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大学明星教授深陷造假丑闻！近150名合作者需重新评估过往研究

编译 | 沈秋月 田瑞颖

近日，美国哈佛大学教授弗朗西斯卡·吉诺向法院递交了一份2500万美元诽谤赔偿的诉讼。被告涉及校方和相关领导，以及数位在博客Data Colada上指控其数据造假的学者。

吉诺是行为学领域的知名学者，致力于研究不诚信行为。她是哈佛大学薪酬最高的教授之一，仅2019年，她就从哈佛大学和“相关组织”获得了接近100万美元的薪酬。

今年6月，吉诺却深陷数据造假丑闻，其发表的至少3篇科学行为论文已遭撤回。她在哈佛商学院的个人介绍页面也显示，其处于“行政休假”状态。

吉诺

吉诺在诉讼材料中表示，被告并没有足够证据表明其故意伪造数据，认为校方的撤稿通知和几位学者发布的博客涉嫌诽谤。此外，她还指出哈佛商学院涉嫌性别歧视。

吉诺诉讼书首页 图源：美国马萨诸塞州地方法院

研究诚信，却被不诚信吞噬

研究“不诚实”行为的学者被指控“不诚实”，真是莫大的讽刺。

吉诺被视为研究不诚实行为的专家，曾发表过140多篇学术论文，包括“不诚实如何激发创造力”“人们为不道德行为辩护的影响力”等方面的研究，还曾被评为“世界上40岁以下最优秀的40名商科教授之一”“世界上最具影响力的50名管理学思想家之一”。

就是这样一位头顶“诚信”之光的学术明星，在今年6月因学术诚信跌下神坛。

哈佛大学

据《科学》新闻报道，早在2021年，伍里·西蒙森、约瑟夫·西蒙斯和莱夫·纳尔逊等3位行为学家就提醒哈佛商学院，注意吉诺的4篇论文中存在伪造数据的迹象，随后该校展开了调查。

今年6月，《美国高等教育纪事周报》对此事进行报道，吉诺随即卷入学术造假的丑闻。接着，3位举报者在Data Colada上披露了一系列关于吉诺数据造假的证据。

据《金融时报》7月报道，应哈佛商学院科研诚信办公室的建议，《心理学》撤回了吉诺在2014年和2015年发表的两篇论文，分别是《邪恶天才？不诚实行为如何触发更大创造性》和《真诚的道德美德：不真诚如何让人感觉不道德和不纯洁》。

《心理学》在撤稿声明中说，两篇论文的“原始数据与发表数据不一致”。

根据期刊撤稿通知，以被撤的2014年这篇论文为例，调查人员发现早期版本的数据集记录了31名参与者在掷硬币中作弊，但论文中使用的数据包括了43名作弊者。此外，测试创造力的数据还包含手动输入的值，而非使用统一公式计算的值。

吉诺也承认，“撤回是必要的”。但她对原始数据的引用颇有微词，因为“没有可用的原始数据”。《心理学》主编帕特里夏·鲍尔对此拒绝置评。

同样收到哈佛商学院撤稿要求的，还有美国心理学工作者协会主办的《个性与社会心理学杂志》。他们将于9月随刊发表撤稿声明，撤回2020年刊载的一篇吉诺的论文。

该杂志出版商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已意识到了对该论文的担忧，但拒绝评论哈佛商学院的调查是否发现操纵数据的证据。

吉诺另一篇被质疑的论文由《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撤回，原因是实验中存在伪造数据。

这篇被撤论文发表于2012年，吉诺和合作者研究了人们在税务申报上的行为习惯，后来被其他学者“引用了数百次”。

对于这些指控，吉诺6月24日在社交媒体上表示否认，但保证会认真对待这些问题，妥善解决。

对行为学研究领域的一次重击

吉诺数据造假的丑闻，也让行为学研究领域遭受重击。

过去10多年，吉诺与近150位学者合作发表过行为科学论文。目前不少学者正重新评估他们的共同研究。

近日，西蒙森和吉诺的几位合作者向上述近150位学者发送了邮件，询问他们收集和处理论文数据的分工情况、哪些论文可用于分析，以及是否仍然认为这项研究工作可信。

预计9月，他们将推出一个跟踪和更新结果的网站。

他们表示，这样做的主要动机是出于对初级研究人员的担忧，比如一些哈佛大学的博士，有些学生倾向于将吉诺列为共同作者，虽然他们自己收集的数据是可靠的。但如果行业对他们的论文失去信任，其职业生涯也将会受到严重打击。

西蒙森表示，希望通过“更新结果的网站”佐证哪些论文是值得信赖的，由此研究人员可以将其与吉诺的出版物一起引用。

吉诺的数据造假风波，让不少行为学家感到震惊和愤怒。

美国斯沃斯莫尔学院的行为经济学家Syon Bhanot表示，在一个伪造的结果上开展实验会耗费时间、精力和资源，而且研究人员很难发现自己的结果无效，“这需要付出巨大的成本”。

在英国伦敦国王学院的公共政策研究员Michael Sanders看来，要从一开始就减少作弊的人数，需要改变学术界的奖励制度。

Sanders指出，吉诺是哈佛大学薪酬最高的教授之一。根据哈佛大学2019年的纳税申报，吉诺从哈佛大学和“相关组织”获得的薪酬约为100万美元。

“赢得这场学术竞赛的奖励是巨大的，这使得抱有侥幸心理的人在作弊面前跃跃欲试。”Sanders说。

民间举报者，何去何从

面对声势浩大的指控，吉诺近日向法院提交了100页的“诽谤诉状”，将哈佛大学校方和相关领导，以及Data Colada博客上的几位举报人告上法庭。

诉讼材料认为，由于哈佛商学院和举报者均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来证明吉诺本人故意捏造或伪造数据，因此校方发出的撤稿通知和Data Colada上的博客涉嫌诽谤。

对此，吉诺要求被告赔偿她的名誉、收入和职业机会等损失，共计2500万美元。

诉讼材料披露，在吉诺不知情的情况下，哈佛大学和哈佛商学院院长Srikant Datar与Data Colada达成了一项协议。

根据该协议，哈佛商学院对吉诺展开调查，并同意向Data Colada披露调查结果，Data Colada在调查期间需保特沉默。

吉诺个人主页 图源：哈佛大学官网

这份材料还显示，2023年6月13日，Datar接受了调查委员会的结论，并对吉诺施加了“毫无根据和过度的制裁”，其中包括让她无薪行政休假，并取消了她的所有教学职责、研究职责、学生指导和教授职位。

吉诺在该材料中称，相比于同样被指控学术不端的男性，哈佛商学院对自己的处置更严厉，这是“出于性别歧视”，违反了美国的相关法律。

吉诺的诉讼行为，引发了一些研究人员担心：起诉Data Colada作者这一举措，将扼杀民间自发揭露不当行为的努力。

“显然，如果诉讼成功，这将会产生寒蝉效应。没有人再敢揭发学术造假。”澳大利亚悉尼大学心理学家Alex Holcombe在推特上写道，而与他有同样担心的学者不在少数。

Holcombe表示将声援被告的几位举报人：“我们仍然需要像他们这样的‘治安’人员来审查科学主张，因为制度的‘解决方案’是无效的。”

对于突如其来的诉讼，哈佛商学院表示拒绝对此发表评论，被告的几位Data Colada作者也尚未回应置评请求。

参考资料：

https://www.science.org/content/article/after-honesty-researcher-s-retractions-colleagues-expand-scrutiny-her-work

https://datacolada.org/109

https://www.npr.org/2023/06/26/1184289296/harvard-professor-dishonesty-francesca-gino

https://storage.courtlistener.com/recap/gov.uscourts.mad.259933/gov.uscourts.mad.259933.1.0.pdf

Honesty researcher facing fraud concerns sues Harvard and accusers for $25 million | Science | AA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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