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朝人民的友谊是用鲜血凝成的,这是书报中的描述,是范本。老电影《摘苹果的时候》《鲜花盛开的村庄》,是年画里的朝鲜。现在日常生活中的朝鲜,我们是陌生的,但占位于感觉中的朝鲜,仍是过去书报与电影的朝鲜,与现实生活的朝鲜存在着很大的落差。
宣传部艺术处的金处长是朝鲜族,作为主管艺术交流活动的他,分别到访过韩国和朝鲜,特殊的身份使他与参访地都能进行无障碍地交流,有许多新鲜的见闻与心得体会。那天,同为参加一场大型音乐会的工作人员,利用闲暇一个多小时的空隙,老金把在韩国与朝鲜的亲身见闻,吐露分享给我们这几位好哥们。
老金首先说到了韩国。东北有许多朝鲜族人,有一些朝鲜族居集的屯落,有的朝鲜族人在韩国或朝鲜有亲戚,有的在双方都有亲戚,往返于韩国与朝鲜的人相对也比较多些。那次老金去韩国,随机同行的有7、8位来自郊区朝鲜屯的朋友。
那天在韩国的一家酒店用完午餐后,酒店服务员端上来两盘水果,一盘苹果一盘梨,是按着客人人数每人一个拿上来的。谁知这几位朝鲜屯的朋友见端上来的水果,以为可以随意拿,呼啦一下围过来哄抢,有的手里拿两三个,有的直接往身上兜子里装,水果盘子瞬间精光!此时此刻一旁的老金脸上火辣辣的,无地自容,他形容那一刻的内心感受:“我的同胞啊,这是在国外啊,寒碜现眼不?”
谈到朝鲜,老金更有着说不完的话,感情更为复杂,复杂中又带着一种不解、无奈的怨。
老金的母亲是家中的老大,二姨一家生活在朝鲜。朝鲜经济条件比我们落后,对于二姨一家来说,中国有这么一家亲戚,相比周围人就如过去我们在日本有亲戚,或台湾、香港有亲戚那样荣耀、有面子。老姐俩几十年未见面,只是书信往来。
老金去朝鲜参加艺术交流活动,临行前,母亲为二姨精心准备了一些东西让他带上给二姨:两条高档丝巾,两盒茶业,两枚金戒指。这些东西如果是从台湾带到大陆,或是大陆带给台湾的亲朋好友,都不会存在任何问题。但是去朝鲜却是行不通,一个是到了朝鲜不能自由活动,所有活动都由朝方安排,同时必须有朝方人员陪同。二、无论旅游或是参访到了朝鲜后,不能会见接触自己的亲朋好友。
老金想利用与朝方人员接触的机会私下通融,见上二姨家一面,把母亲的一点心愿
送到。但朝方人员看管的很严,每个参访旅行团除安排一名随团翻译外,还配有一名政委。这个政委实际上是个“特务“,专职监督参访旅行人员的一举一动。
老金动了心思,避开朝方随团翻译与政委的视线,与给他们开面包车的司机套近乎。临走前,老金送给司机两条香烟,好话说尽,托司机能否带他到二姨家去一次,了却这桩心愿。司机给他出了个主意,拉他去二姨家肯定不行,但司机可以去单独把二姨接到宾馆后门的路边,让老金第二天晚上6点,从宾馆餐厅后门出来,出了院门到路边的面包车里与二姨见个面,叙寂亲情,车内只有他们两人,20分钟结束。
老金对于这个计划自然是满心欢喜,同时也高度紧张,感觉以这种偷偷摸摸方式跟二姨见面,像是搞间谍特务活动一样。第二天晚餐后,老金按着约定时间偷偷溜出餐厅后门,来到院子门外旁边的面包车里,与二姨见了面。按着母亲的嘱托,把带来的礼物交给二姨。此事就算圆满完成了。
然而,老金回国后不久,一个坏消息从朝鲜传来:他私下与二姨见面的事被人告发,当地保安(警察)部门将他二姨带去审问,并将老金从中国带给二姨的礼物视为走私品,全部没收,并提出赎回条件:“你的中国亲戚不是有钱给你买东西送过来吗?你回个话,让他们再寄来5万块钱交税,这些东西你就可以拿回去!”
老金失望无奈地摇摇头:“几千块钱东西,让我拿5万去赎回,我只能是不要了,没收没收吧。普通老百姓,就这么一点儿事,一点亲情,可在朝鲜却是行不通。”
老金在朝鲜的这段经历,让人感到心情沉重,过去沉淀于我们心中的“中朝人民的友谊是用鲜血凝成的”,以及老电影《摘苹果的时候》《鲜花盛开的村庄》等朝鲜的美好与善良厚道淳朴的印象,被老金亲历的这一件事,给弄得支离破碎、千疮百孔。怎么会是这样没人情味儿?颠覆了我们以前对朝鲜好感的认知。
其实,跟朝鲜人打交道,老金还不是最亏的,最亏的是曾经的东北首富、辽宁最大民营企业家、西洋集团董事长周福仁,投资开发朝鲜矿产2.4亿元,花费6年时间,最后被对方撕毁合同、赶出朝鲜,血本无归,投告无门,损失惨重!
无论是参访旅游,还是办事或投资开发,对于政策突然左一下子右一下子的国家或地方,真得小心谨慎些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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