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摄影摊的年轻人，能挣到钱吗

中国商报（记者 涂瀚文 文/图）“5元1张，10元3张，单反即拍即传，关注摄影师送精修”“拍立得9.9元1张，立等可取，多拍有优惠”“用相机记录美好瞬间”“春光无限好，为何不留存”……

这个春天，“万物皆可地摊”之风刮到了摄影圈，爱尝鲜的年轻人们又找到了新的副业——趁着好天气，背着相机走上街头，走进公园、景区，用硬纸板支上一个摄影摊。

1.摆摊“卖艺”的年轻人

“这届年轻人在摆一种很新的摊儿。”

爱逛展、逛市集的北京消费者筱筱告诉中国商报记者，随着越来越多的创意市集涌现，各个摊位售卖的商品或服务也丰富了许多。“摊主们‘各显神通’，从现场画像、海娜手绘、用拍立得拍照，到卖修复文物体验的，什么都有。最近摄影摊尤其火，绕着鼓楼走上一圈，就能遇着七八个。”

今年春天，在北京鼓楼、玉渊潭公园、莲花池公园、海棠花溪，天津睦南公园、民园广场、桃花堤，西安钟楼、南京梅花山、苏州平江路等地，数不清的摄影摊正在飞快地生根发芽。

在北京热门景点兼职摆摊的95后业余摄影师小谢表示，自己主要是“跟着花期走”，在节假日有空的时候，看天气和客流决定要不要摆摊，靠这个副业“多少赚了些跟朋友约饭、看电影的钱”，摆摊时还交了不少新朋友——既有对他的摄影技术感到满意的顾客，也有几个聊得来的同行。

“周末摆摊挺热闹的，大家一起追梅花、山桃、樱花、海棠……好几个摊位挨在一起，‘社牛’很难忍住不聊天，有时候客人多了顾不过来，还会互相搭把手呢。”小谢说。

这些一起摆摊“卖艺”的年轻人中有学生、白领、网红博主、自由职业者，摆摊的目的也是五花八门。

有人一心“搞钱”，一次次“复盘优化”摄影摊的经营方式，实现了相对可观的收益；有人则是为了给自媒体账号引流，并不在意摆摊的收入，只是看到摄影摊火了，赶紧拍个视频；也有人单纯想要体验生活，“佛系”给人拍照，交个朋友，或者把邀请陌生人拍照当作“战胜社恐的第一步”。

2.摄影摊是一门好生意吗？

“赚的钱其实连路费都不够，但还是很开心。”在北京某高校读大三的摄影爱好者露露告诉记者，自己的摄影水平是“业余中的业余”，所以打出了“5块钱2张，不满意白送”的招牌，选择的摆摊地点也是相对小众的北京明城墙遗址公园。

“城墙下的梅花、海棠很漂亮，我觉得可能会有小姐姐一个人来看花，想要拍照留念，或者用自己的手机找我帮忙拍几张也没问题，就当是在练习怎么拍好人像啦。”露露坦言，自己的摄影摊生意冷冷清清，等了一个小时还没开张，于是父亲就成了“第一位顾客”。

首次尝试摆摊，露露的勇气来自父母的鼓励与支持。

“在爸妈眼里这也是一种‘社会实践’，他们觉得收入无所谓，甚至就连提升摄影技术都是次要的，走出去跟陌生人交流，试着‘推销’自己，对日后的工作很有帮助。”露露说。

像露露这样不考虑收益，而只是为了锻炼社交能力、提升摄影技术，或者将其当成一种新鲜体验的年轻摊主并不在少数。

在某社交媒体平台上，许多网友表示摆摊“就是图个乐儿，不指着这个赚钱”，也并不看好把摄影摊发展为一门长期的副业。不过，也有一些博主称其靠摆摊摄影实现了“日入过千”的可观收益。

“生意最好的时候是拍樱花，一下午入账四五百元。我准备了梯子，能拍出干净的背景，客人都挺高兴的，还有人主动约一小时跟拍，可惜后来这个公园不让摆摊了。”小谢告诉记者，很多摊主都有过被保安驱赶的经历，其中有人还面临罚款、没收道具等处罚，虽然自己对摄影摊的收入比较满意，但也有触犯景区管理规定的担忧。

据了解，不同的景区对摄影摊有着不同的处理方式。例如，北京颐和园在广播中提到了禁止摆摊摄影，但有摊主告诉记者，可能由于园区面积太大，很多区域并没有严格执行该管理要求；而在北京玉渊潭公园，保安会制止游客开展一切未经允许的商业活动，将摄影摊视同卖气球、卖手工制品的小摊贩；还有很多景区对此没有明确的规定。

“谁也说不清摄影摊能摆多久，先碰碰运气吧，要是不让摆就不摆了。”小谢说。

3.摆摊会“卷死同行”吗？

从“一下午入账四五百元”到“收入无所谓”，摊主们的悲喜并不相通。

随着“万物皆可地摊”之风刮到了摄影圈，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兜售”摄影技术，“白菜价”“多拍优惠”“送精修”逐渐变成了摄影摊的标配。

网友们对此反应不一，社交平台上最近也出现了不少“扰乱市场”“内卷”等质疑的声音。

“10元3张还送精修，这是要卷死同行吗？一个行业最怕的就是这种人，贱卖手艺，互相压价，最后谁都挣不到钱。”在一条分享摆摊经历的小红书笔记下面，有网友气愤地评论道。

也有全职写真摄影师在评论区表示，自己拍摄一套外景写真的价格在千元以上，“实在想不通这么便宜图什么”，而且摆摊并不是没有成本，除了公园、景区的门票外，花费的时间、路途成本也应该考虑在内，“别说10块钱出3张客片，100块钱都不够折腾的”。

不过，摄影摊的摊主们纷纷反驳称，市场中千元以上的写真多是“套餐价”，化妆造型、服饰及约定张数的精修服务都包含在内，写真摄影师付出的时间、精力远远超过“5分钟出片”的摄影摊，放在一起比价并不合适。作为业余爱好者，摄影水平与专业的摄影师之间存在较大差距，而且“送精修”只是简单调色、用软件一键修图，成片达不到写真的效果。

“就像理发有十块八块的路边摊，也有几百上千的高级美发店，丰俭由人，按需选择，其实没什么可‘卷’的。”一位摊主表示。

对此，在北京经营竹南汉服写真·古风摄影工作室的写真摄影师俏俏认为，其工作室的主营业务和客群与摄影摊几乎不重叠，因此并不担心生意受到摄影摊的影响，也没有考虑过用这种方式引流。

“知道摄影摊挺火的，在公园里也见到过，但感觉大家性质不一样，就没有特别关注。”俏俏说。

业内人士表示，从事写真拍摄是有一定门槛的，摄影师的水平才是核心竞争力，单凭价格不足以抢占市场。而古风写真顾客往往倾向于租用服饰，需要准备丰富的库存以供选择，相应的化妆造型也较为复杂，这更是摄影摊所难以复制的。不少网友也表示，虽然摄影摊的价格“足够亲民”，但想要拍写真时仍会选择专业的摄影师，二者并不冲突。

“人家海鲜大酒楼从来没抱怨过卖酸辣粉的‘卷’了他。”一位网友调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