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漂换过四十份工作，30岁她远走非洲，找到自己安栖之地

北漂六年，她换过四十份工作，做按摩、做地推、房产中介、卖红酒、经纪人……最迷茫的时候，她在机缘巧合下来到非洲，加入国内互联网大厂，成为外派一员，结了婚，嫁了一个帅气的尼日利亚人，在富人区过上有钱有闲的生活。

故事主人公叫赵丽媛，33岁。

第一次见到丽媛，给我的感觉很神奇，她乐观外向，有韧劲，充满力量。如同一只“野生猴子”，离我们秩序、稳定、安全的生活那么遥远，为我讲述它是如何跳进水帘洞，取的经，成为齐天大圣。

在焦虑流行的今天，她让我看到生命另一种可能，“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蝴蝶的蜕变

赵丽媛是个半夜敢在北京街头把一个酒醉不醒的路人“捡”回去，还能因为对方也在非洲工作过的缘分和他交朋友的女人。

1991年，赵丽媛出生在辽宁省瓦房店市，一个开车十分钟就能绕城一周的地方。她的童年如同这个东北小城一样压抑闭塞，家庭贫困，父亲情绪不稳定，没完没了挨同学欺负。混沌，仿佛是人生常态。

十年的寒窗苦读，赵丽媛考上了大连外国语大学，不同家庭背景的同学、多样的学校活动终于令她的生活丰富起来，她开始变得开朗。真正打开她的世界观源自大二一次出国经历，那是一个政府组织的带薪实习项目，有机会去美国待三四个月，申请门槛很低。一个连省城都没走出的女孩萌发了看看世界的想法。

赵丽媛去美国后的生活类似在麦当劳打工，除了洗盘子，就是在后厨摞汉堡，每天工作8小时，每小时挣8元。那时年轻，她不觉得苦，一切看起来有意思极了。更有意思的是每当她下班回员工宿舍，这个两层小别墅塞满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人，不同文化汇融，大家打成一片，中国人反而是最放不开的，她颇受触动，一个从未想象过的世界展现在她的眼前。

在这里，赵丽媛第一次被人表白，曾经不被回应的爱意都得到了珍视。陌生人也那么友善。她去波士顿附近的海恩尼斯海岛玩时，因为系鞋带蹲了半天，一对开跑车的夫妇停下来问她是否需要帮忙，在交流中得知她是来实习的中国人后，还邀请她坐上跑车，绕着海岸线溜达一大圈。

那天，和煦的海风轻拂在赵丽媛的脸上，碧蓝的天空中海鸥翩翩飞翔，世界仿佛从未如此么美妙。

2013年，赵丽媛临近毕业。她是学计算机的，身边的同学大多准备着进入程序世界，去IBM、埃森哲等企业的实习，抑或准备出国留学。她的父亲打算让她毕业回家，找个事业单位老老实实上班。在中国的北方，编制或许永远是工作的尽头。

但她还想出国，于是她又找了一个海外实习项目。

出国需要交三四万的中介费，这是赵丽媛在那时遇到最大难题，但她的父母那时已经离婚，所能帮助有限，赵丽媛决定自己挣。

学校食堂的烤鸡架烤鸡腿颇受学生欢迎，她也爱吃这些，她去食堂进货，用行李箱装满鸡腿鸡架，去宿舍楼挨个询问售卖。一个鸡腿，她可以挣三块，每天早上起来就有五六十个订单，考试周她甚至可以卖二百多个。她给自己印了名片，把卖鸡腿当成事业来做，风雨无阻。老板给她的折扣也越来越大，最后赵丽媛成了学校最大的“鸡腿批发商”，大家亲切叫她“鸡腿姐”。

一年的时间，她攒够了项目实习的钱。她飞到了美国科罗拉多州，在YMCA青年旅社做管理培训生，开始为期一年的实习生活。在这里她得到更大的锻炼，她在酒店不同岗位轮岗，带新人，处理客人投诉问题，和世界各地的人开始交朋友。

那个自卑又压抑的小女孩连着淡去的童年渐行渐远了，赵丽媛更坚定了一个信念：世界那么大，一定要去看看。

▋几次人生清零

2014年，实习项目结束后的赵丽媛被困在家里。

她父亲为她“安排”好了一个事业单位，没收了她的电脑和手机，让她不能在网上投简历，也不能与其他同学交流。这怎么能困住已经见过“世面”的赵丽媛，她趁着父亲出差，拿了家里几千块，背上书包来到北京。

第一个工作和她读大学的实习项目有关，是专门送学生出国做项目的留学中介，赵丽媛的工作是销售支持，去和各个学校对接，分享自己的经历。

工资2400。

2014年，2400的工资去掉房租，可能连基本的生活都很难保障。于是，她搬到了公司附近的半地下室，一个月750元。

昏暗的半地下室，只有一条狭窄的窗缝，几平方的房间只能摆一张床。周围是二三十个被隔出的小房间，一个公共的厕所，来来往往都是些小商贩，摆摊的，做按摩的，鱼龙混杂。

赵丽媛在工作之余，就绞尽脑汁如何赚钱。她的公司在双桥附近，离传媒大学和第二外国语学院很近，她就去这些学校发传单，教外国人汉语，通过接活她认识了不少外国人。

第一份工作她没有干多久就辞职了，她找到了一个外国人专用的网站“The BeiJinger”，在上面张贴广告，称自己会教英语、做翻译、当导游、会按摩，她把自己会的所有技能都写在上面。不久，她发现了一个商机，许多中国的APP在做海外界面的时候，对外国人十分不友好，一些大使都有寻求帮助的需求。她上门给人开个淘宝账户，微信账户，随心情要小费。有时1000块人家都嫌给得少，有时100块有人又嫌给得多。依靠这些兼职，赵丽媛终于在北京站稳脚跟。

赵丽媛的第二份工作是帮一个意大利人卖红酒，公司的客户都是四季酒店这样的连锁酒店供应。那段日子她穿梭在各个酒展上谈生意，随着收入的增加，她的日子好了起来，她对自己当时的状态满意极了。

好景不长。一次应酬，她的包被偷，现金损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丢了手机。许多大型供应商只有她的联系方式，现在谁也联系不到她了。不得已，她和老板发了邮件解释了情况，一一挂失，回老家补齐证件。

第二份工作丢了。赵丽媛被打回原形。

赵丽媛感到意志消沉，她买了许多泡面，待在出租屋里不出门，每天刷着The BeiJinger的网页，除了长吁短叹，还要为下个月房租发愁。

转机又来临。赵丽媛在一个酒局认识的朋友询问了她的近况，并邀请她来面试。或许踏进这家公司的那一天，赵丽媛自己都没想到，她的人生轨迹即将被彻底改变。

新老板是一个美籍韩国人，开了一家高端留学中介。老板人很好，会放手让她干，也会把自己重要的资源介绍给她。赵丽媛打法很野生，会将一个区域所有学校找出来，顺着它们的官网挨个打电话，寻找合作突破点。随着业务面扩大，认识的人急剧增加，赵丽媛的社交局面被彻底打开。

作为社交小达人，又经常混迹三里屯，赵丽媛手上有几百个群，堪称“外国人才池”，她每星期不得不删除1000个人，才能让微信开始正常使用。有学校向她询问是否有合适的外教资源，她都会尽量帮忙。渐渐找她得人越来越多，篮球外教，瑜伽外教，互惠生……赵丽媛就像一个提供定制化服务的百宝箱，只要她在群里发个消息，什么样的人都能找到。她的老板鼓励她“其实你有精力，有实力，有资源，为什么不把这个事情做起来呢？”

2016年，一个叫广州宏远的体育培训学校向她砸下200万的单子，要求60个篮球外教，对方说如果你是一个公司的话，我们可以给到更多钱。

200万，赵丽媛觉得自己要发了。她花了4500块注册了一家公司。虽然后来和她对接的人整体换了一遍，换到最后需求都没了，但赵丽媛确实正式开启了外国人力资源对接服务。
北京市旅游委与她合作，找外籍嘉宾拍摄北京中轴线申遗纪录片。戴尔的科技创新创投峰会，找她寻求中英俱佳的外籍主持人。赵丽媛的客户越来越高端，她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一个夏天就能赚个几十万。有时她骑着小电动穿梭在北京，那种什么人都认识，什么事都可以做，北京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感觉，她觉得很好，这是属于她的黄金年代。

2018年底，政策风向变了。

北京开始严查签证，没有工作签证的外国人不得被公司或机构雇佣。在酒吧、体育馆、大街小巷，许多只有“学生签证”的外教被抓了起来关几天，她也有很多客户被关起来，就连室友都因非法工作被遣返回国。赵丽媛的业务彻底停滞。

人生再次清零，赵丽媛一无所有。

▋远走非洲

在北京灰暗日子，赵丽媛投遍各种简历，一个美国艺人经纪人的工作接纳了她，对方直接给她买了当天下午的机票，赵丽媛第一反应式是她得试试。申请签证，整理行李，她飞到了美国。

赵丽媛的新老板花了10亿给休斯顿，得到一个休斯顿国际电影节终身主席的名号。赵丽媛的工作就是接待服务明星。在休斯顿电影节上，她亲自接待了刘晓庆、张纪中，还看到好几个电视台主持人。赵丽媛自觉和顶头上司脾气不对付，这时又有一个肯尼亚的机会向她招手，她直接飞往非洲这片神奇大陆。

赵丽媛的新公司叫好望观察，是家中国创投媒体，刚拿到一轮融资，主要业务帮助中国企业在非洲落地，赵丽媛是公司的非洲负责人，工资开了两万多，解决一切报销。

对于非洲情况，赵丽媛一窍不通。她的老板直接打了个样，他去各种应聘网站上找各种人直接问这些事该怎么做。

赵丽媛还在摸索非洲情况的时候，肯尼亚发生动乱，到处抓中国人，她甚至经历了入室抢劫。公司安排他们返航，她只带了三条裙子匆匆回国，至今仍有两个箱子留在肯尼亚。她的老板带着她挨个拜访投资人，但二轮融资失败，她也丢了工作。

但这次经历让她觉得非洲是个机会，于是她向海外各种海投，一个平台最多发50个简历，就在她差点答应去卢旺达的一家宰驴场当厂长时，人生转机再次来临，而这次她的事业迎来新的高潮。

2019年，互联网公司昆仑万维拿到一笔投资，迎来快速扩张。老板周亚辉想要尝试各种赛道，其中一项就是在尼日利亚的广告推广业务。他们需要一个英语好，性格开朗，又了解非洲的人负责地推业务，赵丽媛幸运地拿到了offer，工资翻倍，拿到了四万。

公司为了支持海外的工作，也是为了员工的安全，不惜砸下重金，直接包下当地200美元一晚的五星级酒店当员工宿舍。第一个星期她就要招满100个人，招人开人，定kpi，给员工培训，她忙得团团转。不久，她手下300个兄弟，一个地推团队，一个BD团队，一个培训团队，让业务转动起来。她从各行各业重金挖人，通过当地人的人脉，向当地推广公司浏览器的广告位。

在尼日利亚工作的半年，赵丽媛的生活可以称得上“工资体面，资源丰富，人脉广博”。

然而事情又发生了巨变。

2020初，传染病例一例接着一例，每天都上演着生死大戏，机场关停，道路封锁，地推活动被迫暂停。公司让她开掉了这三百人，最后，她也被开了。

在被开除之前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赵丽媛意识到事态即将严重，要求合作的人力资源公司暂时压住员工工资，先把公司电脑收回。对方负责人并没有听取意见。最后，不出意外的，非洲员工拿走了电脑。这个损失的责任还是落在了赵丽媛，她找合作的人力资源公司对峙，对方不仅矢口否认曾经的承诺，还指责她煽动员工、聚众闹事。

赵丽媛被激怒，在几方公司的大群揭露这家人力资源公司阴阳合同问题，将事情彻底闹大。人力资源公司本就是地头蛇，他们向赵丽媛打威胁电话，称她只要出酒店门就有危险。并找律师、找警察，日夜电脑骚扰不停。

赵丽媛陷入崩溃。

她买不到回国的机票，又失了业，在异国他乡还有生命危险，看不到希望，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在混沌中，挣扎中，她一发狠，“爱咋咋地”，她没有带手机，钱包，直接出了酒店，在疫情暴乱中，沿着一条路没头没脑的暴走。

她一路在想，我在害怕什么呢，我会遇见什么呢，会有谁来搞我呢。结果暴走了一天，她什么也没有遇到，除了几个要钱的小孩。回去后，她感到自己某种意义上获得重生。

“连死都不怕的人，还会怕什么。”

▋我在非洲大厂的日子

困在酒店的日子充满了无聊和恐慌。

这是大使馆指定的撤侨酒店，全国的华人都聚集在这里。有大着肚子的孕妇，有岁数很大的老人，有拖家带口的中年人，大家一天天困在这里，都在等待着撤退的航班信息。赵丽媛是其中一个失了业，又无处可去的华人。

每天一日三餐的时间是固定的，大家都会从房间出来吃饭，聊聊天。酒店的饭菜搭配固定，吃久了也会腻烦。赵丽媛可以搞定炸鸡和奶茶，她会分享给身边的朋友。其中一位互联网工作的大哥来头神秘，对自己的身份只字不提，闲不住的赵丽媛和他“添油加醋”地讲述自己的过往经历。后来，赵丽媛终于知道了这位大哥是国内某知名大厂的高管，并邀请她成为公司落地非洲的运营负责人。

一顿炸鸡奶茶，赵丽媛拿下了一份价格不菲的外派工作。

赵丽媛不负责具体业务， 她听不懂各种产品会议上的互联网黑话，她只懂得解决什么事该找什么人，搭建团队，制定流程，让产品快速推出测试迭代，公司为赵丽媛提供了所有的支持。她直接去尼日利亚最好的大学砸钱邀人，在一群优秀的员工中层层筛选，合适的留下，不合适的开掉。

尼日利亚经济落后，人口众多，机会有限，平均工资水平只有三四百元，除了一些科技公司和本地公司能给得起数千元的高薪，更多的人处于入不敷出的水平，一个人会打好几份工，保姆，司机，编剧，人人都是技能点满的“创业者”。赵丽媛和尼日利亚人打交道的时候，不会把他们当做只会执行命令的螺丝钉，和其他人一样理所应当的认为他们经济落后，智力落后，相反她会和他们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让他们发挥主观能动性，在他们遇到困难时站在他们的角度思考问题。刚开始，因为快速招人仓促，许多尼日利亚员工连劳动合同都没有，全凭赵丽媛一张脸和他们之间建立的信任给他们发工资。

因为打法野性，赵丽媛的风格会与大厂产生摩擦。面临一个产品的快速推广，她考虑的是直接找村长进行协调，通过产品赠送和使用的反馈，进行迭代。而大厂同事会提出消费画像要进行市场调研，产品推广过程要合规，公司审批要走流程，最后业务进度一拖再拖。

在非洲这片未被挖掘的广袤土地，一切纸上谈兵的问题，都不如亲自下场实干。

▋尼日利亚的生活

在尼日利亚，路边的警察会将中国人视作行走的钱袋，经常无故拦截要求小费，赵丽媛都会用几十块钱消灾。但有一次，因为一个洗衣机她还是锒铛入狱。本是她家保姆与别人产生冲突，与她无关，但因为她为保姆出头的时候，拍碎了医院的桌子，不出5分钟，警察以破坏公物罪将她收押，收走她的全部随身物品，眼镜鞋子，关在小牢房——上无屋顶，下睡草地。她只能透过微弱的光线，看到隔壁的房间趴着20来个黑压压的尼日利亚人。草丛里似乎有东西咬她的脚趾。如果她不交一笔钱，可能要一直关在这样“牢房”里，数十天也没人管。

经过此次事件，赵丽媛觉得有必要去建立自己的秩序，找些保镖。赵丽媛一般待在“富人区”，这里聚集着尼日利亚的各种上层人士，包括许多中国企业员工，是尼日利亚的“天堂”。在这里，她可以享受着数百平的阳光海景房，在超级大的露天阳台眺望海景，如果愿意，她可以从露台的港口出海钓鱼。有军队保护，有国际医院的顶级医疗。

现在国内内卷严重，许多985、211的人才将视线巡向海外时，依然对非洲不屑一顾。但其实这片神奇的大陆，机遇与惊险并行。越来越多的科技公司在出海时将目光转向非洲，庞大的人口蕴藏着巨大的市场资源。下一步，赵丽媛打算帮助更多企业落地，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蓝图。

赵丽媛过生日，老公送的车，车牌是她的英文名

赵丽媛，现非洲某大厂本地负责人。

采访实录

码客人生：非洲目前互联网公司就业情况是怎样的呢？

首先有很多国际巨头公司，Facebook，谷歌都在，本土也有一些不错的科技公司，中国的许多科技公司也在，你看像华为，传音，可以当个小硅谷看，有很多公司可以选择。
非洲的薪资标准的话，对于本地人的工资，大厂是按照整体标准砍半，但这已经算很高的工资了。其他公司给一万一万五都算非常高，正常给三四千就差不多。欧美公司是给的最多，中国次之，本土给最少。像中国互联网大厂的外派员工薪资会乘以二，再加上各种补助，这边物价又低，所以生活还是很舒服的。不过比较大的问题是没人愿意来。
非洲这边的大厂对人才要求并不意味着会降低，像我是走了特批，不然非985、211的简历，看都不会看。

码客人生：非洲房价是不是很便宜？
富人区的房子并不是。像我住在拉各斯岛中最富的岛之一“香蕉岛”，我们在岛上的富人区，我们的房子是近200平的大平层，一年租金大概15万人民币，这已经是非洲一个顶级生活水平。我很喜欢我家楼顶的露台，非常大，我结婚的时候就在露台举办的，可以招待300多人开party。我家有一个游泳池，还有一个港口，可以坐小船出海钓鱼。
我也见过精装修的两居室需要40万人民币，那些是更有钱人的生活。在富人区最核心的位置，一个四居室也需要2000万。不那么好的位置，我们要买房子也要500万。
但如果不在富人区，花个五六十万就可以买个不错的平层，但我肯定不会在那里买，除了治安问题，还有圈子问题。

码客人生：在富人区的生活和北京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比较爽的地方是人力成本比较低，我们家有两个保姆，司机，保安，完全不需要动手了，任何能干的事你都不需要干了，所以活得还是比较爽的。
其实我在非洲的花销也不低，一个月也要花五六万，因为要保持圈子的交际，我要是去中餐厅请十个人吃顿饭，一万块就没了。在那样一个资源匮乏的地方，想要保持和在中国一样的状态需要花不少钱，如果跟着本地人吃就很便宜。前一阵子我带我妈去超市里买酸菜，她还特别生气这事，在国内酸菜就卖2块钱，在中国超市卖45，蒸汽锅就百八十块钱的那么一个东西，在中国超市卖880。

码客人生：你在非洲下一步打算是什么呢？

我老公现在在创业，有共享办公空间，类似wework，已经成功帮助一些小公司落地。我接触了很多身价几十亿的老板，公司总监这样的人，也是想助力他的事业。因为我们对非洲这边的情况熟悉，也有人脉，所以想着未来可以帮一切来尼日利亚经商的中国人解决一切商业问题。
这几个月我老公已经接待了好几拨上市公司老板，他们都是来看机会，想搞投资，我觉得这块机会还是很大的。
我其实觉得我这几年在大厂的日子太舒服了，我之前从来没有这么舒服的日子，感觉人一舒服起来雄心壮志都没了。打工怎么说还是为别人挣钱，哪怕是高级打工者也是底层。我之前当过老板，还是更喜欢给自己挣钱。

码客人生：你怎么看尼日利亚这个地方？

我个人的感觉，尼日利亚是一个竞争非常强的地方，它人口特别多，他总共有两个多亿的人，像拉各斯，据不完全统计，就已经有3000多万人口了。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每一个人都很饿，每个人都想着赚钱，但是它营商的环境又不好，没有非常稳定的工作。我认识的许多人会做很多东西，比如一个人又是一个滴滴司机，又是编剧，又是顾问。他们没有任何选择，靠着一份工作，是没有办法让自己活得很体面。我觉得尼日利亚的人们是非常的勤劳，非常的努力，也足够的聪明，与他们的信任一旦建立起来了，他们也愿意去尝试，帮你做很多事情。

我觉得和尼日利亚人打交道，如果他们一些事情没做到位，他们会非常真诚说自己家里困难问题，我是能比较理解的，也会站在他们角度考虑问题。他们也不喜欢听画大饼，他们喜欢看到眼前的钱，比较活在当下的一个状态，打完一天工，抱着吉他唱歌，还蛮感染我的。

很多中国人来这边落地项目，但他们并没有去摸透当地的情况，对本地人不信任不尊重，我恰好相反，我对本地人充分信任、授权、尊重，在这点上还是比较骄傲的。很多管理者他们从执行层面制定的那些规则，就是需要一个螺丝钉，让你把流水线所有东西做好。我一直都不这么想的，我一直都觉得员工也好，同事也好，他一定是你的头脑的延伸，是你手的延伸，我现在做任何的一个事情，我是把所有的背景给你解释清楚的，以及这个事情 how跟why，我跟你解释的清清楚楚，至于what是什么你自己来做。

因为你是和本地人站在一线的，他对市场足够了解的，你把这个解释清楚了，他们自己去头脑风暴，去试他们的错，他们这事情做起来了之后，这个事情就做成了，而不是说我自己想好了，我就告诉你怎么做，然后这个事情做的不对，我再一遍遍地改，我觉得这个可能是我跟他们最大的不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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