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初为人师，与水乡姑娘杨小凤的幸福情缘

我叫李志刚。八十年代初，我从师范学院中文系毕业后，被分配到距离我家三十公里外的里下河水乡的李甸中学任教。没想到我在李甸工作的第一年，就与水乡姑娘杨小凤由感恩到爱慕，成就了一段美好姻缘。

当时，校长考虑我是新手，就让我教初一两个班的语文，兼初一（1）班的班主任。

教初一两个班的语文，对我来说还比较轻松。只是我没当过班主任，心里也没底。我向老教师请教，他们告诉我，当班主任最重要的是责任心。要泡在班上，关心学生，了解学生，做学生的朋友。我把这些话记在了心里，又落实在了行动上。

一个学期下来，我的班级被我管理得井井有条。我与学生之间有了很深的感情。他们深切地感受到了我对他们的爱。他们既敬畏我，又喜欢我。我们班的班风和学风受到了任课老师的一致好评。学期末的总结会上，校长还表扬我。

第二学期的一个周三，我们早上进班时，发现张小红同学没来上学。有学生说她要辍学，不想上了。张小红成绩挺不错，辍学太可惜了。当时通讯很落后，无法与家长取得联系。我查到了杨小红的家庭地址，准备去她家，了解情况，动员她来上学。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校长。校长说：“你还是别去吧，路不好走。我让别的老师去看看。”

当时，里下河农村的路还真不好走，窄小，一下雨就泥泞不堪。而且，里下河河网纵横，交通很不方便。河面宽的要摆渡，河面窄的要过桥。

我想，我一个大男人，怕啥。于是对校长，说：“不就是窄一点吗？没事。”

校长说：“路是没事，可是那些桥我怕你不敢过。你实在要去，我让后勤派人用船送你去。”

我说：“他们都很忙，就别麻烦他们了，我自己能行。”

下午没课，我问清了方位和路线后，就独自出发了。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我无心欣赏水乡的美丽景色，一路小跑，只想早点赶到张小红家。

可当我走到一座小桥前时，我惊呆了。面前的小河虽然只有二十来米宽，但这座小桥是一座只有十几公分宽的木棍桥，为了便于行船，桥中间的桥面离水面很高。我本来就恐高，看着这小桥，心里都颤得慌，更不用说往上走了。我又是个旱鸭子，万一落水，后果不堪设想。没办法，我只能打道回府了。可已经走到了这里，又要回去，我心有不甘。

就在这时，一个在地里干活的姑娘看到了我的囧相，就走了过来，热情地对我说：“大哥，你是外地人吧。要过河到哪去呀？”

我一见，连忙说：“妹子，你好。我是李甸中学的李老师。龙井大队的一个学生今天没来上学，我要到她家去看看。”

说话间，我不由得打量起眼前的姑娘来。姑娘大约二十出头，长得挺漂亮的，皮肤很白，白里透红，透着水乡女孩的健康和纯朴。

姑娘见我看着她，脸有点红了，说：“原来是李老师呀。李老师，你工作可真负责呀。我也是在李中读的初中，叫杨小凤。那时，你可能还没来吧。”

我说：“是的，我是去年刚分配来的。”

杨小凤说：“你不敢过桥是吧。真不巧，我家的小船被我爸划去下菱种了，要不然可以用船送你去了。”

过了一会儿，杨小凤又说：“李老师，其实你不用怕。眼睛看着前面，一直往前走。没事的。”

说着，就给我做示范，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小桥中间，然后又大步流星地回到了岸边。

我学着杨小凤的样子，向前走。可是刚走了几步，心里就慌得不行，赶紧回了头。

杨小凤见我这个样子，说：“李老师，要不，你拉着我的手过去，这样就不会怕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有些犹豫。我一个大小伙子，怎能随便拉一个陌生姑娘的手呢？可这个时候，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红着脸说：“杨小凤，真是麻烦你了。”

杨小凤听了之后，十分大方地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就往桥上退，我跟着小凤往桥上走。

有杨小凤拉着，我的恐惧感好了一点，可仍然很害怕。

杨小凤一直不停安慰我说：“老师，你别怕，没事的。眼睛看着我，别看下面。”

可是，我担心失足，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看着脚下，走到河中间的时候，看到了桥下的河水。我突然哆嗦起来，接着双腿一软，拉着杨小凤一起掉进了河里……

当我苏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农户家的床上，身上已经换上了村民的衣服。我知道这一定是杨小凤的家，这一定是杨小凤的床。床的旁边围了好多人，我第一眼看到的是杨小凤。

杨小凤见我睁开了眼睛，惊喜地说：“醒了，李老师醒了。”

王校长见了，连忙走到床边，说：“志刚，你终于醒了。你吓死大家了。”

看到校长，我要坐起来，校长把我拦住了。校长说：“志刚，多亏小凤姑娘不顾生命危险救了你，要不然我怎么向你父母和上级领导交代呀？”

我连忙对小凤说：“杨小凤，我该怎么感谢你呀？”

小凤说：“李老师，看你说的，这不是应该的吗？你没事就好。”

后来我知道，我落水后，小凤奋力救我。小凤虽然水性不错，可是我体重比她重多了。小凤一个姑娘家，毕竟体力有限，在水里挣扎了好一会，才把我救到了岸边。由于我溺水时间较长，生命体征已经十分微弱。小凤立马对我进行急救，抬高我的下肢，让我把水吐出来。

小凤的爸爸下好菱种之后划船回家，正好看到了这情况，赶紧与小凤一起对我进行心肺复苏。当时，我的呼吸心跳几乎没有了，小凤口对口地对我进行人工呼吸。小凤又指导她爸对我进行心脏按压。折腾了好一会儿，我总算有了生命体征。

接着，小凤和她爸又把我抬到船上，带到她家，让她爸给我换上干衣服，让我在她床上躺下。然后，又请人到大队部打电话通知校长，校长立即报告公社领导，公社领导当即派出小快艇，带着医生赶到了这里……

当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我忍不住流出了泪水。心头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我在心里想，小凤啊，我李志刚和你素昧平生，我何德何能，让你冒死救我？这大恩大德，我该如何回报呀……

回到学校后，老师们都来看望我，说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校长还让妻子给我熬了鱼汤，给我补补身子。他让我休息几天，等身体恢复之后再上班。可我只休息了一天，就上班了。虽然身体很虚弱，但我实在放不下我的学生。

张小红的父母知道我是为了她女儿才落水的，很不过意。特地来看我，告诉我张小红本来是不想上了，现在，看到老师为她差点丢了性命，又来上学了。还给我带来了两只老母鸡，让我补身体。

自从那天之后，我的脑海里不时地出现杨小凤的身影。特别是晚上，躺在床上常常夜不能寐，脑子里全是小凤的声音和倩影。这个乡里妹子漂亮的形象、美丽的心灵和高尚的情操，都让我为之倾倒。她对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尚能如此，对自己的家人和亲人还用说吗？

想想那天情况，我真的好后怕。如果不是她的冒死相救，我还有什么理想前途，还有什么人生未来？

经过深思熟虑，我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我要以身相许，我要娶杨小凤！

我把我的想法和校长说了。校长听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对我说：“志刚，杨小凤是李中的学生，我教过她政治课。在校期间，她几次被为‘三好生’，还当过学生干部。她确实是个好女孩。但婚姻是建立在爱情基础上的。你因为小凤救了你，你就要娶她。这不是爱情，而是感恩。所以这不合适呀。”

我说：“校长，我要娶她，是有感恩的成分。但更多的是我已经爱上了她。她漂亮、贤淑、心眼好，值得我用一生去爱。”

校长听了，高兴地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支持你了。其实，我非常希望外地的老师在李甸安家落户。这样，我们的教师队伍才更稳定。志刚，既然你决定了，你就大胆地追吧！”

我连忙说：“谢谢校长！”

没想到第二天上午，杨小凤竟然来看我了，还给我带来了一小筐鸡蛋。

我赶紧把她带到我的宿舍里，让她坐下。我要给她倒水。她拦住了我，说：“李老师，我不太放心你的身体。正好到老街来办事，顺道来看看你。你别忙活，我一会就走。”

我说：“小凤，我正准备星期天去看你呢，你倒先来看我了。谢谢你。”

小凤说：“我是顺道，不用谢的。李老师，看你这个样子，恢复得还不错嘛，这我就放心了。我也该走了。”

我连忙拦住了她，说：“小凤，今天你别走，就在这儿吃饭。我有话要对你说。”

杨小凤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说：“有话说，啥话？李老师，我可不想再听到什么感谢之类的话了。”

正在这时，校长来了。她听说杨小凤来了，也过来看看。

小凤一见，赶紧站起来，叫了一声“校长好”。

校长对小凤说：“杨小凤，你是好样的。我代表学校，代表李老师和他的父母，谢谢你。”

小凤说：“校长，一点小事。你们再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校长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谢谢你是应该的。杨小凤，今天就在这吃饭，和李老师好好聊聊。”

小凤说：“校长，李老师是文化人，我是乡下妹子，我们没啥聊的呀。”

校长说：“怎么没有？聊聊就有东西聊了。”说着向我使了使眼色，然后就走了。

我连忙说：“小凤，我真的有好多话要对你说。”

小凤说：“你啥话你现在就说吧，我还要回家干活呢。”

我说：“一会儿我们边吃边说。你家里的活我回头帮你干。”

小凤说：“那农活你干得了吗？”

我说：“怎么干不了，我也是农民出身呀。”

小凤听了，将信将疑。于是，我就向她介绍了我的经历和家庭情况。

听了我的介绍，小凤说：“李老师，想不到你的经历还蛮丰富的嘛。你不真简单，高中毕业好几年了，还能把大学考上。”

正在这时，校长派人把饭菜送来了。我和小凤就边吃边聊了起来。小凤也向我介绍她父母和家庭情况。小凤初中毕业后，又读了三年高中，未能考上大学。就回到生产队帮父母干活。

我问小凤说：“小凤，你有男朋友了吗？”

小凤一听，脸红了，说：“我才二十二岁，哪有男朋友呀？”

我说：“22岁也不小啦，我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

小凤瞪了我一眼说：“你自己还是单身呢，咋想起当媒婆了？”

我说：“你救了我，我就该帮你。我要让你幸福。”

小凤听了之后，瞪着眼睛傻傻地看着我，好像不明白我的意思，又好像明白了什么。愣了一会，低下头，说：“我一个乡下妹子，谁愿意和我交朋友？”

我说：“你这个乡下妹子与众不同呀。你漂亮，热情，心眼好。我就愿意！”

小凤一听，满脸绯红。她瞥了我一眼，又立即低下头，说：“李老师，你别拿妹子开涮了。”说完，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我连忙拦住她，说：“小凤，我是真心的。”

小凤捂着耳朵，冲出门外，一溜烟地走了。

看着小凤远去的背影，我十分失落。我有点纳闷，我有正式工作，长相至少也是中上，小凤怎么不接受我呢？

下午，校长问我和小凤聊得怎么样，我就把情况告诉他。校长说：“志刚，别着急。你和小凤才认识几天呀，火候未到。火候到了，她自然就接受你了。”

我明白了校长的意思。星期天一早，我就带着礼品来到了小凤家。小凤一家人对我的到来十分意外，连忙把我让进屋里。

小凤有点害羞地问道：“李老师，你怎么来了？”

我说：“你怎么忘啦，上次我不是说过，要帮你干活吗！”

小凤说：“你还挺讲信用嘛。”说完，就到厨房去了。

我对小凤的父母说：“叔叔阿姨，我是专程来向你们道谢的，谢谢你们一家救了我。

杨爸说：“老师，这个事情在我们乡下真是小事，你就不要放在心里了。”

我说：“这件事对你们来说，可能是小事。可是对我、对我家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我会一辈记住你们的。”

杨妈说：“老师啊，我们家小凤从小就心眼好。别说是你，换做别人她也会这么做的。”

我说：“阿姨，你们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这时，小凤端着一碗荷包蛋出来了。她把碗递给我，说：“李老师，别说了，快把鸡蛋吃了吧。”

我说：“我早上吃得饱饱得，哪吃得下了？”

小凤说：“吃不下也得吃了。你不是说要帮我干活吗，不吃饱了，哪有力气干活？”

没办法，我只好把鸡蛋吃了。然后对小凤说：“小凤，我们干活去吧。”

杨爸赶紧拦住，说：“李老师，哪能真让你干活呢？”

小凤见了，说：“爸，让他去。他说他会干农活，我看他有没有吹牛。”

小凤说完，拿起两把铁锹，就带着我下地了。

为了在小凤面前表现自己，我干活十分卖力。由于很久没干体力活了，身子有点累，头上都冒汗了。小凤见了，十分心疼，连忙拿出手绢给我抹去。说：“看你累的，要不，我们回去吧。”

我说：“哪里累啦？干完再回去。”

老杨家的地里突然多了一个干活的男人，旁边地里的几个女人有点好奇。有两个女人十分八卦，竟然放下手中的活儿特地走了过来。

那个高个子女人看着我，笑着对小凤说：“小凤，有男朋友啦！还挺帅的嘛。”

小凤害羞地说：“嫂子，别瞎说。他是学校的老师。”

那个矮个子女人说：“是吗？老师怎么帮你干活、不帮我干活啊？”

小凤红了脸，答不上话来。

晚上回到学校后，我浑身酸疼，但我心里却十分高兴。小凤接受我和她一起干活，这不就说明她开始接受我了吗？

星期三中午，小凤来看我了。给我带来了炖好的鸡汤，捂得严严实实的。一进宿舍，她就对我说：“前天把你累着了吧。我妈炖了鸡汤，给你补补。”

我说：“累啥呀，再干三天我也不会累。”

小凤说：“别吹牛了，快趁热把鸡汤喝了。”

此后的星期天，我都会早早地来了小凤家。不过，小凤再也不让我下地干活了。我和她就在家里做做家务，补补渔网。

小凤也经常到学校看我，给我送来好吃了。还给我收拾屋子。看到换下的衣服，就帮我洗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感情在加深。我在想着啥时正式向她求婚。

时间一晃到了初夏。那天我在小凤家，小凤把我带到河边，说要教我游泳。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说啥也不敢下水。小凤说里下河的人没有不会游泳的。告诉我游泳其实很简单，还给我讲了游泳的一些要领。

可是，无论她怎么说，我就是不答应。没想到小凤这丫头趁我不注意，一把将我推进了河里。我在河里呛了好多水，我拼命挣扎扑打。还好，水不深，一会儿我就划到了河边。

我一上岸，就大声训斥说：“杨小凤，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呀！”

小凤说：“李志刚，你不下水永远都不会游泳。你看，你不是会了吗？”小凤第一次对我直呼其名。

我回头一看，也是哟。

但我还是不服气，说：“小凤，有你这么教学生的吗？”

小凤说：“你们老师不是讲究因人施教吗，你胆子小，不敢下水，我只能用这个方法了。”

没办法，总是她有理。

接着，我们又一起下了河。小凤让我先学最简单的狗爬式。我一边游着，小凤一边教我。不一会儿，我竟游得顺溜起来了。

回到小凤的家，我对小凤说：“小凤，当时我说你‘要谋杀亲夫’，真是对不起哟。”

小凤一听，脸红了，说：“李老师，谁是‘亲夫’呀，我们朋友还不是呢。”

我说：“谁说不是？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的女朋友了。小凤，起先我要你做我女朋友，是有感恩的成分，但通过半年多的相处，我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爱上你了。小凤，我们在一起吧。”

小凤说：“志刚，你真不嫌弃我是乡里妹子？”

我说：“小凤，我爱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你呢！”说着，伸出手，把小凤拥进怀里。

小凤小鸟依人般地依偎在我的怀里。我们尽情地享受着爱情的幸福和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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