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层层壁垒，收费处处是坑：智能电视App节目收费乱象调查

*本文为《半月谈》2023年第3期内容

一则反映电视乱收费现象的视频近期走红网络。 半月谈记者发现，当前不少电视App存在“套娃式收费”、影视资源不互通、订阅容易取消难等现象，部分消费者在“自 动续费”等模式诱导下支出高额会员费。

买电视就要几千块，看节目还要不断交钱

四川省成都市的王女士说，家里电视除了可以看基本频道外，几乎所有的功能都要充值续费。王女士也发现点播节目时存在诱导下载App的现象，如果不是电视基础库里的节目，一旦点开就开始自动下载App。

半月谈记者调研发现，当前智能电视上收费乱象屡见不鲜，种类繁多的视频软件普遍收费高昂、使用不方便，甚至刻意营造陷阱，诱导消费者支付不必要的费用。

半月谈记者打开一部电视机，屏幕首页出现11个显著的剧目推介，其中5个是新剧（新片），3个是儿童动画，2个是互动游戏，另1个也是针对年轻人的动画片。逐个点开这些节目，均为收费节目。其中多个链接进入App下载页面，自动下载了“华数酷喵”“咪咕快游”“果果乐园”“来吧对战”等App，接着就出现了付费界面。在一款App的收费明细里显示，连续包月收费每月29元，季包每月22元，年包每月19元。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包月到期后均“自动续费”，“签约期内提前取消，需按月功能费对未使用月份赔付”。

在首页边框的左下角，半月谈记者看到“精选免费”专栏，但进入后发现，这些片子普遍比较陈旧，可看性不强。时下相对热点的影视节目，则需要成为VIP会员或单个付费点播。

半月谈记者了解到，部分消费者在未充分了解条款或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家中电视就开通了自动续费，想要取消却非常麻烦，已支出费用往往不能全额退回。

家住浙江省嘉兴市的钱一静（化名）表示，自己没看清是自动续费，曾冲着优惠价充值电视App会员，次月收到一张账单，发现视频软件已按原价续费。“所以我现在一开通会员自动续费，下一秒就立马去关闭支付软件自动续费，生怕被莫名其妙扣费。”

账号名为“亚亚”的网友反映，家中有线电视曾因故障维修，几天后发现虎牙TV已被开通且扣费，客服回复称“用手机遥控上下左右控制便能开通会员”，仅可退还部分费用。评论中账号名为“阿白”的网友表示自己也有类似经历：“在户主不知情及无任何提示的情况下，电视自动订阅了很多业务，客服还说我是自己误操作开通的。”

“套娃式收费”等消费陷阱多

重庆市消委会相关负责人表示，当前智能电视让人眼花缭乱的App，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受众个性化的需求，但同时存在收费不透明、内容不共享、使用不便利等问题，给受众造成困扰。

——“套娃式收费”，信息不透明。 “即使成为会员，部分节目也要付费观看，甚至限时3天内看。”王女士告诉半月谈记者，有的节目需要看90秒至120秒的长广告才能正常观看，有的则需要再次付费，部分节目付费后甚至要求3日内限时观看。北京市海淀区的刘小姐表示，现在电视App界面混乱复杂，会员可免费观看的节目范围在充值时没有说清楚，到点播的时候才有明显提示。

——影视资源不互通，跨屏重复收费。 “很多片子是独家版权，逼你必须开会员，一年电视App会费要花六七百元。”重庆市民于韬（化名）说，自家电视开了多个App会员，每一个App包年费用都在240元左右。“很多电视App和手机不互通，换个名字收两次钱，消费者也是有苦难言。”于韬说。

“各个影视公司移动端和电视端的会员不通用，要收两次会员费，不同平台的影视资源也不互通。”钱一静说，虽然感到很不合理，但为了避免长广告和观看喜欢的节目，她只能同时开通两三个App会员。

——开通容易取消难，霸王条款难以申诉。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就充了会员，想取消特别麻烦。”四川省遂宁市的陈先生前段时间因电视扣费发了愁，他突然发现家中电视充上了App年会员，由于找不到在线取消渠道，最后只能去运营商营业厅取消，工作人员却告诉他“要满6个月才能停”。

复旦大学法学院教授季立刚表示，消费者有权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者服务方式，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各类视频App通过‘默认勾选’‘默认续期’等强制搭售商品或服务的销售方式在法律层面属于‘垄断搭售行为’，该类行为背离了市场交易的诚信原则，更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

加强监管，畅通维权渠道

针对当前智能电视收费乱象，受访专家和群众建议：

——加强监督管理，畅通投诉维权渠道。 当前电视节目收费乱象在不少地区处于监管盲区，建议各地市场监督管理局主动介入，对此类现象进行分析研判，加强相关行为的梳理认定及对相关企业的监督管理，引导行业协会建立标准和规范，加强行业自律；同时，进一步畅通群众投诉渠道，确保维权方便快捷、切实有效。

——查处打击强行搭售行为，促进在线视频行业健康发展。 季立刚表示，经营者搭售涉及反垄断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电子商务法等多部法律法规的规制范围，建议加大对该类视频平台或App强行搭售行为的查处打击力度，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同时对其他同类经营者起到警示作用。

——优化会员定价策略，保障消费者合法权益。 受访群众期盼，同一视频软件在不同端口上不再重复收费，实现“一次缴费、全屏互动”，会员账号在电视、手机、电脑、平板等电子设备上通用。此外，相关企业应充分保障消费者的自主选择权和知情权，对于“自动续费”等营销模式中的重点条款作突出展示，明确告知如何取消订阅等。

半月谈记者：韩振 周思宇 / 编辑：赵一鸿

责编：郭艳慧 / 校对：秦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