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3月末,柳树河的冰面还没融化,耕地上还有残雪,山间田野还都是光秃秃的一片。就在这个春寒料峭的日子里,柳树河大队来了两名上海知青,她俩是到柳树河大队插队落户的。
这两名知青一名是初中毕业生,十七岁,她叫杨柳絮(她父亲姓杨,母亲姓柳),高高的个头,长得蛮漂亮。另一名知青是高中毕业生,个头不高,她叫江铃,19岁,长得很白净。一笑就露出两颗小虎牙,还有两个小酒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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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树河大队的人口不多,只有五十多户人家,二百四十人。这座小山村依山傍水,村后是草帽山,村前是柳树河,柳树河绕村而过,社员们要去河对岸,只能踩着石头过河。
这两名上海女知青来到柳树河大队后,大队书记施耐安就把两名上海女知青安排在了大队会计邵忠明家。邵会计家有两间东厢房,房子外间是厨房,厨房里有锅灶,可以烧火做饭,里屋是一铺火炕,火炕不太大,能睡下三四个人。
虽然有了住的地方,可这两名女知青根本就不会做饭,她们连烧炕都不会。怎么着也不能让知识青年饿肚子啊。邵会计的老婆就义务做了这两名知青的炊事员,一边给她俩烧炕做饭,一边教她俩贴饼子,教她们熬大米粥,教她俩熬大碴子粥。这两知青挺机灵的,几天的功夫,就学会了烧炕做饭,也会贴大饼子了。
过了五一节,柳树河的河水又欢快地流淌起来,冰封了半年的土地也变得松软了,春耕春播的大忙季节到来了。因为从村子去柳树河对岸的田地要踩着那几十块大石头才能过去,每块石头相隔五六十公分,架子车无法通过,运送土杂肥和秋收的粮食,全都靠肩挑背负或人抬。
冷不丁走在石头上,别说挑担或抬筐了,就算空手走,那两名上海知青都害怕。第一天往田地里运送土杂肥,这三名知青就遭遇了尴尬,她俩踩在石头上不敢往前迈步,左摇右晃落入了水中,河水虽然只有半米深,可鞋子和衣服湿了,就无法继续干活了。
社员们看这两名女知青笨手笨脚的,挑担不行抬筐也不中,社员们都笑话她俩,说她俩是城里来的大小姐,就像摆在桌面上的花瓶,中看不中用。还有人说,让她俩来插队落户,简直是给社员们添麻烦。江铃脸皮薄,都被社员们数落哭了。
这两名知青为了尽快适应在踩着石头挑担行走,她俩等社员们收工后,就一人挑着两个空筐,踩着石头来回过河。等挑着空筐敢走了,筐里就放上石头,一点一点增加。三天后,她们也能挑着两半筐土杂肥踩着石头摇摇晃晃过河了。
春耕春播结束的时候,这两名知青也和社员群众一样,不但能挑重担踩着石头走,还敢在上面快步小跑了。
为了让这两名女知青生活的愉快一些,邵会计的老婆经常到知青居住的厢房来玩,陪她们唠嗑,陪她们聊天,给她们摊煎饼,还经常把自己家里的鸡蛋拿给她俩吃。对于会计婶子的关爱和照顾,这两名知青非常感动。
邵会计家有一个闺女一个儿子,儿子叫邵建军,19岁,长得五大三粗浓眉大眼的,人也聪明勤快,就是不太善言辞。女儿叫邵美英,13岁,她也是不太爱说话,有点腼腆,她妈有时做了好吃的,让她给知青们送过去,邵美英都不愿去,她不愿跟人打招呼。
邵建军虽不善言辞,可他很勤快,也很关心那两名女知青,给知青劈柴,给知青挑水,所有的重活他都替知青干。在两名知青眼中,邵建军就是她俩的大哥哥。
1972年秋天,江铃被推荐上了大学,离开了柳树河大队。来柳树河插队落户的知青就剩下杨柳絮自己了。邵会计的老婆怕杨柳絮一个人孤单寂寞,就硬逼着自己的闺女邵美英来给杨柳絮作伴。对于会计大婶的关照和关怀,杨柳絮倍感温暖,她从心底感激会计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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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絮也天天盼着招工返城,可柳树河大队不来招工指标,谁也也没办法。施支书还专程往公社跑了两趟,公社确实没有上海方面的招工指标,推荐上大学的名额倒有,可杨柳絮是初中毕业,也不是团员和党员,她不符合推荐上大学的条件。
1974年夏天,一场暴雨不期而至,柳树河的河水暴涨,通往河对岸的石头路全部淹没了。雨后田间泥泞,社员们不能下地干活,就放假一天,让社员们在家休息。杨柳絮在家没啥事干,就把穿脏的衣服都收起来,端着脸盆去河边洗衣服。杨柳絮看河边有块半裸露的石头,她想坐在那块石头上去,结果一不小心就跌进了奔腾的河水中,瞬间就不见了踪影。可巧,在村头和社员们闲聊天的邵建军看到了这一幕,他拼命跑到河边,一纵身跳进湍急的河流,奋力去营救落水的杨柳絮。
村头的社员们看杨柳絮在河水中时隐时现,极速往下游漂去,大家也都顺着河岸拼命追赶。追了足有半里路,终于看到邵建军把杨柳絮拖上了岸。膝盖和额头流着血的邵建军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抱起不省人事的杨柳絮就往家跑。
杨柳絮醒来的时候,邵建军还抱着倒栽葱的杨柳絮在院子里跑,当杨柳絮哭出声时,邵建军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清醒后的杨柳絮得知是邵建军救了自己的命,她搂住邵建军的脖子哭了起来。
之后的日子里,杨柳絮和邵建军的感情迅速升温,他俩已到了形影不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
当年年末,二十二岁的杨柳絮嫁给了二十四岁的邵建军。第二年初冬,杨柳絮生下了一个儿子,她做了妈妈之后,结婚的事情才告诉了上海的父母。知道女婿曾经救过女儿的命,杨柳絮的父母非常感激,还特意从上海来到柳树河,看望了亲家和亲家母。
1983年秋后,杨柳絮和儿子邵聪的户口都迁到了上海,杨柳絮的父母也为女儿联系好了工作,可邵建军暂时去不了上海。一是上海没有适合邵建军的工作,二是上海的住房紧张,没有邵建军居住的地方。无奈,为了让儿子能接受良好的教育,杨柳絮和丈夫只好暂时分开,过起了牛郎织女一样两地分居的生活。
等儿子开学后,杨柳絮去纺织厂做了一名挡车工。
1994年秋天,邵建军的儿子绍聪考上了交通大学,儿子去住校了,杨柳絮就打电话让丈夫来到了上海,在一家货运公司做了装卸工。因为邵建军勤快又实在,很快他就当上了班长,一个月比别人多一百块钱的带班费。那年杨柳絮的奶奶去世了,她奶奶那栋二十多平米的房子就让邵建军夫妻俩居住了。绍聪大学毕业后去宝钢做了一名工程师,工资待遇都很优厚。
1999年春天,杨柳絮工作的单位倒闭了,她一次性得到了三万的补偿,好像是买断了工龄。下岗后杨柳絮和丈夫一起在闹市区开了一家餐馆,生意异常火爆。开餐馆的第二年,杨柳絮就邀请小姑子邵美英到她的餐馆打工了。
到了2003年初夏,杨柳絮手里有了二十万块钱,她就拿出八万元让丈夫带上回到了柳树河。杨柳絮有一个心愿,只要有这个能力,她一定要在柳树河上修一座桥,再也不让乡亲们踩着石墩子过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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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初夏,邵建军和杨柳絮又回到了柳树河,邵建军的母亲去世三周年了,他们是回来给父母上坟的,是回来看望乡亲们的。在柳树河待了十多天,乡亲们才依依不舍地为他夫妻俩摆酒饯行。临离开柳树河时,杨柳絮深情地对乡亲们说:“柳树河是我的第二故乡,这里的乡亲们都是我的亲人,以后我会常回来看望乡亲们的。”
带着乡亲们的美好祝愿,邵建军和杨柳絮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柳树河。
作者:草根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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