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百年技艺 临清贡砖再进故宫

　　临清贡砖烧制技艺代表性传承人赵庆安介绍临清贡砖。

1月20日，游客在故宫游览拍照。图据新华社客户端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吴德玉闫雯雯
　　山东摄影报道
　　“如果以后故宫用上别处的砖，我就不再烧砖了！”
　　山东省临清市魏湾镇赵回村的赵庆安，是临清贡砖烧制技艺代表性传承人。这个从小在砖窑长大的中年汉子，带着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川流中国·开天河 ”报道组记者在砖厂转悠时，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提起山东临清，很多人会感到陌生，更鲜有人知道故宫、明十三陵、天坛、地坛、国子监所使用的砖，是来自临清。
　　明清两代，大运河对北京城有举足轻重的地位，除了漕运，随大运河漂去的还有临清的砖。所以人们常说：“没有大运河，就没有紫禁城。”
　　无论岁月如何变迁，作为临清贡砖烧制技艺代表性传承人，赵庆安始终把将贡砖送往故宫作为人生最大目标，并一直为之热血沸腾。

临清的砖，北京的城

　　当时明成祖朱棣计划迁都北京，为兴建新都城，临清烧制的青砖脱颖而出被定为贡砖。位于大运河要道的临清，既有烧制贡砖的技艺和原料，同时运河也为贡砖源源不断运向北京提供了便利。
　　《临清州志》用16个字来形容临清贡砖：敲之有声、断之无孔、不碱不蚀、茁实坚硬。
　　有数据统计，当时临清大运河两岸的砖窑一度多达190余座，仅参与烧制贡砖的固定工人便有9600余名。
　　“临清贡砖烧制技艺”已有500多年历史，2008年被评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2016年，临清贡砖文化基地负责人赵庆安签下了向故宫正式供货的合同，临清贡砖穿越历史时空，再度来到紫禁城。
　　“临清的砖，北京的城。”临清贡砖在北京城的兴建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临清为何能烧出贡砖？一是土质，临清土质好，细腻而无杂质，俗称“莲花土”，用这种土烧制的砖异常坚硬，敲起来有一种悦耳的金属声，是理想的建筑原料；二是临清的水质好，当时的漳卫河水质清澈，碱性较小，适宜制砖；三是临清紧靠运河，交通方便，烧出的砖可直接装船运往京城。
　　至今，窑厂还保存着旧窑遗址。在遗址旁，一个个新砖窑林立，分毫不差的传统技艺，让临清贡砖燃烧着勃勃生机。
　　据了解，烧制一块临清贡砖，大约需要半个月。参观时，赵庆安指着砖窑立面上的一个小孔说，这是“神眼”，“砖快烧好时，可通过这里观察砖的颜色变化”，烧窑师傅们结合经验最终判断该窑的砖何时烧制完成。
　　从惊蛰到芒种是做坯的最好季节，梅雨季节，基地不接烧制大砖的任务，赵庆安要对烧制的每一块砖负责。
　　据《直隶临清州志》记载，临清砖窑在明代“设工部营缮分司督之”，其烧制工艺十分复杂，要经选土、碎土、澄泥、熟土、制坯、晾坯、验坯、装窑、焙烧、洇窑、出窑等20余道工序——“莲花土”经过碎土、过细筛后，选出没有杂质和颗粒的精土放入池中，用水浸泡。浸泡一年后，再过滤出细泥膏，经过踩踏去除泥内气泡。然后，经过“醒泥”“摔泥”，放入铺布的砖模内，以板拍打，用铁弓刮掉多余泥浆，制作成坯。制作好的砖坯还需放置整齐进行晾晒，干透后方可装窑焙烧。装窑后，一般用豆秸或棉柴烧多日，再用水慢慢洇窑，然后出窑。

“跑斗”少年的终极梦想

　　如果用《水浒传》里的好汉来形容赵庆安，或许李逵最合适：黑黑壮壮，没有一句虚的，干就是了。
　　赵庆安童年时便跟随父亲在砖窑厂“跑斗”，十五六岁前就已出师，学会了全套工艺。但他重拾老本行再造临清贡砖，却是中年以后。
　　“20多岁时在外跑运输，但心里一直想着做砖的事，想了十来年。”赵庆安说，17年前，一次在往济南修大明湖南门送砖时，听说送的是临清贡砖，“第二天我就把车撂了，不干了！”
　　之后，赵庆安回到村里，创办了这家窑厂，探索传统贡砖烧制技艺，立志烧出质量过硬的贡砖。“我想把临清贡砖送进故宫！”他说。
　　正如赵庆安所说：“想把非遗做好的人都是‘疯子’。”不疯魔不成活，没有赵庆安的魔怔劲，可能不会有临清贡砖的今天。
　　赵庆安说，无论白天还是晚上，他满脑子都是临清贡砖，“让更多古建单位用上我们烧制的砖，才是我的初衷。”
　　5年后，窑厂终于走上正轨。2019年，故宫博物院的专家来临清考察，计划为修缮故宫再进一批贡砖。当他们看到窑厂使用的土质、筛子后，心里有谱了。赵庆安更是夸下海口：“你们把砖运到北京做试验，认可我的砖后再付钱，如果我的砖出现质量问题，我赔钱！”
　　至于后续，赵庆安笑了：“故宫的工作人员把砖拉走后，第二年就付了钱。”
　　在这之前，赵庆安对窑厂接到的订单几乎没高兴过。“只有故宫用上我的砖，才能叫临清贡砖！”他说。
　　2021年12月，北京市文物保护协会、文物建筑保护专业委员会向赵庆安的临清市魏家湾贡砖文化传播展示基地颁发了证书——北京市古建筑青砖材料基地。他感到责任更加重大了：“如果出现质量问题，岂不是把老祖宗留给我们的招牌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