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日子总是像从指尖度过的细纱,在不经意间悄然滑落。在我们师范读书的一年半时间里,国家形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在党中央的领导下,一些新的大政方针、政策正在得到进一步的健全和落实,真理标准的大讨论之后,许多冤假错案开始平反,农村也开始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了。就以我家为例,其变化也是很大的:一是高考制度的改革,考场设在了家门口,通过考试,我被师范学校录取;二是农村居民点的集中规划,促使我家也新修了房屋,住进了宽敞明亮的新居;三是生产队通上了电,解决了农村用电和家用照明问题;四是我的家乡也实行了土地承包责任制,我家也分得了责任田、牲畜、架子车等土地和家用农具。面对如此巨大的变化,我摸不着头脑,好多人也和我一样,不知东南西北。甚至有人私下里说,‘革命革了几十年,一夜退到解放前’!也有人对当时的形势大加赞美,‘责任田真真好,治了懒汉的病,鼓了勤人的劲’,‘岁月逢春山山水水风光美,政策归心行行业业气象新’。后来的事实更进一步的证明,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决策是非常英明、正确的。
弹指间,师范的生活很快就要结束了,我们马上就要毕业了。母校的每一个角落,都珍藏着我们的友情,弥漫着我们的幻想。就算终有一散也别辜负相遇,毕业那天每个人都记得微笑,愿时光能缓友情不散。
那年我刚二十二岁,说是毕业时记得微笑,可我却没有欣喜,只有淡淡的愁绪萦绕在心头。面对毕业分配,我将何去何从?是回民勤,还是去古浪、天祝或留在武威?
‘儿不嫌娘丑,狗不嫌家贫’,我是民勤人,当然想回到生我养我的那块黑土地。然而,我们这一届毕业生中光民勤籍的学生就有八十六人,按地区教育局的分配方案和要求,民勤只能分配给三十人,这样其他五十六人就必须去古浪、天祝、武威三县区。一开始传出的最可靠的消息是说,‘尽可能考虑家里弟兄一人的同学,然后……可在我们这八十六人当中,兄弟一人的也就十来个同学,还有十来个待争取名额,其次再……’。我兄妹六人,弟兄两个,要想回民勤,难度实在是太大了。但我想回民勤的心是坚定的,怎么办?怎么办?后来有人提醒我说,‘在地区教育局里有熟人没,找关系呀’!
我想,这一下可就得仰仗指望我在行署工作的三叔了。
根据以往师范毕业生分配惯例,在学校一般的分配方案中经常会出现错综复杂的事情,何况这一次的情况又更加特殊,谁也不知道地区教育局会采纳学校什么样的方案,教育局会不会有他们自己的方案。校园里议论纷纷,校园外谁也不知道你、我、他们又都在干些什么?
一天晚上,当三叔得知与我有关的原分配方案有变时,就骑上自行车,忙忙碌碌的不知去了何处?因为天黑,忙乱中不慎将自行车骑到了树槽里,差点没把鼻子、眼睛碰坏,而腿上却莿掉了一块皮,为何为何?为我而奔波……
当我知道实情后,真让我感动得流下了平日里不曾掉过的眼泪。从那以后,自我感觉和我的良心变得有些古怪,时不时而有莫名的会突然生出一种牵挂或是一阵阵空虚。惦记和牵挂虽很幽远,而空虚和自责却像是无意中失落的一件珍宝,空荡荡、沉甸甸的让我难受。我是一个很容易就被别人真情感动的人。别人在无意有意中的关心、帮助会让我深念很久,有的甚至是永世难忘。施恩未图报,受恩记心间。可同时,我也是一个经不起别人有意无意打击伤害的人,那些有意无意的打击和伤害也会让我疼痛很久,兴许也将会是一生一世。这样的帮助和教训对我来说实在是太深刻了,以至于后来遇到过几件重大的事情总想着水到渠成、顺其自然,却都不愿求人,我想不能一味地去给别人添麻烦,自己的事自己做,求人不如求自己,还是想通过自己努力的好。很多事情生怕欠别人的情太多,一时、一辈子也还不完。每每这样,我的好多次机遇也就被我的迂腐和固执毫无吝啬的就这样被耽搁了,这也可以说是自己以后前程无有大变化、大发展的缘故吧。
岁月匆匆,时光如梭。一年半时间的师范生活不知不觉就从我们身边默默流过,岁月虽然带走了我们的青葱容颜,却未能带走我们在这五百多个日日夜夜里留下的深深足迹。百年名校,武威师范教书育人、育人兴邦、桃李满天下,为武威地区培养了许许多多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优秀人才。
挥手自兹去,一别是经年。毕业之际,想拍一张毕业照是每个同学的愿望。记得师范大门“武威师范学校”校牌处,是最佳拍摄地点,曾经的教室、宿舍、操场,凤凰台、花间树下也是不错的选择。高兴留影,既固化了友情,也将与师范学校时景及情物永久珍藏。一九七九年七月的一天,天空湛蓝,万里无云,空气格外的清新,武威师范普通一班的全体师生,在一起留下了毕业时的最后一张留影。
没过几天,分配方案下来了,我如愿以偿的分到了民勤。根据后来事态发展和工作的前景看,分在外县的那些同学,怨则思变,要干就要干出点响动来,故,有的得以升迁,有的转到了其他行业,宏图大展;而我们那些回到家乡的人,只满足于家门口的现状,求变,求上进的心劲不大,所以,后来的发展也就不怎么太大,这大概也就是我们这些人安于现状的原因吧!
有时我也默默的想,假如当时我不回民勤,那又会怎样呢?咳,‘人的命天注定’,可能上苍造人的时候,个人的命运他早就给你规划、安排好了,如此说来还是听天由命、顺其自然吧。
当然,凡事有他人相助、贵人相帮就会变得容易,才会成功。人生路上,一切都靠自己——靠自己的理解,靠自己的意志,靠自己的追求,路漫漫,理想前程遥远兮。人生就是一张单程的车票,一去无返,我们能做的只有不断地努力,我们能依靠的恐怕也只有自己。同时也别像我的那几个高高在上的当官的同学那样,尽管他们位高权重,金钱多多,小蜜成群群,可你知不知道他那灿烂的背后,又是多么地心累啊!
例如,我有一个高中时比我高一级,师范时比我低一级的同学,当的个什么局一级的领导,自认为求势的不得了了。念书时同学们就看着他不安分,上级路线走得好;工作上了,他就更像个泥鳅,上蹿下跳,终于有一天,他高我们这些人一头。你若让他给你办点事,他那球势势的样子,一只脚搭在办公桌子上,半截身子嵌在沙发里,嘴上叼着个红塔山,眼睛向上一眯瞪,说,“有啥事”?
我掏出一盒‘龙泉’牌香烟,抽出一支递给他,他挥了一哈细长的手,我知道他是嫌烟的档次低,我就自己点着,将烟盒放在他的办公桌上,说:“你看,——”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他就说,“大事找县长,小事去找其他领导或办公室主任,我这里重要的事儿多,办的都是大事,接待的都是带‘正’字一级的人物”。
我有些不解和嘲讽地说,“哎,我的同学大领导,那刚才从你这里出去的那个穿裙裙的好像是——,她也是个带‘正’字一级的大人物?还是你的那个小妈或是二奶吗”?
“你这家伙,诚信不想办事,去去去,别开这样的玩笑”。由于他不搭理我们这些一起走过来而又没有什么油水可榨的人,(他知道我这个人是不会低三下四、做舔沟子顺情的事情的,也不会做背上牛头送礼的人,彼此或许都有所了解)我也就只好从他的办公室里出来,算求了,其他领导我也不找了,办公室主任那里我也不去了,公家的事看文件听通知,自己的事情求人不如求自己,顺其自然吧!
没过几天,我在学校的那个芝麻官职位就被他情同手足的一个老同学顶替了。别人想不通,只有我自己清楚,我还只得毫无怨气的去干另外一项工作。也正因为这样,我的后半生和整个的人生命运就因受他的刁难和影响,才会彻底地改变,这当然是一些没本事的闲话和闹骚话,不再赘述。
从此以后的日子里,我老老实实的做人,认认真真的教书,再没求过他和另外的什么人,直到退居二线。
有人说,‘凭着你的能力,你咋就屈居于一个……’,算求了,不说了,不说了,舔沟子顺情咋不会,低头哈腰又不愿,请客送礼咋又干不出,仰仗别人又怕欠人情,我这人天生就这样,认命吧!
“事能知足心常泰, 人到无求品自高 ”,后来一想,知足吧,平淡或许就是我的福气。“知足者常乐”吗,“知足者常乐”这可能是说给那些老实人和我们这些傻子听的,不过我对我后来的工作、现在的生活是知足的,所以我也感到无限的快乐!
学识高即为老师,身正才能为人示范。这就是教师风范,也是我所遵循的座右铭。
师范的青春是一种甜美的回忆,
永远的情愫是曾经的青葱年华。
友谊的感情不像那时浓烈,却一直存在。
时过多年虽不像那时清晰,却一直铭记。
那时的三十七名友友虽不在身边,却永留心间!
这就是我心中的同学情,
美好而又纯真,熟悉而又温馨,他将是我永远、永恒的情愫!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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