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山卫｜日军占领时期汉奸流氓的故事◇日军杭州湾金山卫登陆

【刘本新日军杭州湾金山卫登陆研究】

抗战时期上海金山卫镇盗匪故事

【按】

1-此文来自驻在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金山卫城南门附近的：上海市金山区康城文史研究会，由副会长俞德良撰写，副会长刘本新整理。所有文字、数据均为研究会调研获得。

2-此帖中的“金山卫”，可以指金山卫城、金山卫镇、金山卫地区、古金山卫，这几个概念没有作明确划分。

【正文】

1937年11年5日凌晨，农历十月初三。日军利用半夜后开始涨潮的时机，从海边登陆，从此金山卫开始的数百里河山由富庶平静的长三角，顷刻之间成为人间地狱。不久，地方上出现了维持会，一些投机取巧的社会渣滓，逐渐巴结上了日寇，成了他们的帮凶。

当时，金山卫南门及北门两处的集市己不存在，只在西门还有数10家小商店，东门镇归属松江县管辖。东门离松江县城较远，店比较多，专供赌博、消闲的茶馆就达20家。因为大家不做工，不晒盐，不种田，无所事事，茶馆生意兴隆，打麻将、赌牌九的通宵达旦。

治安方面，东门警察所属松江县漕泾区管辖，所长钱忠林绰号“钻头阿木”，警察所有六七支步枪，他们主要业务只是收捐抽税，吓唬老百姓，对日本鬼子，拍马屁唯恐不及。一到晚上，金山卫经常发生抢劫，他们不管，也不敢管。因为作恶的人也是乡里乡亲的熟人，都有一定势力，犯不着顶风险。

盗匪愈来愈猖獗。

国民党军队败逃时丢失在河道、沟渠的枪支弹药，大量被匪徒收集，他们纷纷自立山头，自称队长，打家劫舍，横行不法，光在金山卫周围就有数十人之多称王称霸。诸如拆白党阿水，自称水队长；流氓高子连、高子才弟兄，两人均自名为高队长；另有黑狼四金，也自称为队长。他们各带领三五个帮凶，每夜出去打家劫舍，他们这些草莽加流氓加上警察所长钻头阿木，均投靠在一个叫顾队长的名下为徒。

顾队长名顾书棠，原出身在金山卫南门盐民之家，此人身高马大，满脸漆黑，杀气腾腾，专门结交匪人，不晒盐，不耕种，吸食鸦片，一贯吓唬与盘剥老百姓，不劳而获，却过着美衣丰食，一呼百应的生活。

1938年春夏，西门又来了个水上巡警队，队长叫谭美生，此人嗜色如命，有枪有人，有背景。于是顾书棠卑躬屈膝，对谭事之如父，百般奉承，还逼迫了一名姓傅的姑娘，供谭取乐。谭遂对顾大加赏识，疏通上级，委顾为巡警队一名小队长的职务。顾有此官职，黑帮中的人纷纷投奔其门下，一时成了气候。

后来，金山卫西门镇成立伪金山县第6区公所。当时，西门镇失学在家的王家骏当了伪区长和自卫团大队长，顾和王家骏两人臭味相投。王邀请顾当正式大队长，于是顾自居为金山卫人的太上皇，生杀予夺，不可一世。

顾曾唆使大徒弟麻子阿带一批匪徒在城内胡作非为，到西砖桥西堍较富裕的王岳忠家抢劫，把现金首饰一齐搜光还不满足。小头目阿和认为王老太是当家人，还有钱财，亲自把老妇吊起，脱下一位老妇人的裤子，用稻草点火，燃烧妇人下身，但仍搜不到钱财，才恨恨而去。王家老妇遍体鳞伤，经久卧床不起。

金山卫西门镇有个小土匪名俞启良，原本在杨祥根部混日子，慕名回西门，投奔第六区自卫大队。他自恃带着一支快慢机短枪，有了资本，又有了后台老板，每天跟在王和顾身边，吃喝玩乐。而顾只看中俞带来的短枪，对俞本人并无兴趣，于是设下了圈套叫俞启良跟随小头目小阿四到乡下搜查土匪。走在半路上，小阿四奉顾大队长之命，在背后将俞击毙。此时俞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就被暗杀了。

未久，又有王姓夫妇携枪投奔，王家骏顾书棠喜出望外，发给姓王的一笔不小的奖金，派他当队长，热闹了一阵子。后来姓王的发现，武器送掉了，自己手下却没有一个兵，再加上地方上又不熟悉，郁郁不得志，自认晦气。他那里知道，此时顾书棠正向王区长献计，认为此夫妇无用途，反为拖累，策划除掉。于是派人将他们夫妻两人在某一个晚上，用盛稻谷的栲栳，扣在他们颈部，上面坐人，活活的将这对夫妻压死。

顾书棠又增加了枪支实力，他们自以为羽翼丰满，蒸蒸日上，欲决心大干一场。

为网罗人才，王家骏找到卫城中心学校的校长邹仰乔，邀他共事，当副区长，保证礼遇有加。邹仰乔原本为阮巷人，入赘在金山卫城内老秀才邹厚甫家，与其小女静安配为夫妇，先后有子女五人。

当时，金山卫民俗淳厚，不甚开通。一般学校只收男生，小女孩长大了一般在家干活不读书。于是邹静安在父亲老秀才的支持下，开办了一所“开明女校”，有两个班级，就开在邹家后院，附近受新思想影响的少女，纷纷就读于“开明女校”，给邹家充满了生机。好多少女从此有了读书的机会，有的后来还当了老师，如金山卫镇王淑贞就是其中之一，还曾评为模范教师。邹仰乔来到这个书香之家，虽然资财不丰，但生计无忧，在社会上也受到尊敬，度过了十多年的温馨生活。

邹自受昔日的学生金山县六区区长王家骏屡次相邀之后，不听家人劝阻，就去当上了副区长。一年以后内部有了重重矛盾，倍受排挤。一次，邹去上海市区办事，他的汽车从闵行摆渡，经西渡、南桥、柘林返回金山卫。当车行至戚家墩时，埋伏在芦苇中的顾的手下人，乱枪杀打死，送掉了生命。其时才49岁。

邹仰乔死后，邹妻连续通知住在上海的两个儿子不要回来避免遭满门杀戮。但数日后，大儿子邹元官悄悄回家，白天不露面，晚上睡在邻居家。元官的同事又是同学的松卫乡乡长陆效忠，虽知邹父被害之事，佯装不知，陆介绍元官到东门小学当教师糊口。

后来陆当上东门乡乡长，乡里有10多支枪，10多名自卫队员，由于当年陆和邹元官一起参加过杭州湾南岸抗日训练，学得一些军事皮毛，就要求邹帮他带队，讲这是尽义务，没有报酬。

当邹得知乡里有长短枪，其中一支系加拿大造的左轮枪，这一点非常使邹中意，觉得担任此职可拿到此枪，怎么样也值得。因此他答应做陆乡长的队伍的带队人，他就每天早上带队员出操一小时，相安无事。

到了1941年的春天，金山卫附近海湾渔汛开始，爆发了为争夺鱼捕捞场而打群架的事件。金山卫南门人认为松江戚家墩人越界，就把他们的渔网收起烧毁，而戚家墩渔民中有些是顾书棠的徒弟也 不买账，打伤了三个南门渔民。各不相让，地方政府无法处理。

双方邀请顾队长及金山六区区分部委员肖永江，到金山卫东门镇最好的凤祥楼茶楼上调解。一连三天白天到晚上，还未结束，本来顾队长晚上不出门，第三天晚上破了例，来到凤祥楼。

邹仰乔的儿子，得知消息，立刻独自上楼查看室内布置，伪装成上厕候在东门镇吊桥边，在吊桥上，正好遇到顾队长，邹上去问话，邀请顾到西门镇。

一行人向西走到十字街东口，就进入金山县界了。邹元官突然叫一声，“队长，我有急事求你。”顾为表达长者风度就放慢一步，转过身俯下高大的身躯，问：“有啥事体？”话声未绝，突见胸前晃着黝黑的枪口。

虽然顾杀人众多，但对自己的死十分恐惧。立刻大惊失色，也立刻明白了长期担心的后果，已迫在眉睫。想不到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金山卫黑社会第一号人物，也十分害怕死亡。可为时已晚，紧接着一声枪响，顾队长高大的身躯顷刻之间摔倒了，一命呜呼。

次日，顾的徒子徒孙吆喝了一阵子，但树倒猢狲散，大势已去，人心不齐。徒弟拆白党阿水在邹家门口遇到仇人邹元官，但害怕有什么后台且环境不利，不敢动手。匪徒黑狼四金听从高队长匪头目的命令，带四个人从金山卫北门向张堰方向追杀邹元官。

松卫乡乡长陆效忠，为了保护邹元官，随即派了两个队员带着短枪尾随他们而去，准备一旦邹有危险，他们将拼死相救，遇到麻烦大不了一起出走。黑狼四金等后也发觉后面有人，假装追了一阵子只得返回。空忙了一场。

浙江平湖一带的草莽英雄双枪黄八妹是顾队长的结拜兄妹，她黄派出两挺轻机枪排在邹家门口，进屋搜捕，一无所获。金山县县长等来到邹家调查，得知是为父报仇，且当事者已不知去向，便不了了之。自此金山卫的土匪稍为敛迹，当地老百姓略为平安。

日本投降后不久，22岁的邹元官回到上海，在一些老同学的帮助下，悉心复习功课考上了政法大学，离开心爱的家乡金山卫。

1949年解放后的镇压反革命中，金山卫的黑恶与反动势力被彻底摧毁，王家骏和顾的大批徒子徒孙不是被批斗镇压，就是病死在狱中。

2023-9-10 在上海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