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年广西母女蹊跷被害，警方追凶19年，凶手竟从未出过柳州

广西柳州警方曾在2020年春夏之际，前去看望了老朋友欧阳健，他是一位专业性高，尽职尽责的法医。

为了侦破一起命案，欧阳健将现场提取的掌印照片放在了钱包里，日日看夜夜看，到最后，他只要给人看一下手掌，就能立刻判断这个人是不是他要找的。

这位和《狂飙》里安欣一样忠于职责的侦查员，最终还是没能将凶手找到。

令他和许多柳州民警不解多年的是，明明有充足的证据，可就是找不到这个凶手，究竟人藏到了哪里？

蹊跷的间隔时间

时间要回到2001年5月24日，家住广西柳州某小区的朱女士一连三四天联系不到姐姐朱婕（化名），她给姐姐打电话也没人接听，担心姐姐的朱女士来到了她位于柳南区鹅山路五区的家中。

朱女士有姐姐家的钥匙，刚打开门就被屋里的场景震惊了，柜子、桌子被翻得乱七八糟，整个屋子一片狼藉。

朱女士往卧房里走去，下一秒，吓得软了腿，她的姐姐和侄女双双倒在了床上，面部浮肿，显然已经死亡多时了。

朱女士立刻向派出所报案，柳州警方很快赶到了现场。

侦查员穿好脚套和手套进入到朱婕家中，所有的柜子、抽屉，能拉开的全部被拉开了，地板上堆满了杂物，靠近门口的卫生间前有一滩水痕。

侦查员走进了卧房，眼前的惨状让侦查员有些难受，夏天的南方热，尸体在不透风的房里隐隐发臭，由于过去了三四天，两具尸体都有明显的浮肿，是什么让这个丧心病狂的凶手连13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侦查员给两具尸体做了初步检查，发现两人均死于机械式窒息死亡，简单来说，就是被人掐死的。

侦查员仔细观察尸体的表面特征，果然在两位受害者的颈部发现了被掐住的痕迹。两具尸体被送去司法鉴定机构做进一步的检查，侦查员开始对整间房子进行地毯式搜查。

经过仔细的探查，侦查员确定了卫生间前的水痕迹并不是受害者朱婕留下的，而是犯罪嫌疑人清理案发现场痕迹时留下的。

侦查员由此推断，这个犯罪嫌疑人具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很有可能是有前科的人。再根据朱婕母女俩脖子上的痕迹，侦查员推断犯罪嫌疑人的年龄可能是30-50岁。

早在侦查员进入到屋内的第一时间，他们就怀疑是入室抢劫杀人，房间里的现金全部不见，值钱的贵重物品也都不在了，侦查员朝着这个方向走访调查，寻找有盗窃前科的人，只是要去哪里找呢？

在侦查员进入小区之前，就注意到这里是老式的开放小区，有很多条小路可以通向外面的大路，而且小区里没有专门管理的物业公司，也没有专职的管理人，纵横交错的路口没有监控探头，嫌疑人会跑向什么方向呢？

侦查员分成几组在附近的楼里走访，询问近几日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出入，可走访的结果并不理想，这里四通八达，几乎每天都能看见陌生人，常住的居民没有看见行踪可疑的人。

留在案发现场继续搜查的侦查员此时发现了一个可疑的点，在临近街边窗户下面的白墙有半枚血掌印。

经验丰富的侦查员推断，这是犯罪嫌疑人留下的，可能是他在行凶过后，被外头的动静吓住，于是来到窗台看，不小心留下了这半枚血掌印，由于紧张等情绪，让他在打扫案发现场时没有发现这个痕迹。

侦查员提取了这半枚血掌印送到了鉴定机构，等待更进一步的鉴定结果。

在等待期间，侦查员继续走访朱婕和她女儿的社会关系，侦查员先是去学校做调查，但他们并不认为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可以掐死一个成年人。

侦查员将重点放在了朱婕身上，根据她的电话和寻呼机，将和她有关系的人全部罗列出来，又来到朱婕的发廊店走访调查。让侦查员没想到的情况发生了。

随着对朱婕社会关系的深入调查，侦查员发现朱婕并不是一个正经的发廊老板，她好赌成性，还给人放高利贷，这给调查增加了许多难度。

侦查员一一攻克出现的难题，总算将朱婕的关系网全部理清，却没有发现可疑人，这让侦查员有些疑惑，从案发现场的调查结果显示，这个犯罪嫌疑人肯定和朱婕母女俩认识，因为出现挣扎痕迹的只有卧室，试问，一个不熟悉的人怎么能进得了家门？进得了卧室？

与此同时，朱婕母女俩的尸检报告出来了，结果让警方更加疑惑。

几千枚血掌印

根据朱婕母女的尸检报告显示，母女俩的死亡时间并不是一起的，女儿先死亡，间隔了四个小时左右，朱婕死亡。

侦查员推翻了之前的猜测，这绝对不是入室抢劫杀人案，嫌疑人很可能是有预谋的作案，但他为什么要杀害朱婕母女俩？他又逃去了哪里？

除了朱婕母女俩间隔时间较长外，尸检报告还提供了一个令办案民警欣喜的线索，原来法医在对朱婕进行尸检时，从她的指甲缝中提取到了一份混合生物检材，也就是朱婕在挣扎时，从犯罪嫌疑人身上扣下的一丁点块血肉。

有了窗户下面的血掌印和这份混合生物检材，这个嫌疑人逃不了，出人意料的是案件停滞下来了。

原因是混合生物检材里提取的有效信息，大部分是朱婕的，仅留小部分是犯罪嫌疑人，又受当时技术限制，无法更加准确的鉴定这小部分的信息，加上各种户籍信息录入不够完善，警方只能采取了最原始的办法。

通过前面的调查，侦查员锁定的犯罪嫌疑人范围依然是在有作案前科的人身上，为了尽快破案，侦查员拿着案发现场拓印下的半枚血掌纹在柳州市内和周边走访。

侦查员以防看花了眼，不仅现场比对，还让这些锁定目标的人在白纸按下了自己的掌纹，回到局里，侦查员再进行二次比对。

据当时参加朱婕母女被杀案的侦查员表示，他们复印了几千份掌印，技术人员每天最繁重的工作就是比对这些掌印。

掌印比对不是简简单单的看两眼就结束，而是要比对每条掌纹，其难度犹如登天，可即便耗费了大量的人力和时间，警方依然找不到犯罪嫌疑人，案件调查被迫暂停。

法医欧阳健是比对掌印的人员之一，看到这起证据充足的杀人案被迫停止调查后，欧阳健辗转反侧，夜夜不能眠，按理来说，警方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证据，可这个犯罪嫌疑人就像是凭空消失，怎么都找不到，如何让人不生气。

欧阳健和《狂飙》的安欣一样，个性执着又轴，根据之前调查的信息，欧阳健重新分析了许久，将案发现场遗留下来的半枚血掌印做成照片，放在随身带的钱包里，碰到可疑的人，他就会假意上去聊几句，让人把手拿出来看看。

时间一久，欧阳健甚至都不需要照片对比，他只要看几眼，就能知道这个人的掌印符不符合。可惜，欧阳健最终没有找到这个嫌疑人，便离世了。

新的侦查手段

欧阳健虽然离世了，但他的遗愿仍有许多民警记得。

2018年，公安部要求运用新手段调查积案、命案，柳州警方将朱婕母女被杀案标成重点攻坚案件，当年的卷宗和证据都被保存完好，民警将半枚血掌印和生物混合检材再次送进了鉴定机构。

17年来，这两份信息不知道进过多少次鉴定机构，可每一次的结果都和第一次相同，这次会有新的结果吗？

柳州警方焦心地等待着，终于新的报告送进了办公桌上。

生物混合检材鉴定出了一个叫做“李建”（化名）的广西人，曾经被广东佛山警方抓捕过。随着调查深入，警方否定了李建是这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他不认识朱婕母女，平时的生活也没有交集点，最主要的是，在案发当天，李建有不在场证明。

难道这份生物混合检材还能出差错？

如今DNA技术娴熟，通过精细的比对，能找到的不仅是犯罪嫌疑人，还有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警方通过大数据调查，找出了和这份生物混合检材有关系的几万人，再逐一走访排查，最后剩下532人，正当警方思考如何继续调查时，一个新的线索出现了。

原来，之前那半枚血掌印比对鉴定结果依旧是空白，可到2021年春天，警方例行送去鉴定后，突然比中了有一个叫做“李军”（化名）的广西人。

为了提高准确率，警方将李军和混合生物检材做了比对鉴定，结果显示吻合率极高。

民警迅速锁定了他的位置，但让人不明白的是，19年的调查中，他们始终没有找到这个李军，现在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真相

根据警方对李军身份信息的核实，他是柳州镇李家屯人，曾在1987年因抢劫罪入狱，出来没多久又因为盗窃罪进监狱，没有固定工作，今年51岁，案发的2001年，李军32岁，符合犯罪嫌疑人的年龄范围。

除此之外，警方注意到，李军这些年来不断变更住所，最短一个月就会离开，最长也不过是半年，但活动范围多在柳南区。

从这些信息来看，李军是一个多疑且狡猾的人，他又是怎么出现在警方视线中的呢？

侦查员了解到，李军的掌印信息是从派出所上传的，据办理人员回忆，李军是来补办二代身份证。

众所周知，现在办理身份证等户籍信息，都需要录入指纹。

李军虽然不知道自己有半枚掌印留在了案发现场，但他心虚，在录入指纹时，他为了不留下更多的痕迹，便自作聪明地用指尖按在了机器上，殊不知他留在案发现场的掌印有部分印记来自于指尖，于是，他便暴露在了警方眼中。

通过侦查员的调查，发现李军经常游走在社会的灰色地带，和他有往来的人大多是一些赌徒，这个特点让侦查员想起了朱婕的“爱好”——喜欢赌博。有相同的“爱好”，又符合两份鉴定材料，李军嫌疑重大，警方认为必须立刻将人抓捕归案。

柳南分局和刑侦支队等精干警力成立了专案组，专门针对李军研究抓捕行动方案，柳南区的副区长和公安分局局长也参与到对李军的抓捕会议中。

根据目前警方掌握的信息，李军目前住在城站路菜园屯的某间出租屋内，这里人员混杂，且道路复杂，民警担心李军会提前逃跑。

对于这种具有反侦察意识的前科人员，警方决定“速战速决”，不能给他反映的机会，必须一击即中。

在摸清楚李军住所周围的环境后，3月29日上午10点，侦查员冲进了李军的住所，将还在睡梦中的李军抓获。

尚未清醒的李军懵了许久才回过神，侦查员对他进行突击审讯，但效果不理想，李军始终不肯开口。侦查员将人带回了局里，坐在审讯室的李军作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任凭民警如何说，他都不吭声，问得急了，李军就装傻充愣。

专案组的民警针对李军定制了审讯方案，民警琢磨着李军不愿意认罪，无非是因为他有前科，一次判得比一次重，这次是杀人案，又逃匿多年，处罚轻则无期，重则死刑。

李军19年来到处更换住所，目的就是不想被警方找到，而他经常出入的赌场，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人主动询问李军来历，更不会给警方通风报信的，所以他才能“平安”生活19年。

可是，犯罪就必须得到惩罚，这是对朱婕母女俩的交代，也是对社会大众的负责。

专案组的民警根据李军的心理制定了新的审讯方案，经过26小时的审讯，成功突破了李军的心理防线。

靠在椅背上的李军对民警说，“给我一支烟，抽完我就说”。

民警考虑到李军的状态，同意给了他一根烟。朦胧的烟在审讯室升起，李军的脸隐藏在这层薄烟之后，民警没有出声，看着李军手中的烟一点点化为灰烬，这也许是李军生命中最长的一支烟了。

李军交代了当年的案发经过，以及和朱婕认识的过程。

他表示，自己以前是做生意的，但因为投资失败，欠了许多钱，李军还不起就去抢劫、盗窃，出狱后，他也没了做生意的心思，用仅剩的积蓄跟人合伙弄了一间小赌场，平时到处收保护费。

李军和朱婕就是在赌场里认识的，彼此熟悉了之后，朱婕提出可以帮李军赚钱，让李军先借她5万块去放高利贷。

李军表示，当时朱婕和他说1万块每天有500利息，他可以分到250元。李军觉得这个买卖不错，便借给朱婕5万，双方约定好一个月后还钱。

可李军忘记了，朱婕是一个赌徒，赌徒的话怎么能信呢？

一个月后，李军找朱婕拿钱，却被告知没有钱，这让李军生气了，他几次上门找朱婕要钱，没多久，两人就发展成了不正当关系，可即便如此，李军也没放弃找朱婕讨要5万块钱。

2001年5月22日晚8点，他先是去了朱婕家，开门的是她13岁的女儿。朱婕的女儿非常反感李军，从见到李军就开始骂他，各种难听的话传入李军耳里。

李军忍着脾气让朱婕女儿不要骂了，但小女孩反而变本加厉，李军盛怒之下便和朱婕女儿动了手，他手死死掐在了朱婕女儿脖子上，见到人没有反应后，便离开了。

李军表示，他当时以为朱婕女儿只是晕了。

离开朱婕家的李军又去了发廊，一直等到朱婕下班才跟她回家。

回到家的朱婕看到女儿死亡，发了疯地和李军撕打在一起，李军也是这时才知道朱婕女儿死了，他惶恐之中，将朱婕也掐死了。

李军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便开始清理卧室里的打斗痕迹，他从卫生间盛水擦拭碰到的家具，清理了地板，将朱婕家翻乱，原本李军想拿现金走，可什么都没找到，他便拿了朱婕的钥匙反锁屋子逃跑了。

因为当时夜深，已经将近凌晨，周围的住户都睡着了，才没人注意到仓皇逃窜的李军。他不敢在柳州多待，便收拾了包裹连夜逃跑，直到多年前才回来。

李军的行为严重触犯了法律，等待他的将会是极其严厉的惩罚。

近些年来，我国的刑侦技术手段不断提高，许多年前的悬案都被重新启封调查，那些逍遥法外的人总会被绳之以法。

参考资料：
[1] 传奇故事 《19年前的半枚掌纹》2022-12-23
[2] 柳州政法《柳州警方成功侦破公安部督办命案！潜逃19年终被抓》2020-04-14
[3] 珠海网警巡查执法 《母女俩家中被害 19年后真相大白！》2020-04-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