电视剧，内容多是腾云驾雾、千般变幻的《西游记》的拍摄难度在那个年代无疑十分巨大，而且《西游记》中涉及的场景太多，什么花果山、南天门、火焰山......这些都不可能只在一个固定场地里完成所有拍摄。

因此，在央视一开始提出拍摄想法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愿意接手，毕竟以当时的拍摄条件而言，拍摄《西游记》的难度堪比登顶珠峰。

眼看着事态一筹莫展，央视的领导找到了杨洁导演，一番交谈后，杨洁导演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虽说她早就做好了拍摄过程会十分艰难的心理准备，但等到真正拍摄开始之后她才发现，困难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首先是经费问题，虽然央视领导最初承诺过总计1000万的拍摄经费，但这笔钱并不是一笔支付，第一笔资金只有300万元。

这个数字在那个年代看似是一笔巨款，但这部电视剧对特效方面的要求极高，而当时的特效费用又十分巨大，如果按照原著去拍，那就是把钱都花光了也是拍不完的。

于是杨洁导演在和编剧探讨后将原著内容进行了改编，并将电视剧内容定为30集。

紧接着就是选角，演员的好坏可以说对一部电视剧的成功与否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而对于86版《西游记》而言，最重要的角色就莫过于“师徒四人”了。

于是乎，杨洁决定在演员这块，亲自上阵把关，接下来我们就来聊聊《西游记》的选角趣事。

孙悟空-“老猴王”力荐亲生子，“新猴王”与猴做伙伴

在寻找孙悟空这个角色的扮演者时，杨洁特意去拜访了“南猴王”章宗义，也就是大家熟知的六龄童。

当然，杨洁此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请六龄童出演孙悟空，毕竟当时老人家已经年近六旬，早已告别舞台多年，并不适合高强度的拍摄工作。杨洁的真正目的所在，是想在这位“老猴王”的一众弟子中选出一位来扮演孙悟空这一角色。

杨洁导演在见过章宗义的所有弟子之后，心里有了两个人选。

一位是叫做董志华，可能大家对这位并不熟悉，但如果说起董子健，相信各位一定不会陌生，没错，董志华正是董子健的父亲；另一位叫做刘建杨。

至于后来真正扮演孙悟空的章金莱（暨六小龄童），在最初并未能进入杨洁的“法眼”，后来还是在六龄童的“全力保举”之下，他才拿到了试镜的机会。

可以说，章金莱能够出演孙悟空，离不开他的父亲六龄童，而他后来能够成功演绎这个角色，则更要感谢他父亲的一路陪伴，以及一只猕猴的帮忙。

作为章家的小儿子，章金莱自小备受疼爱，再加上自小便体弱多病，因此作为父亲的六龄童一直都没教他“猴戏”，而是把全部的期望都放在了天赋最好的二儿子“小六龄童”张金星身上。

然而天不遂人愿，“小六龄童”在刚过完16岁生日不到一个月后就因罹患白血病去世。为了让猴戏得以延续，六龄童不得已开始培养小儿子章金莱，这才有了日后的“六小龄童”。

但是，由于常年的娇生惯养，“六小龄童”的生活自理能力极差，于是“六龄童”章宗义便决定陪着儿子一起进入剧组，一边照顾他的生活，一边指导他的表演。

另一方面，六小龄童自己也算争气，因为本身高度近视的原因，他的眼神与炯炯有神的火眼金睛大相径庭，为了克服这个缺点，他每天对着蜡烛练习，终于练就了一双有神的双眼。

而为了让自己更像一只“猴子”，他除了仔细研究父亲交给他的近千张猴子照片之外，还在剧组养了一只猕猴，每日进行模仿；再加上“老猴王”的从中辅导，“六小龄童”终于造就了荧幕前的经典美猴王形象。

唐僧-怎么演着演着就换人了？

大家都知道86版《西游记》唐僧的饰演者换过三个，分别是汪粤、徐少华和迟重瑞。

其中汪粤饰演了《除妖乌鸡国》《偷吃人参果》《三打白骨精》和《祸起观音院》四集；徐少华在第4-5、第7-8、第11-12、以及第14-16集中扮演唐僧；迟重瑞戏份最重，从第17-25集，以及第13集《除妖乌鸡国》中扮演唐僧，也是最后“取得真经”的唐僧。

眼尖的朋友们此时已经发现，《除妖乌鸡国》里面有两个唐僧，而且观众朋友们或许不知道，《除妖乌鸡国》其实是电视剧《西游记》里第一个杀青的片段，而汪粤也就成为了第一个扮演唐僧的演员。

虽然只参与了四集内容的拍摄（准确来说三集多），但他的表演水平还是值得肯定的。

尤其是在《三打白骨精》这个章节里，他讲赶走孙悟空时的那种无奈夹杂着痛心又有那么一丢丢怨恨的心情演绎非常到位，以至于让不少老观众即使实在现在再去看这个片段，依然会有“换恨在心”的态度。

也是在拍完这一集之后，由于听了别人“特型演员不好转型”的建议再加上“恰好”有其他导演邀请他拍摄电影，汪粤向杨洁导演请辞，退出来《西游记》剧组。

在这里多说一句，汪粤除了是是三个唐僧扮演者中唯一体验过真正寺庙生活的演员，还是剧中“唐僧帽”，也就是原著中提到过的“五佛冠”的设计者。

杨洁导演虽说对汪粤的离开感到惋惜，但拍摄工作不能停，于是便有了第二任“唐僧”徐少华的进组。

按照最初的打算，徐少华本身是来试镜扮演小白龙的，但是却误打误撞成为了“唐僧”，而他在剧中第一次出镜扮演的也并不是“唐僧”，而是唐僧的父亲陈光蕊，就是被刘洪打死的状元郎。

可以说，徐少华是三个唐僧扮演者中被誉为“最接近原著中唐僧”的演员，如果能够拍完剩下的内容，这无疑是很多观众的梦想。

但是，在结束了《智激美猴王》的拍摄后，徐少华提出了“上大学”的要求。并在拍完《趣经女儿国》后离开了剧组，而那句“抽空回来”的承诺也一直没能实现。

再后来，他就变成了《三国演义》第一个篇章《群雄逐鹿》里的张辽，开始跟着曹老板纵横天下。

连续两个“唐僧”的离开对杨洁导演的打击可想而知，但是生活总要继续，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前人走了，自有后来者。

一次偶然机会，杨洁发现了第三任唐僧迟重瑞，也就是剧中最“胖”的那个唐僧。

虽然从形象或是经验上来讲，迟重瑞比不上他的前任们，但是“胖”这个特点倒也符合好多妖怪口中的“白胖和尚”形象。

于是，从《降妖乌鸡国》八戒从井里打捞真国王开始，迟重瑞正式成为了唐僧。

有一说一，迟重瑞的演技，或者说是戏路可以说是三个唐僧，甚至是整部戏的演员里面最宽的。因为他不但可以演出唐僧的持重和迂腐，也可以演出孙猴子的顽皮（续集“比丘国”里扮演孙悟空化身的唐僧）。而迟重瑞在整部戏的拍摄过程中也从未叫苦，最终取得了真经。

一人扮演多角-八戒可以是天蓬也可以是山神

即使是将内容压缩到了30集，但这30集却要基本呈现原著的所有内容，除了主要的“师徒四人”之外，整部小说中还有大大小小上百个有名有姓的人物，如果说每个角色都选一个演员来说，花费无疑是巨大的。

于是乎，西游记整个剧组除了导演杨洁等少数人之外，几乎是全员上阵，一人分饰多角更是家常便饭。

六小龄童演过除孙悟空之外的十几个角色；猪八戒的扮演者马德华出演过路人、山神、强盗等多个角色；“沙和尚”闫怀礼演过卖艺的、太上老君、千里眼，还有小白龙他爹西海龙王......甚至是三个唐僧也在剧中饰演了不同角色。

当然剧中最佳“龙套”非演员李建成莫属，几乎每一集都有他的身影，他从头到尾一共客串了20多个角色，神仙妖怪，太监和尚他全都演了个遍，真可谓是一名真正的“演员”。

但即便如此，原定30集的电视剧却依然在拍摄了25集之后就草草收场，因为原本承诺的1000万拍摄经费的700万尾款后来被批给了《红楼梦》剧组，要不是“蜈蚣精”的扮演者李洪昌“厚着脸皮”从铁道部第十一工程局拉来了300万赞助，或许“师徒四人”都走不到火焰山就得返回长安了。

而这部“不完整”的《西游记》也成为了杨洁的心结，即使是后来完成了续集的拍摄，杨洁依然不能释然。

戏红了，心也散了

在经历了6年拍摄之后，《西游记》终于呈现在了观众面前，一时间万人空巷。然而戏红了、演员红了，他们和导演之间的隔阂却出现了。

随着电视剧的走红，剧组和“师徒四人”的人气越来越高，接到了越来越多的商演机会。

也正是在一次前往新加坡的商演前，“师徒四人”私自请假赶往异地走穴，他们的行为让导演杨洁勃然大怒，她对四人的行为表示了强烈不满，对他们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进行了严厉斥责。

但是，杨洁导演的怒气并没有让他们有所收敛，不但继续自己的商演行为，还去央视领导面前告起了杨洁的黑状，说她六年间的拍摄时间里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公费旅游”上面。

这让本就和杨洁“尿不到一个壶”的王枫抓到了机会，直接把杨洁踢出了剧组，憋了一口气的杨洁也是负气出走，这也让本能提前上映的《西游记续集》一直推迟到了2000年才上映。

对于他们的所作所为，西游记片尾取得演唱者蒋大为曾经说过，师徒四人曾经放话“谁敢和杨洁并肩战斗，我们就让他去不了新加坡”，而蒋大为本人对于他们的所作所为非常愤怒，回怼道：

“杨洁不去新加坡，我也不去”。

而等到多年之后，他们也为自己当时的做法付出了代价。

1994年，《西游记续集》准备开拍，导演依然是杨洁，或许是记得当年的“仇恨”，在起初的确定演员时，“师徒四人”均不在考虑范围。

“师徒四人”也突然意识到，虽然在离开杨洁的多年里参演了多部影视剧作品，但观众们能记住的，依然只是“师徒四人”，他们终于意识到，是杨洁成就了他们，而非是他们成就了杨洁。

于是四人登门道歉，声泪俱下地请求杨洁导演的原谅，最终在鲁豫的斡旋之下，杨洁才放下了和“师徒四人”的恩怨。

但即便如此，在续集里我们已经看不到马德华、汪粤以及闫怀礼的身影了（闫怀礼当时确实是因年纪过大不适合拍摄，另两人未参演原因不得而知）。

恩师离世，孙悟空“灵堂卖片”

2017年4月15日，杨洁导演在自家冰冷的筒子楼里孤独离世，两天后尸体被邻居发现。

在杨洁的葬礼上，《西游记》剧组几乎所有成员都来参加吊唁（闫怀礼已在2009年离世），而前来参加追悼会的六小龄童却干出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事情。

面对媒体，他居然在杨洁导演的葬礼当天开始宣传自己的作品《西游记》的电影盘，并声称这是一部中美合拍的“巨作”，他的这一做法引起了网友们的强力反感，“文体两花开”这个梗也是跟随他直到现在，而他的这部作品直到现在也没能在国内上映。

除此之外，六小龄童还曾在“沙师弟”闫怀礼老先生的葬礼上宣传自己的《吴承恩与西游记》，在季羡林的葬礼上宣传自己的新书《六小龄童品西游》，在启功大师的葬礼上宣传美猴王艺术纪念馆，被称为“灵堂卖片之创始人”。

紧接着，网友又爆出，他还曾将除了自己扮演的“孙悟空”之外的“美猴王”贬低得一无是处，仿佛只有他演的才是最正宗的孙悟空。

当然，网友的这个说法有些以偏概全，六小龄童指出的其实是一些胡乱改编《西游记》的现象，而非全部饰演孙悟空的人。

但是墙倒众人推，紧接着有人又指出，其实他所扮演的孙悟空是最不符合原著形象的一版，而这个角色的扮相也并非由他所塑造。

杨洁导演在晚年接受采访时曾经说过，《西游记》是她后半生的心结，它曾十年时间都不去看这部电视剧，如果可以，她宁愿《西游记》没有走红。

而她不希望的，真的是《西游记》走红吗？也许，她只是怀念那些“共患难”的苦乐时光吧。她不希望的，或许是“共享乐难”这个事实，打得她，那么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