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被抓的女人
那天我正在一个小县城的火车站乞讨,像这种只有少数过往火车会临时停靠的小站,人流量都不大,若不是公司乞讨考核的线路要求,我也不会在这里逗留。
事情发生时我才从车站外的餐厅讨了点吃的,正准备找个角落解决温饱问题,就见不远处一个衣衫破烂的女人跌跌撞撞地往车站入口跑来。她似乎很害怕,一边跑还一边不断往后张望着,以至于没注意前面的台阶,脚下一绊,直接冲着我就扑了过来。
说实话,像我这样的乞讨者,一般人见了都是绕着走,还是头一次有人“投怀送抱”,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见女人跑来的方向,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跟着追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壮汉,他面红脖子粗地扯着嗓门儿骂道:“死婆娘,你还敢跑,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那群人约摸着有十来个,有男有女,手上还拿着绳子、锄头、扁担之类的东西,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女人见到他们似乎惊恐到了极点,竟伸手紧紧抱住了我,语无伦次地哭求着:“救救我,报警,救我,**村,报警……”
“妈的,”最先追上来的壮汉将女人一把给拽了过去,然后一个耳光扇在女人脸上,打得女人一个踉跄直接摔在了地上,“跑呀,你再跑一个试试!臭婊子!”
男人骂骂咧咧地挥着手里的棍子就往女人身上招呼去,打得女人抱着头尖叫哭喊出声。
“你们干什么?!”我回过神,忙伸手去抓那壮汉的棍子,拦在了女人面前。
“臭要饭的,闲事少管!”那群人都围了过来,两三个人用扁担直接把我架到了一旁。
我看那群人的样子应该是当地村子里的人,不像是作恶的,便也多了几分胆子,指着地上被打得只剩痛苦叫唤的女人大声吼道:“你们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报警?”开口的是个小老头,看样子像是有些身份的人,他一开口,那群人便自动以他为中心让出了个空间。
“报警告老公打老婆?”这小老头拄着根拐棍须发花白,看着年纪不小但精神头却很足,一双三角眼透着精光,他提着拐棍指了指地上的女人,“人家花钱讨来的老婆,想怎么教训还得看你个外人的脸色?别说你是个要饭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我们村里人炕头的事儿!”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那群人看我的眼神也明显戒备起来。我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忙软了声音,赔笑着:“这有话好好说嘛,这样打下去会出问题的。”
“呸!这娘们,就是欠收拾!”那壮汉似乎还不解气,又要动手却被小老头给叫住了:
“秦家老大,先把人弄回去了再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被叫秦家老大的壮汉又朝女人肚子狠踹了两脚才扯过旁边人手里的绳子,像捆牲口一样将女人绑了个严实,顺道还扯下挂在脖子上的汗巾用力塞进了女人嘴里,然后唾了口:“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2.山沟里的土皇帝
女人被打得七晕八素,但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像是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哀求地盯着我。
那个小老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我,轻笑了声,用拐棍指指我:“我看你也不像本地人,好心提醒一下,这地方穷,你还是去其他地方要饭吧。”
“别没事找事。”他说得语重心长,完了还从口袋里掏出十元钱扔在我面前,然后指挥人抬上那女人,一群人就这么离开了。
等一群人走远了,火车站的工作人员才缓缓而来。保安科的领导问了两句,大致了一下情况,见没事发生就离开了。站岗保安老杨留在了最后,他递给我一支烟,指了指地上我刚才讨来还没吃就被打翻的饭菜,笑骂:“你看你,弄得一地都是,待会儿清洁阿姨又要说了。”
这火车站小、人流也少,老杨这个站岗保安几乎就没啥事做,平日里就爱跟车站的乘客瞎聊。我在这儿乞讨了两天,也算和他能说上话,便抽着烟问他:“今天这事儿都这样了,不管的?”
老杨吐了口烟:“没办法,天高皇帝远。”
“这话怎么说?”
“那群人是**村的,”老杨沉沉地说了个村名(避免麻烦就不说真实地名了),叹了口气,“那女人,十有八九是他们村子里买回来的婆娘,想逃跑被发现了。你今天遇到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没当场见血就是小事。”
“买回来的婆娘?”我震惊他如此稀松平常地说出这样的事来,要知道,现在可是人口买卖同罪的。
“我知道你想什么,”老杨苦笑,“可有什么办法呢,警方也去过很多次,可一个村子里几乎都是姓刘的,团结得很,被拐进去的人出不来,警方去调查也查不到,能怎么办?”
“那像今天这样的,都不能把人扣下来?”我有些激动,但脱口而出后也觉得自己着实天真了。
果然,老杨听后轻笑了声:“上一个管人家家务事的,断了三根肋骨,在医院住了大半年。”
他加重了“家务事”三个字。确实,遇上那样的刁民,就是警察来了也不好解决。
只是想起那女人哀求的目光,就觉得心里难受得很。又跟老杨闲聊了会儿,我才准备用那小老头给的十块钱去买点吃的。
我将手伸进口袋掏钱时,却意外摸出了一块破布条,看样子像是从什么衣服上撕下来,上面用血写了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心里一惊:那个女人!我想起那个反常的搂抱,她应该是在那个时候将求救的布条塞进我口袋里的。
3.非人凌辱
犹豫了好久,我最后还是拨打了那个电话。对方是女人的父亲,在接到消息后立马就报警处理了。
他说他女儿已经失踪两年多了,失踪时正在念大四,是在来这个县城采风时不见的。这两年为了找女儿,他辞掉了之前高校老师的工作来到这个县城,就在警局旁租了个房子,一边找女儿,一边天天去警局问情况。
也因为他的坚持,警方对此次的救援非常重视,几乎是在接到报警后就立刻采取了行动,以至于村子里的人都还来不及将女人再藏起来,也因此我们看到了女人在村子里是遭遇了怎样的非人凌辱。
我有想到女人被抓回去后会被折磨,但却没想到会是这么的惨烈。
我们赶到村子时,整个村子万人空巷,几乎所有的村民都聚集在祠堂外的小广场,就为了观看女人“受刑”。
主事的是那个小老头,他义正严词地将女人逃跑的行为描述成了抛夫弃子、天理不容的错事,理应受到应有的惩罚。而所谓的惩罚竟是当众将女人扒光了被她“丈夫”强暴,我们赶到时就看到惨遭蹂躏的女人正赤裸着被村民们扔石子、吐唾沫!
后来听警察愤恨地说,这种从身体到心理的摧残会完全毁掉一个人的精神,让她像个傀儡般心甘情愿地留在那里。简直是禽兽不如!
女人父亲当场就崩溃了,还是同行的女警赶紧帮女人披上衣服护在了怀里。但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警方救人还是遭到了村民的阻挠——
警方要强制带人离开,女人“丈夫”那个秦家老大就号召着几十个村民将人围了起来;警方和他们讲理说法,他们就当听不懂;女人父亲给他们跪下求情,就有女人“婆婆”抱着个婴儿哭嚎着说娃娃还在吃奶需要母亲……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那边村民人多,轮番着上来堵人,警察们又累又饿、被弄得精疲力尽。有人提议先回去,既然已经知道人在哪里,回头再找机会来救。
但女人的父亲不愿意,抱着自己被摧残得不成人样的女儿说什么也不放手。其实警方清楚,若这次离开,后面想再救人就更难了。
4.手刃仇人
就在众人都焦头烂额时,小老头领着秦家老大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似乎笃定了警方拿他们没办法,一边知法犯法地说着什么法不责众之类的话、一边又故意挑衅地冲女人父亲说着难以入耳的话,看样子是想故意挑起事端,好趁乱将女人抓回去。
女人父亲先受不了了,他怒吼着向小老头冲了过去想要拼命,却被秦家老大一脚给踹飞,摔在地上好久都没缓过神来。警方这边想要阻止,但刚一动作就被一群村民给围住了。
也正是这样的变故,让原本被严密护在警方中间的女人给暴露了出来。混乱中,我看到小老头和秦家老大直接向护着自己父亲的女人走了过去,意外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谁也不知道女人是什么时候拿到的柴刀,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在秦家老大靠近时,她挥刀直接砍在了壮汉的脖子上。瞬间血飞溅开来,喷了一旁的小老头一脸。
就在小老头惊愕的时候,柴刀再次劈在了他的脑袋上,一下又一下……
尾声
说来讽刺,女人最后是以杀人罪被捕才被强行带离了那个村子。
我怕被报复,到警局做了笔录后连夜离开了那个县城,后来听说女人被检测患有间歇性精神分裂症,俗称精神病,被判进精神病院免于刑责,并且鉴于被害者的恶行不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可即便如此,一个好好的大学生变成现在这样子,结局说不上好坏。
听说女人最开始是为了帮助一个腹痛的孕妇而被拐卖的,一片善心却换来这样的结果。虽说女人亲手报了仇,恶人有了恶报,但她好好的一个大学生却再也回不去了。
将善意留一份谨慎,帮助别人更保护好自己。我是乞儿不弃,一个在乞讨中看世间百态、感人生哲学的乞讨者,今天的故事就为大家讲到这里了,希望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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