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在重庆第7军医大求学，我与讲师讨论部队装备的改良

我的求学之路

查丕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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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与讲师论装备

在石桥鋪分院学习军队卫勤保障、三防、战伤救护以及师、团、营、连战勤救护组织课程时，我认识了一位名叫万家珍的讲师。从相互交谈，接触中，万讲师得知我是从西藏军区战争前线考入七医大的，也可能是因为我们之间在交谈中，他得知我参军以来一直服役于军队基层中后勤队伍中，有一定的在基层部队中生活、训练、作战的经历，可以从与我交谈中，给他提供基层连队的第一手资料吧，他对我们之间的谈话比较关注。

在交谈中，我向他提供了我对基层连队现行的装备，在使用中发现的优缺点，有必要研究、改良、新研中，必须改良和研究新型装备的议题。

万讲师给我透露说：总后装备部马上要召开一次有关我军基层装备的调研会议，讨论军队装备的改进事宜，七医大有关教研室已收到派人参加的决定。学校决定派他去北京参加会议。他在行前很想能听到我这个从高原寒区、临近中尼边境战区基层来的人，亲历其境的意见和建议。

我静下心来，回忆并梳理了一下自己在陕西、宁夏、甘南、西藏等地的基层从军亲身经历。以便归纳为数个话题和万讲师交流一番。我以自己长期在基层的体会的亲身体会，向万讲师归纳了以下数条：

1. 我军在高寒地域的军事行动中，亲身体会到现在的御寒装备太重太落后了。就拿军大衣为例：剪毛老羊皮里子，就占了很大的重量，必须研究、设计出重量更轻，保暖性能更佳的高寒地带军用大衣。最好是具备多用途的那种。

我初步建议，如能设计成可以快速变型重新组合成具有“睡袋功能”的多用途防寒军用大衣；或者简而求其次，把大衣没计成两个人能把各自大衣扣联起来，两个人入睡时学着北方农村人“打对睡”（是指在高寒地区睡觉时来用两人一组头脚相向，再盖上扣合起来的军大衣）相护保暖，减少热量散发。譬如1958年我在甘南参加清剿叛匪，驻在车巴沟待命时，每天晚上我就和王德福同志，把我俩的皮大衣，相互颠倒，用钮扣连在一体，拿来盖在我二人身上，“打对”睡觉的，起到了不错的“互暖御寒”作用。

2. 我军在基层使用的军用帐篷大约有两款。小型的一款是用草绿色平布缝制的“人字”型帐篷，只能睡几个人。搭、收方便，勉强适用。

大一号的可睡一个班的军绿色帆布帐篷，最常用。撑起来必须数人合力才能撑起来，呈尖顶四方型。能睡一个班。也可作临时指挥室，供军、政首长办公指挥等诸多用途。

不论是我军使用的什么型号的军用帐篷，在高原使用时最大的的缺点是“张风”，只要一起风，帐篷就被风吹得忽啦啦大响，帐篷也摇晃起来……。为啥？帐篷材料不具备“减风”功效是也。

而我在几年的行军作战中，也曾在藏族牧民的牛毛帐篷里住过。我发现：人家藏民用牦牛毛织成的帐篷布料做成的帐篷，我待在里头，抬头可以从牛毛布经纬缐编织的细孔中看到天空，下不大的雨时，却不见漏水。刮风时，透气的细孔，劫可以使部分亮流通过，从而减轻了风压，让帐篷减轻张力，不太大的风对帐篷也没啥影响。

我这个人自小就有个“爱动脑筋”的习惯。見到藏民牛毛帐篷竟有如此功能，不免就硏究起这个HAУKA（俄语：发音：‘纳唔尕’，科学的意思。）来了。经过仔细观察，反复分析思考，我得出的初步结论是：牦牛既是藏族牧民家中重要的牲畜劳动力，更和提供肉食、牛奶、酥油、皮毛的重要来源，还是重要的驮运工具和日用燃料用提供者。

为了覌察用耗牛毛织的帐篷到底比我军使用的军用帐篷孰优孰劣？我就借用了一户藏民小帐篷住了进去，以便亲身体验一下它的优缺点及其具有如此功效的原理。

我在牛毛帐篷里居住时，半夜醒来，睁开眼睛，真地可以从牛毛织孔中可以看到晚夜晴空中闪烁着的许多星星，真有一种不一样的看星体会。帐篷外吹着的阵阵轻风，帐篷内仰看星空的一介老兵，此时此景岂不是如在梦中？

牦牛毛编织帐篷上的微细小孔，起到阻减了风速的压强，令我感觉不到帐篷布的闪动；经过我等到的几次中、小风雨，我得出了因为牦牛腹、尾长毛纤维吸收了部分雨水而使每根毛纤维略微膨帐，而致织物微孔变小，所以就不会出现帐篷漏水……但是，在其使用中出现的缺憾，也是显而易见的：就是织物厚重，吸水以后重量增加明显等，都是研发改良中的拦路虎。

我把这些想法告诉给万讲师，希望他能在总部会议上提供给有关科研部门，作为参考。

3，第三个建议是：因为近几年以来，在我脑际偶尔会出现一个不着边际的“闪念”。它会不时导引着我的思绪“跑偏”。自打上学以来，有时不由自主地脑子里“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凭空纪念着另一些跟自己学习的专业不搭边的问题。

譬如，就在新桥医院学习时，脑子里忽然“崩”出了跟我所学所用毫不搭界的一个“想法”。就是：给我军研制一款“无壳冲锋枪”。

我的思路是这样的：既然科技已经进步到可以把子弹发射药压缩成一块圆形薄片了，再把这个薄片发射药片粘贴到子弹头尾部不就完成了一发子弹用于射击的最基本条件了吗？至于这种无壳枪弹的击针设计，交给设计工程师另行设计也不是太大的难题？这样以来，因为无壳弹本身没有发射药外壳，士兵负重的子弹重量几乎减轻了一半，该是多么诱人的一种进步呀？同样负重下，士兵可以携带几近一倍多的弹药；同等数量弹药情况下，士兵因弹药负重减少了一半，对士兵的体力消耗的减少，不就是对士兵耐久力的“增加”吗？

子弹没有了弹壳，所有子弹头发射时，共用枪机上的一个发射腔，如果击发共用腔设计得腔体容积小于原来弹壳容积，不就可以加大了燃烧室的膛压压强，这会增加了子弹膛的膛压，使弹头的初速增加，弹头杀伤力也就增大许多。

共用的“发射腔室”（即共用弹壳）由于是共用的，一定会使发射腔体温度过高，子弹就不能采AK-47那种子弹上膛的待击发状态的设计了。我推测：采用汤姆生、司登式那种的固定击针的没计，将是一种既简单且有效选择，即“上膛即击发”方式，就自然不会成为问题。再者，由于取销了弹壳，枪机的往复行程会减短若干㎜，也会减少全枪重量的。而子弹无壳会使士兵携带量增加，弹倉容弹量扩大……许多优点都是显而易見的。

以上几条是我向万家珍老师北京行前根据自己多年基层经验提出的最重要几条。

其次，如军用干粮、军用水壶、背包带绳的强度、单兵多用途防雨布等等都毫无保留地与老师进行过交流。

我之所以这样积极的向万讲师提供以上的建议，还有报答母校对我多年教育的恩惠的意思在内。

由于特殊时代的冲击，国内许多部门受到“革命小将”的无序冲击，很快，各地各级职能部门的常规工作，都处于“停摆”状态。万老师去总部开会，是否会有什么结果？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吧。就更提不上有谁会去重视了。

由于后来特殊时代的特殊原因，我觉得自己的这个“提案”，将会又一次被忽视了。直到1971年，我被“复员”处理后，安置在兰州某军工厂医院工作，在1973年，遇到了1949年我在四军医训队学习时，军卫生部药材科借我去帮忙，给属下各师分发药品器材时，认识了药材科的一位司药名叫陈新来同志。（此时的陈已改回原名叫樊皓），时任甘肃省国防科工办政治部副主任。在那年春节期间他来我家拜年，我又向樊皓同志提出建议由国防工办出面，可否找一家小三线枪械工厂，请他们考虑：可否成立一个硏发小组，投入一定资金，开始研制我设想的“无弹壳冲锋枪”的建议。樊皓同志在去平凉某枪械厂视察时，顺便向该厂提出过我的没想……。此后，再无下文。

上世界九十年代吧，（记不清准确时间）以色列向全世界宣布：“以色列军队研发出无壳冲锋枪……”听到此广播后，我不禁又一次拍膝长叹：“时也！命也！运也！时不假我，奈何！奈何？”

1966年4月上旬，我队从54军驻壁山的404团实习军队卫生勤务系列课题后返回到石桥铺分校，我队这届完完整整学满全部军医大学课程的学员，正自准备领上毕业证奔述各自的未来岗位时。队上公布了“毕业分配方案”，一下子在这群新生中掀起了不小“暗泳浪潮”，分配到总參、总政、总后的人大都心生暗喜，以为毕业会幸运地去京师圣地了。又哪知这几个大部属下不少单位却是不布在不少边防远彊地域。

1966年5月16日，中共中央发布了《五一六》通知，从此，全国进入特殊时代的运动中，我们这群应届毕业生接到通知：“高等学校应届毕业生留校三个月，参加特殊时代的运动的指示后，我们走不成了，引起异议的毕业分配方案也被暂时中止，留待以后再说。

（未完待续）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查丕波：年龄 90岁。1949年志愿入伍，1958年3月随11师31团卫生连进藏。1971年退伍，1993离休，战残7级。曾参加那曲班戈、申札一带追剿叛匪、1959年的西藏2号地区作战、1960年从日喀则谢通门至改则县、岗底斯山一带，再至仲巴中尼一带的平叛战役。1969年10月参加那曲地区比如县到边坝的平叛战斗。现离休在家，喜读书，写字，用实名上网写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