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日报：中国汽车帝国吉利将进军美国市场

忘了比亚迪：吉利是美国人在未来几年将通过沃尔沃、极星、路特斯和极氪等品牌见到频率最多的中国汽车公司。

中国海口一个展厅里的一辆极氪电动汽车。

图片来源：BLOOMBERG NEWSStephen Wilmot2023年7月11日09:10 CST 更新 列印文字大小

中国汽车大亨李书福(Eric Li)正把他价值300多亿美元的私人车库带到更多人面前，其中充斥着老品牌、新技术以及潜在的利益冲突。

李书福的名字与两个汽车品牌的关系最为密切：吉利汽车(Geely)和沃尔沃汽车(Volvo Car)。吉利是李书福的非上市控股公司和他在20世纪90年代末创立的一家上市中国汽车生产商的名字。沃尔沃汽车则是李书福2010年从福特汽车公司(Ford Motor Co., F)手中收购的，沃尔沃汽车推动李书福走向了世界，也是他价值最高的一项资产。

不过，他的投资组合还包括择机收购的梅赛德斯-奔驰(Mercedes-Benz)和阿斯顿·马丁(Aston Martin Lagonda)的部分股权，以及在极星(Polestar)、极氪(Zeekr)和路特斯科技(Lotus Technology)等电动汽车初创公司中的主导权益。李书福借用了英国老牌跑车生产商Lotus的品牌名称；他于2017年买下了该公司的多数股权。

在李书福持有股权的非上市公司中，越来越多的公司最近开始寻求公开市场的资本。这一过程始于2021年沃尔沃汽车的少数股权首次公开募股(IPO)。之后是去年极星与一家美国特殊目的收购公司(SPAC)的合并；极星此前是沃尔沃旗下一个子品牌。今年1月，路特斯科技同意通过另一项SPAC交易上市，该交易的估值为54亿美元。2月份，极氪在一项潜在美国的IPO之前以130亿美元的估值筹集了7.5亿美元。极氪成立于2021年，但已在中国获得迅猛发展。

其它公司可能也会及时跟进，比如伦敦知名的黑色出租车制造商London Electric Vehicle Company。彭博(Bloomberg)上个月报道，李书福十年前将深陷困境的该公司买下，重新命名，现在正考虑从私募投资者那里筹集资金。

在投资者担心电动汽车盈利能力的背景下，如今沃尔沃汽车和极星的股价远远低于峰值。即便如此，仅李书福所持上市股份的价值就达到近300亿美元。考虑到吉利控股公司的债务，福布斯(Forbes)估计李书福的净身家为173亿美元，在汽车企业家行列中仅次于马斯克(Elon Musk)和比亚迪(Byd Co., 002594.SZ, 1211.HK)创始人王传福。

尽管对外部投资者的搜寻使人们对吉利帝国的价值有了更多了解，但这种寻求并非本意。若非李书福需要为他向电动汽车转型这一卓有远见的愿景筹钱，他很可能不会出售股权。去年11月，评级公司标普全球(S&P Global)将其对吉利控股公司和吉利汽车业务的信用展望从稳定调整为负面，理由涉及“生产更多电动车相关布局”带来的财务影响。

李书福比大多数老派汽车制造商更早、更大力度地押注于电动汽车。沃尔沃汽车的IPO推介——2021年的时候看起来颇具时尚感——把该公司描述为行业内转型最快的范例。今年上半年，纯电动汽车占沃尔沃汽车销售额的17%，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占23%，均远远领先于中国以外的行业平均水平。

李书福在考虑遗留资产方面也走在了同行的前面。作为IPO进程的一部分，沃尔沃将其变速器业务的多数股权卖给了吉利。吉利目前正将这部分业务与法国汽车制造商雷诺(Renault)的资产整合到一起，可能会利用来自沙特阿美(Saudi Aramco)的外部资本。大多数汽车制造商都在谈论电动车的增长，但鲜有公司谈论如何应对内燃机业务的衰落。

对于吉利来说，在努力提高电动汽车产量同时减少传统汽车生产之际，尽可能地跨品牌共享资产显然是其前进的康庄大道。但这需要自上而下的管理，与旧有的模式背道而驰。在2010至2019年间，继沃尔沃被福特干涉多年之后，吉利允许沃尔沃自己掌舵，从而让这一品牌取得成功。在像吉利这样的多品牌帝国中，在企业家精神和效率之间取得恰当的平衡越来越难。

品牌和集团利益之间紧张关系的一个具体例子是吉利旗下不同高档电动汽车之间的竞争。来自沃尔沃、极星、极氪和路特斯的新车型争夺许多相同的客户，其中一些车型还是建造于共同的汽车平台。

2023年上海车展上的路特斯Eletre。

图片来源：CFOTO/ZUMA PRESS

投资者早就指出了大众汽车(Volkswagen)存在的类似问题，据说李书福很欣赏这家公司。大众汽车和吉利的一个区别在于，吉利将其子公司上市，而不是该控股公司本身。这可能使品牌竞争的治理挑战变得更加棘手：任何有关李书福偏爱某一子公司的暗示，对少数股东来说都将是举足轻重的。

在美国，出于地缘政治原因，吉利有必要隐藏在沃尔沃背后，沃尔沃在南卡罗来纳州查尔斯顿的工厂为美国国内市场组装车辆。然而，随着拜登(Joe Biden)政府关注电池供应链，这种做法正变得越来越困难。沃尔沃并不在有资格享受美国新的电动汽车税收抵免政策的品牌名单上，该政策要求车辆电池有一定比例的原材料必须来自美国本土。

与中国电动汽车巨头比亚迪不同的是，吉利的其他高端品牌也想在美国市场分一杯羹。比亚迪则在欧洲有雄心勃勃的计划，但称目前不打算进军美国市场。一则超级碗(Super Bowl)广告引起轰动后，即使在美国面临27.5%的进口关税，去年极星在美国仍卖出了近1万辆中国制造的汽车。从明年开始，极星将在沃尔沃的查尔斯顿工厂组装，以避开关税。路特斯科技和极氪也希望在美国推出中国制造的汽车。它们或许也会在吉利控股集团内部找到（美国）本土化组装的办法。

未来几年，美国汽车买家和投资者将会听到更多有关吉利的消息。如何将其帝国的各个部分整合在一起？吉利可能需要更好地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