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完结古言宅斗甜宠文,日久生情,冶艳的玫瑰与不驯的野马《姝色》

0
分享至

图片来源于网络

岳桑落想做继室。

  做大周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丞相章承明的继夫人。

  她要给弟弟一个安稳的生活,一个光明的前程,她要看着他慢慢长大,封妻荫子。

  在此之前,她要先获得另外一个男人的同意。

  *

  岳桑落落水了。

  她一点也不慌乱,只象征性扑腾两下,便任由湖水裹挟着她往下沉。

  水里面很安静也很安全,她一边数着数,一边静静等着。

  直数到一百,“噗通”一声,有人跳入水中。

  比她预想中要早。

  察觉到有人靠近,她故作惊慌,在那双手环上来时,她顺势落入那处坚实胸膛,抱住那劲瘦的腰,整个人贴上去。

  那人要将她推开。

  可桑落就像是有形的水,滑腻而无孔不入。手在他的胸腹部乱抓,感受到手下块垒分明的肌肉,她愈发放肆,两只纤细双手更往腰带摸去……

  那人只得又将她搂住,她的胸口重新压向他的胸膛,两人贴得更紧。水中衣袂交缠,旖旎缱绻。

  她乖巧伏在他胸前,听着他一声快过一声的心跳,恨不能不留一丝空隙,融到他的身体中去……

  眼看水面越来越近,桑落放心将胸中最后一口气消耗殆尽,如愿晕了过去。

  醒来时,她躺在岸边的草丛,身上盖着一件男式外袍。不远处,一个身形伟岸的男子正拧着衣摆处的水。

  坐起身,外衣滑下,露出里面因湿水而曲线起伏的身段,和绣着嫩黄牡丹的兜衣。

  桑落羞红了脸,婉转开口。

  “多谢章……熙?!”

  声音陡然拔高,桑落此时也顾不上摆好的侧颜角度,瞪大眼睛看着转过身的男子——高大冷峻,不可一世,不是相府的大公子章熙又是谁!

  怎么会是他!

  不是说章相每日清晨都会在海棠春屋坞散步吗?怎么救她的人会是章熙?

  桑落一时有些呆怔。

  章熙上前两步。

  他的衣服同样湿透,贴在年轻健硕的身体上,领口松散敞怀,衣料下的腱子肉和胸大肌倴张欲出,随着走动,隐约可见腰腹部的肌肉轮廓。想起方才的手感,桑落几不可见的挑挑眉,才挪开视线,转到那张令全京城姑娘为之疯狂的脸上。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然而看她的眼神近乎鄙夷。

  “再用这种愚蠢的办法接近我,下一次我绝不会救你。”章熙声线冷漠,浑身上下都写满拒绝,活像一个贞洁烈男。

  桑落知他误会。

  可她惯会伪装,最是懂得怎样显得无害可怜。睫毛打颤,她轻声道:“大公子,我……”

  此时林中晨雾渐散,她愈发清晰的白,渗入清晨的花露,娇嫩得好像新剥开的百合花,连脖颈也微微泛起粉红,格外洁净无瑕。

  然而一切都演给瞎子。

  章熙敛眉,看着她身后的花树,继续威胁恐吓,“你若活腻了,尽可将此事宣扬。”

  末了居高临下瞥她一眼,那高贵的头颅却如何也不肯低下一寸,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走了。

  桑落:……

  方才也不知是谁将她抱得那样紧。

  望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桑落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位大公子像只浑身镶金的孔雀,傲慢又自恋,好似全世界的小姐都想赖上他,嫁给他一样。

  诚然,他是有不可一世资本。大周最年轻的将军,掌卫尉,领大内禁军,年少有为,更遑论他高贵的出身和俊美无俦的长相。

  京城的小姐无不爱他的颜色,少年英雄,显贵门第。

  然而她不一样——

  她只想做他的继母!

第2章 投怀送抱的女人

  岳桑落候在栖云院外,等小厮进去传话。

  章熙的院子,等闲人轻易进不得。

  据说前两年,府上有心大的丫鬟,趁他喝醉摸进院子,才挨到床沿,没等近身,就被一掌拍飞,肋骨尽断。

  章熙其人,最是不近女色,就连贴身服侍的,也都是小厮。

  因此京中不乏章熙好男色的流言。

  “大公子有请。”

  一个模样颇是清秀的小厮请桑落进去。

  桑落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心道若是章熙果真喜欢男人,她倒是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没错,她来栖云院的目的,只为攻略章熙。

  穿过回廊,章熙正坐在小厅看书,对她的到来视而不见,

  这人惯来如此,桑落也不多言。

  将食盒内的东西一一摆在案上,弯腰时一身素衣勾勒出她袅娜的身段,连后颈都漂亮修长得恰到好处。

  周身暗香浮动。

  对上章熙寒潭般冰冷的目光,桑落柔柔一笑,用平日与弟弟沂儿说话的口吻,哄着章熙,企图展现自己的“母爱”。

  “这茯苓饼好克化,提食欲,太夫人说你最近脾胃不调,快趁热尝尝。”

  无奈章熙油盐不进。

  他将书放下,矜贵清冷的眸子扫她一眼,满是嘲讽。

  “又换花样了?”

  “大公子?”

  桑落睁着一双无辜大眼,几分不解。

  等到触及他的目光,才恍然大悟一般,着急解释,“太夫人说海棠春坞的海棠开得好,清晨的露水拿来泡茶最是清甜,是以今晨我才会在那里。我不是……”

  她急切辩白,目光清澈如泉,如林间的小鹿般清纯无害,里面全是他的倒影。

  “这是今晨露水煮的青琥茶。”

  桑落说着将一碗茶捧到他面前。

  茶汤味清色正,盛在碧玉的碗中,分外诱人。然而更诱人的,是那双莹润透白,纤细修长的手。

  在水下乱摸的手。

  章熙低眸敛去眼底晦涩,声音低沉。

  “相爷的海棠春坞在东面,你去的,是我的玉兰堂。”

  “大公子!”

  桑落惊呼出声,摇头道:“我与弟弟自幼失怙,受族人逼迫,孤身来到京城,多亏太夫人厚爱,才能客居于此。能有一栖息之所,桑落已然感激不尽,今早走错方向,实乃意外,我绝无任何妄想。大公子尽可放心。”

  她真心发誓,她对章熙绝对没有任何想法。

  早晨的落水,更是她为了勾引章熙的父亲章明承!

  只不过阴差阳错进错了院子!

  可章熙显然不这样想。

  她的用心解释,落在章熙眼中,已全然变了味道。

  桑落长得实在太美,勾着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半是清纯半是妩媚,带着江南水乡的韵调,说不出的惹人怜爱。

  再往下,是她不停起伏的胸脯,绵软,饱满,明明那样细瘦的人,却软和得不可思议。

  章熙突然感到几分燥热,就像今晨湖中一般。

  这种感觉在他十九年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火像是从心里窜出来,烧得他不得安生,不明所以。

  偏偏她还在喋喋不休。

  明明说着官话,尾音处却不自觉微微上挑,跟带了钩子似的。

  勾得人心底发痒。

  “够了!”

  突然被喝住,桑落有些无措,不知自己哪里又惹到了这孔雀。

  恰好这时有小厮进来侍茶,她只得先将话压下。

  方才她特意在太夫人面前提起大公子没胃口的事,一是体现她对未来“继子”的关爱,最主要是引老太太差她送茯苓饼,好让她解决早上落水的误会。

  可现在孔雀脸色这么差,倒像是更生气了。

  桑落心中叹气,从前只听说章大公子不近女色,却不知他还有性情古怪这毛病。

  章熙就像一匹野马,桀骜难驯,若要让他乖乖套鞍,她除了拿出看家本领外,看来还得靠一点运气。

  没成想运气很快就来了——

  奉茶的小厮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匕首,朝着上首的章熙刺去。

  桑落只觉眼前寒芒一闪,便想也不想扑进章熙的怀里,用自己削薄的背挡住刺客。

  救命之恩大于天。

  章熙这狗男人再骄矜自傲,也得念着救命之情乖乖叫她一声娘。

  虽是打定主意要豁出命去,可她心中仍怕得要死,紧紧抱着章熙,不敢睁眼。

  直到耳边传来男子带着薄怒的声音。

  “还不放手。”

  桑落慢慢睁开眼,发现不知何时她从紧紧抱着章熙,变成挂在他身上。

  小厮,就倒在不远处的地上。

  她一时讷讷,更怕章熙嫌恶,忙从他怀里退出来。

  “大公子,方才我着急,我,我是想救你。”她惶惶不安,奶白的肌肤上开出两朵红云,语无伦次地解释。

  地面湿滑,全是混乱中被打翻的茶水。桑落说着话,一个站立不稳,又向前扑去——她整个人挤在章熙两腿中间,胸脯正正压在他一只胳膊上,额头贴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一时间,热气蒸腾。

  章熙眸色深深,低头看她。

  桑落破天荒有些难为情。

  她发誓真是个意外。

  她要演的是苦肉计,不是美人计。

  章熙一个眼风扫过,一旁的侍卫将扮成小厮的刺客拖出去,那小厮一动不动,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

  桑落一边唾弃刺客水平太差,没让她美救英雄不说,倒显得她处心积虑。一边再次小心翼翼退后,腰肢却被一只大手拦住。

  章熙大掌轻轻一送,桑落又跌回他怀里。

  他本就是十分高大的男子,坐在那里,自有一番渊亭山立,两相对比,愈发显得她娇软合度。

  “大公子?”桑落瞪大眼睛。

  她身子有股清幽冷香,撩得人失控。章熙一手揽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一手抬高她下巴。

  “你就那么想投怀送抱?”

  桑落:我不是,我没有!

  章熙慢慢俯下身,越靠越近。桑落想要后退,可身后的手臂坚硬如铁,她挣脱不得。

  下一刻,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自荐枕席,不知羞耻的女人,想要留在章府不被赶出去,就别让我再看见你。”

  “滚。”

  他放开她,眉眼冷冽,不带一丝温度。

第3章 打女人和孩子,算不得男人

  早上没有见到章相,又在章熙那里受了挫折,桑落一天都有些恹恹。直到申正,沂儿快下学,她才提起精神,打算去二门处迎一迎弟弟。

  沂儿已经八岁,到了相府才正儿八经开蒙上学。虽然之前她有断断续续教他念书习字,可沂儿读书天赋一般,她很怕弟弟会跟不上先生的进度。

  都怪自己没用,这些年没能让沂儿早点读书习字。

  一路想着心事往前走,直到一个轻佻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拦住了她的去路。

  “表姨~这是要去哪儿?”

  桑落抬头,是二房的焘少爷。

  整个章府有三房人家,大房二房,皆是庾老夫人所出,三房庶出,乃是庾老夫人当年的贴身丫鬟翠兰所出。府里大大小小十几个院落,除了三房人家,客居的表小姐,还有外嫁女章氏。章氏也是老夫人嫡出,当初嫁予河间汪氏,不料汪流泉英年早逝,章氏便带着独女汪思柔回娘家长住。

  “三公子。”桑落点头示意。

  章焘行三,除了章熙之外,上头还有他的同胞哥哥章煦。

  章焘看着桑落那张眉目精致的小脸,若柳扶风的身形,不觉心神荡漾,见她要走,拦住去路。

  “表姨去哪?我送表姨过去。”这位便宜表姨,从见她的第一眼起,他便魂牵梦萦。

  “多谢三公子,不必。”桑落冷淡点头,不愿惹事,转身便走。

  “表姨为何这般对我,可是我哪里得罪了你?”

  他不似章熙那般冷硬,一口一个表姨,可眼神轻佻,叫得人满身起鸡皮疙瘩。且无论桑落去何方向,他都要跟上去纠缠。

  桑落越发沉下脸来。

  她知自己长相娇媚,便时常一副端庄敦厚的模样,只怕被人看轻。

  谁知章焘越发不像样,最后竟动起手来。

  他掐了枝花,就要给桑落戴在发上,“表姨这般貌美,正当配这红花。”

  不远处,章熙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他就知不该相信岳氏女的话。

  什么给老太太泡茶,什么走错院落,不过都是借口。

  穿过这座花园,便是前院,她难道又是在此采露不成!

  不到半日,她就换了目标。

  果真是不知廉耻。

  不过他这位三弟,荒唐好色,倒是能如她的意。

  章熙身后的侍卫淮左眼看三公子越来越过分,忍不住出声道:“主子,咱们不管管?”

  章熙淡漠而立,并不做声。

  且不说章熙如何冷眼旁观,桑落如何推拒烦恼。岳清风(沂儿)下学回来,远远见到姐姐被一男子纠缠,想起曾经,顿时心头火起,扔下书袋,小牛犊一般猛冲上来。

  他出其不意,一头将章焘撞翻在地。

  “岳清风!”

  侍女青黛捡起书袋从后面赶来。

  抬头便见方才被撞倒的男子正抓着沂儿的衣领,拳头高举。她吓得心胆俱裂,声音都走了调,冲上前一把抱住孩子,那拳头便落在她肩上,打得骨头都要碎了,浑身打着摆子,瘦削的背高高拱起,将沂儿死死搂在怀中。

  章焘此时怒不可遏,当着佳人的面,他被个男孩摔到地上,疼痛不说,更是丢脸,即没打到人,他提脚便踢。一脚下去,青黛连着岳清风,都被踹趴到地上。

  见章焘还要上前再踢,拐角处的章熙忍不住要扬声喝止。

  他最看不惯拿孩子出气。

  不过这个岳氏女,倒是又刷新了章熙的认知。

  为了上位,脸面亲情都不顾,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挨打,也能无动于衷。

  还不如一个婢女。

  可未等章熙有所动作,桑落忽然出声。

  “三公子!”

  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语气,娇娇柔柔的神态,她徐徐上前,剪水双眸若远山薄雾,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章焘以为她要求情,将抬起的腿放下,看着那张莹润细腻的脸,便想要占些便宜好处。

  他伸手摸去,“表姨,你可要如何补偿,哎——”

  他忽地哀叫出声,手被桑落反握,整个人都像一侧扭去。

  章熙隔着树丛花草,也未看清岳氏女的动作,便见章焘整个人弓成虾米,惨叫着倒了下去。

  桑落跟着蹲下,揪着章焘衣领,凑近他耳边,声音依旧和缓甜蜜,“打女人和孩子,算不得男人。”

  说完,她轻轻松手,退后一步。

  章焘一得自由,便想冲上去打人,可触到桑落亮若星子,冷若寒霜的眼神,又迟疑起来。

  见桑落嘴角露出嘲讽的笑,与她平日娴雅顺德判若两人,明艳妖冶中飒然随风,更显风华绝代,令他愈发痴迷。

  章焘撂下狠话,“你给我等着。”

  随即头也不回地便跑远了。

  “谁让你还手,被打两下又死不了人。”不远处青黛抱怨道。

  桑落看着青黛一瘸一拐走过来,站都站不直,快步上前扶着她另一边,抱歉道,“实在忍不住。”

  若是自己被欺负,倒还忍得,眼睁睁看着弟弟和青黛被打,藏也藏不住。

  青黛环顾四周,见此处树荫如盖,并无人影,抱有一丝侥幸道:“无人发觉此事……”

  “他是二房嫡子。”

  “什么!”

  青黛轻呼一声,不小心撞到方才被踢到的地方,疼得“哎哟”,半晌才没好气道:

  “岳桑落,谁让你逞英雄,被打的又不是你。现在把府里正儿八经的公子打了,明儿咱们就要被赶出去。”

  她又戳沂儿的小脑袋,“还有你,岳清风!非要冲出去,拉都拉不住。你才八岁,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还要连累我。”

  沂儿方才被青黛护得很好,并没有受伤,此时闻言低下头,小声道:“他欺负姐姐,我也忍不了。”

  青黛忍着肋下抽痛,翻白眼道:“现在你们都不用忍了,明天准备露宿街头吧。”

  “姐姐你不用怕,等我再长大一些,我来保护你。”

  “沂儿,都是姐姐不好,你才上了两日学就……”

  两人隔着青黛同时开口,一个安慰,一个道歉,都是在为对方考虑,把夹在中间的青黛酸得不行。

  甩开左右,对小的道:“你不用保护你姐,她比你能打。”

  对大的说:“世上不认识字的人多了,不也都活得好好的。”

  三人面面相觑半晌,同时笑起来。

  桑落轻声道,“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眼看岳桑落姐弟扶着侍女离开,等了一会,章熙才从树后转出。

  方才这一系列的变故发生的太突然,从岳桑落打人,再到他们主仆姐弟叙话,并非他想听人隐私,只是若他那时离开,势必被三人发现。

  “主子,岳姑娘将三公子打得那样狠,以二夫人护短的脾气,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要不要帮帮这对姐弟?”

  淮左有些同情桑落。

  章熙并未答他,而是冷声道:“走吧,去宁寿堂请安。”

  这个章焘,是越来越不成样了。

第4章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柏舟,快来。”

  章熙到宁寿堂,早有丫鬟进去通传。

  才掀帘入内,不等行礼,庾太夫人便在上首招手笑道。

  “熙哥儿过来坐。”

  太夫人的上房,永远珠环翠绕,锦绣华妍。二夫人李氏,三夫人姜氏,章氏母女,相府的小姐,表小姐,一屋子莺莺燕燕,红袖飘香。

  章熙进屋,第一眼看到的却是老夫人身边的桑落。

  她来得倒快。

  桑落原本端坐在太夫人身边,闻言起身让坐,与上前的章熙擦身而过。

  一瞥间,见她眉眼沉静若水,行事妥帖周到,脸上丝毫不见异样。才打了嫡公子,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章熙的到来,让本就热闹的上房气氛更加热烈。表小姐们个个端庄优雅,力求在章熙面前展现最完美的形象。

  要说相府的表小姐,也算是京城一绝。

  庾太夫人好热闹,又爱鲜妍的女儿家。因此常年邀请亲戚家中的小姐们前来做客。章氏又是累世公卿的望族,亲戚关系盘根错节,因此相府表小姐人数众多。

  章熙平日事忙,还掌着宫中守卫以及城北军,并不是每日都来宁寿堂请安。

  表小姐们好不容易见他一回,自然要拿出最好的状态。

  其中的佼佼者,当属庾氏的外孙女,章熙的表妹汪思柔。

  不同于时下闺秀的规行矩步,环佩无声,汪思柔像只娇俏的蝴蝶,在场中飞舞。

  尽情发挥自己的烂漫天真。

  这种场合,本就不是桑落出头的地方,偏偏有人不放过她。

  “对了,岳表姑!”

  汪思柔歪着头,大眼睛一眨一眨,满脸好奇道,“方才在外花园,你与三表哥在玩什么?怎么一下子就钻到树灌下面去了?”

  她这话旖旎暧昧,顿时吸引了满屋子的目光。

  汪思柔心中得意,俏皮一笑道:“柔儿本来也想上前,又怕打扰你们……”

  “柔儿!不准胡说!”

  她的母亲章氏呵斥她道。

  汪思柔长得十分可爱,如玫瑰馅饼般甜美,此刻当众被母亲呵斥,满脸不解,像极了受委屈的孩子。

  “我的确看到岳表姑和三表哥躲在灌木后玩,为什么不能说?”

  她一派纯真,却不知是无心还是无知,特意强调树灌后几个字。

  这话一出,满屋的女眷,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实则个个眼睛兴奋地冒光,只除了二房母女。

  章三公子章焘,京城有名的纨绔,惯常调戏大姑娘小媳妇,何况岳桑落那个长相,天生的狐媚子。不说别人,就连他的亲娘二夫人,也没有不信的。

  周遭的私语声渐大。

  “才来几天,就能与男子钻树丛?”

  “这有什么!你情我愿的事,听说南边民风开放,保不准这是人家的‘见面礼’呢~”

  说是私语,声音大得满屋子都能听到。

  大家看向桑落的眼神,隐隐透出鄙夷。

  汪思柔直到这时才听明白大家的意思,着急解释,“柔儿不是这个意思,柔儿不是这个意思……”

  她一脸受伤心碎,仿佛大家议论的人是她自己。

  又急着为桑落辩解,情急之下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摇头重复着“不是不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思柔,你太单纯。这哪里是玩耍,分明是勾搭!她一个孤女,才来就将府里的嫡公子勾到树后去,打的是什么主意,你还想不明白吗?”

  “真的吗?我只是想同岳表姑一起玩而已。”

  汪思柔闻言难过地低下头,泪水一滴滴落在地毯上。

  她如遭背叛,伤心不已。

  却在低头拭泪时,用帕子掩去眼底笑意。

  今晨她亲眼见到岳桑落与大表哥一前一后,浑身湿透从林子出来。这岳桑落一看就是个狐媚子,一心要往爷们的床上爬。

  但大表哥是她的,谁都不能抢走!

  说不得她只好拿三表哥来祭天了。

  毕竟岳桑落打章焘,是她亲眼所见。

  她至多不过是暧昧了细节而已。

  议论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难听。

  太夫人也沉下脸来。

  章熙是知道事情经过的,他一边讶异女人编织谎言的能力,一边忍不住朝桑落望去。

  见她还是端正坐在那里,甚至还有闲心喝茶。

  倒是稳得住。

  见有人看她,桑落放下茶盏,施施然走到屋中,动作如闲花照水,端庄婉约,一派贵气浑然天成。

  如同暗夜里的明珠,不经意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太夫人见此暗暗点头,就桑落的长相气度,抛开身份,郡主娘娘也比不过,倒有几分太后年轻时的款儿。

  “柔儿,你误会了。”

  桑落温柔如昔,看汪思柔的目光满是对胡闹小辈的包容,“三公子身子不适,倒在地上,我那时不过是在帮他。”

  汪思柔怎么会信。

  桑落不等她开口,又道:“老太太,方才我去接沂儿下学,正巧在花园遇到倒地的三公子,是以才会蹲下照看他。柔儿若不信,大可自去问三公子情由。”

  说着她又转头对李氏道,“二夫人,我想最好还是给三公子请一个大夫。”

  煞有介事。

  她就不信章焘好意思说是被她揍倒的。

  从一开始,桑落便已经打定主意要颠倒黑白,反正当时现场又没人,还不是任她说。

  “不是这样!”汪思柔显然缺少应变之能,她明知桑落说的是假话,却苦于解释清楚。

  也维持不住甜美的表相,大声道:“明明是你打了他,我看得清清楚楚!”

  “柔儿,”桑落语调都未变,细细柔柔地问她,“怎么又成我打人了?我这样子,哪里像是会打人?”

  别的不说,桑落的模样是很有欺骗性的。身娇体软,根本不像是能打人的。

  汪思柔堵得哑口无言。

  明明是打人,怎么就变成救人了?!

  桑路却不肯给她想清楚的机会,拉过她的手道:“太夫人,柔儿还小,考虑不周也是有的,我相信她不是故意让我难堪才将这些事情说出来。”

  她说得大方自然,语气中还有几分委屈的小情绪,可爱又真实,不免让人觉得方才汪思柔的一番做派刻意又做作。

  汪思柔自然不肯认,急着甩开桑落的手,再要辩解。

  章熙听得一阵头疼。

  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会骗人,谎话说得比什么都真。

  他若不是亲眼所见,说不定还真能被她们哄住。

  若不是还有事与太夫人说,他这会儿早走了。

  再听不下去,他开口准备结束这场闹剧,“当时我也在花园。”

  一屋子大小女人立刻齐齐看向他。

  有吃瓜看热闹的,有饱含希冀的,也有充满担忧的……

  章熙长话短说,“三弟的确倒在地上。”

  他说的是实话,并没有偏向谁,可这话听来却像是印证桑落所说。

  果然,下一刻太夫人露出个笑模样,嗔道:“柔儿不懂事,事情都说不清。这两天在屋里抄几遍心经。”

  怕章熙不耐烦,太夫人问道:“可是有事?”

  ……

  桑落怎么也没想到章熙会帮她,明明之前他对自己那般厌恶。

  还有章熙说他当时也在场,也不知是真是假?

  若是真,那他有没有看见她打人?

  又为何不揭发她?

  桑落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尽力缩小存在感。太夫人却不给她机会,“桑落,明日你跟熙哥儿一起去。”

  她尚不清楚何事,下意识看过去,正对上章熙幽黑深邃的眸子。

  桑落怕得一抖,赶在章熙开口前,对庾氏道:“太夫人,我这两日有些着凉……”

  “年轻人要多出去走走,不然身子总是病歪歪的,听我的,一起去。”

  见底下的小姐们都面露向往,太夫人又笑问:“你明日与太子去郊外狩猎,除了大司马府上的小姐,可还有旁的小姐?”

  章熙答:“大约还有王家的亲眷姐妹。”

  太夫人笑着对众人道:“你们有谁想去,明日都可以跟着一起。”又吩咐李氏,“你来安排一应出行事宜,咱们家女眷多,可不能冲撞了。”

  李氏忙起身应了,大房没有主母,如今整个相府,是二房李夫人当家。

  等到宁寿堂众人散了,太夫人单独叫住桑落。

  “今儿你给熙哥儿送食盒,他可曾说了什么?”

  桑落原以为太夫人要问三公子的事,当即心下一松。也不说话,只垂眸摇摇头。

  太夫人幽幽叹气,“熙哥儿他娘死时他才六岁,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误以为他父亲宠妾灭妻,对他父亲有心结,这才拦着不让他父亲续娶。”

  章相的亲事,据说都让章熙搅黄了,章相十年来孑然一身,章熙这孝子可谓功不可没。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只要你能叫熙哥儿同意他父亲娶妻,我立刻就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这是庾氏与她之间的约定。

  其实老太太也是用心良苦。

  既心疼终日为朝廷操劳的章相,又不想委屈桀骜不驯的章熙,这才想出娶个小门小户做继室的主意——

  桑落出身士族,却父母双亡,孤身带一幼弟,这样的出身,自会对章相小意照顾,对章熙多加忍让。

  是以最初认亲时她就让桑落在辈分上长了章熙他们一辈。

  太夫人又叮嘱道:“你先不要与他明说你要做他继母。熙哥儿倔得很,对他父亲另娶这件事情非常排斥,你若明说,定没个好的。”

  桑落柔顺一笑,“您放心,我都省得,会跟大公子好好相处。”

  庾氏看着自己千挑万选出的儿媳妇,满意点头。

  岳氏虽美貌太过,不够端庄,可胜在温顺乖巧,跟她苦行僧一般的老大正好相配。

  她不由笑道:“出去后找机会与熙哥儿好好相处。我等着早日喝上你敬的媳妇茶。”

第5章 我对桑落,情比金坚!

  第二日,几乎全相府的小姐,都跟着去了。

  只除了在屋子抄经的汪思柔。

  李氏光马车就安排了数十辆,第一辆马车都驶出了街口,后面的马车还没从府里出来。

  太夫人不去,李氏与姜氏作为长辈,自是要跟着一起。

  桑落原本跟漪姐儿坐一辆车,可李氏却叫住她,拉她上了自己的车。

  一路上,感到李氏不住瞧她,桑落笑问:“二夫人,可是我脸上有什么?”

  李氏笑着摇头,她是想起昨夜里自家孽障的话——

  “儿子想娶岳桑落为妻。”

  李氏当时正忙着与李嬷嬷清点出行事物,章焘一头闯进来,张口便是要娶亲。她气得不清,连茶带水朝那逆子泼去。

  那逆子却动也不动,任由热茶淋了一身,她是又气又心疼。

  “你当真看上她了?”

  章焘一时有些难为情。他想起桑落打他时飒飒然的艳炽模样,那样凶悍灵动,是他生平仅见,令他心头火热。

  “儿子喜欢她!”

  李氏闻言,恨不能将茶壶也摔在他脸上。

  “你忘了你的汪表妹?”

  往上数几个月,章焘头一次见到汪思柔,也如今天一般,信誓旦旦非卿不娶,求着她去求亲。

  她念着河间汪氏也是名门望族,汪思柔虽没了父亲,但家族繁荣,况且还有太夫人这座大靠山,配她的焘哥儿倒勉强可以。谁知那对母女野心大得很,话虽说得客气,却是一点没含糊地拒绝了她。就连老夫人,都觉得她唐突,对她颇有微词。

  她们都看不起她的焘哥儿,看不起二房!为此李氏憋着一口气,一心要为焘哥儿找个好岳家,好争口气给老夫人和章氏母女看看。

  像是岳桑落这种家族没落又无父无母,是万万不能够的。

  章焘听母亲提起汪表妹,顿时有些讪讪,腆着笑发誓,“以前是儿子无知,汪表妹那样刻薄,哪里比得上桑落。”

  宁寿堂的事情他已经听说,汪思柔咬着桑落的名声不放,的确刻薄。

  他的话全然出自肺腑,却险些戳破李氏的肺管子。

  刻薄?

  再刻薄那也是河间汪氏的嫡女!

  而不是什么乡下丫头能比的。

  此时与岳桑落同车而坐,见岳桑落不过一袭简单的芙蓉长裙,娉娉袅袅坐在那儿,桃腮泛粉,唇若丹朱,如月下白莲一般,清纯又美艳,怪不得勾得焘哥丢了魂。

  李氏下定决心,为了焘哥儿,她要尽快解决岳桑落这祸害。

  于是,她笑问桑落,“我记得你比思柔还小,可及笄了?”

  “五月及笄。”

  李氏暗暗摇头,五月生人,不祥。

  怪不得克死父母。

  “在家乡可曾许下人家?

  桑落不知李氏何意,明明初进府时这些话已经问过,此刻也只能如实答道:“父母过世时我还小,不曾定亲。”

  李氏幽幽叹气,满眼怜惜,“好孩子,受了很多苦吧。好在你来了这里,好日子都在后头。”

  这话说得古怪,桑落不敢随意应承,微微含笑听着。

  李氏又问了几句,桑落也都含糊过去。

  试探了半天,桑落都没什么反应,倒像是对焘哥儿求娶的事毫不知情,李氏颇觉此女心机深沉,心中更是不喜,面上却不露半分。

  扭头对车上的另一个少女道:“欢欢,桑落才来京城不久,一会儿你带她四处转转。”

  李欢欢,李氏的娘家侄女,相府众多表小姐中的一员。

  “大司马府的别业,春景最富盛名,难得出门,多走动走动。”

  桑落笑着应是,心中却打定主意,绝不与单独李欢欢外出。

  等下了马车,果见一片楼阁台榭,就建在半山腰处,青红浅绿簇拥围绕,草木葳蕤,在日光下泛着白光,风起幽香暗送。

  这样一座雅致磅礴的别业,王家豪富,可窥一二。

  她们是与太子一同来的,王家众人拜见过太子后,原还有一番引见行礼,可王家二小姐王嬿嫌人多繁杂,只冲着章府众女行了闺礼,便携侍女施施然去了。

  桑落站的靠后,远远看着王嬿的背影,暗道果真是将门虎女。她本就生得英气,又穿一身大红骑装,头发束成高高马尾,与带刀侍女站在一处,利落英姿,尽是恣意洒脱。

  王嬿的兄长却正好相反,是个难得温润有礼的君子。

  宴席上,听身旁的表小姐说,桑落才知今日这场狩猎是专为太子和王家二小姐王嬿相亲。

  难怪,章熙那样的人,肯带一府的姐姐妹妹出游,敢情是给太子助威。不过王二小姐更霸气,除了刚开始露了一面,宴会都未现身。

  可见双方对这门亲事都不热衷。

  当然,席上的风起云涌,离桑落太过遥远,她对天之骄子们感情发展也不感兴趣。摆在她面前的,是另一桩棘手事情——

  用完膳,李欢欢邀请桑落踏春游玩。

  桑落想起车上李氏看她的眼神,委婉拒绝。

  李欢欢自是不愿,姨母出门前早有交代,今日她务必要将桑落带到“那个”地方。

  “坐了小半日的马车,我头晕得很。”

  桑落故意晃了晃身子,做出不胜虚弱的样子,一旁的青黛忙将她扶住。她本就生得娇弱,又惯会伪装,此刻西子捧心,十足十的病弱之态。

  见她这样,李欢欢有些迟疑,但想到姨母的嘱托与许诺,李欢欢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扶着人就往外走。

  “好不容易来一次,错过也太可惜。我扶着你,咱们慢慢走。”

  桑落明知有诈,可她正“头晕虚弱”,一丝力气也不敢使,只能被拖着往外走。

  遇上这种野蛮人,说不得要使苦肉计。可还没等桑落晕倒,回廊转出一个颀长身影。

  “这位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问话的是王嬿的兄长,王佑安。

  “玉,玉郎……”

  李欢欢没想到王佑安会同自己讲话,兴奋之余,满眼放光,玉郎二字脱口而出。

  王佑安字子玉,因他生得风神秀异、玉质仙姿,被众女私下称作“玉郎”。他与章熙一文一武,一个是温润如玉的君子,一个是鲜衣怒马的将军,又都未娶妻,是众女心中的白月光,戏称“京城二姝”。

  王佑安显然涵养极好,闻言眉头微蹙一瞬,看向桑落道:“姑娘可需府医?”

  桑落倚靠在青黛身上,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摆脱了李欢欢,桑落心中暗暗盘算,这王家别院这样大,她要如何找到章熙,与他好好相处呢?

  怕是她还未靠近,又会被他当做别有用心吧?

  桑落苦苦思索。

第6章 暗影里的恋人

  想遇到的遇不到,该来的总也逃不过。

  当日下午,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垮了下山的路,一行人只能在王家别业暂住一晚。

  傍晚时分,李欢欢又来寻桑落。

  桑落推辞不过,二来也想看看李欢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与她一同出门。

  没走多远,李欢欢先后找借口将桑落和她的侍女派遣回去,又假作赏景,将桑落往密林深处领。

  桑落只当不知,随着她往里走。

  这里是大司马王家的地界,又有太子章熙等人在侧,青黛是个机灵的,李氏再能耐,这里毕竟不是章家,想必手段也施展不出几分。

  与其一味躲避,倒不如将计就计,教训李欢欢一番,趁此打压李氏的气焰。

  天色渐渐暗淡,林中尤甚,周遭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间或一二声鸟鸣,很是安静。

  “欢欢?”

  李欢欢被这声吓了一跳。

  她显然是头一回做这种事,精神高度紧张,做贼一般左右张望两下,才没好气地问道:“你那么大声做什么?”

  桑落见她吓得不轻,便也装作胆怯的样子,凑到她耳边轻声道:“这里阴森森的,会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李欢欢本来就心怀鬼胎,被她这么一说,只觉远处憧憧树影,昏暗黑黢,缕缕冷风直往后衣领里灌,鸡皮疙瘩瞬间爬了满身。

  姑母说按照标记走,只要将人带到地方就行。

  可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到?

  莫非是遇上……鬼打墙?

  手脚像被冻住,李欢欢强装镇定,“胡说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乾坤大道哪来的脏东西!”

  可话音将落,一只鸟从她身后掠过头顶,消失在暗影中,吓得她一个哆嗦搂紧桑落。

  “咱们回去!”她生怕惊扰到什么不干净的,抖着身子用气声道。

  桑落却按住她的嘴,轻声耳语,“你听。”

  李欢欢气得想骂人,这里除了她粗重的喘息声,哪里还有别的声音。

  然后,她听到了哭声。

  女人的呜咽声随着风飘过来。

  凄惨…断肠…

  李欢欢感觉快要窒息,桑落却扯开她的手,往前走去,她怕得要死,又不敢独自留在原地,只能咬牙跟上去。

  耳边的呜咽声愈发清晰,在这密林深处愈显诡异悲凉。

  “别哭了,我不会抛下你的。”

  直到另一个声音响起,李欢欢才蓦地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前方。几人合抱的树下,有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虽瞧不清楚面貌,可那身影纤细修长,是女人无疑!

  那声音又道:“我绝不嫁给太子。”

  竟是大司马王旌的嫡女,王家二小姐王嬿!

  而她抱着的人——

  “她的带刀侍女。”桑落点头道。

  难怪她那样不给皇家面子,表面功夫都不愿做,宴会也不参加,原来是另有所爱。

  “二娘,家主不会答应。”

  侍女温言劝抚,她生就一张冷脸,声音却出乎意外地温柔,“你不要任性,这样避着太子也不是办法。家主若知道,定会责罚你。按大公子所说,待会儿你向太子赔个罪,好歹全了彼此的脸面。”

  “责罚便责罚!父亲只想王家再出一名皇后,何时顾及过我的感受!”

  “二娘,咱们终究是…见不得光。我这辈子只想守着你,护着你,看你凤冠霞帔,子孙满堂…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流霜!”

  王嬿被侍女的话感动,两人又抱在一处。接下来便是情人间的耳鬓厮磨,亲昵私语。

  桑落心中叹息,只觉情爱磨人,不愿再看,靠避在树后。李欢欢却兴奋得全然忘记恐惧,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得失了魂智,一步步从树后踏出来,只想瞧得更清楚些。

  于是如狗血话本一般,她踩到了枯枝,在寂静的夜里,“啪嗒”一声——

  惊醒了那对鸳鸯。

  “谁!”

  方才还柔情似水的女侍卫,瞬间恢复本色,声音冰冷如霜,长剑出鞘,往这边寻来。

  岳桑落听到枯枝声响已预感不妙,睁眼就看到李欢欢那老六吓得拔腿往她藏身的树后跑,气得骂人的功夫都没有,也提起裙子拼命往前跑。

  逃命要紧。

  可是术业有专攻,没跑多远,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拦住她的去路。

  “你都看见了?”王嬿问道。

  侍女流霜将她和李欢欢扔在地上,李欢欢这货不争气,已经吓晕过去。

  桑落老实摇头,“没看见。”

  “谎话。”

  王嬿轻蔑一笑,转身漫不经心地吐出四个字,“杀了她们。”

  剑尖寒芒靠近,桑落强忍恐惧,试图拖延时间,“她是光禄大夫李华之女,章丞相的侄女,你若杀了她,此事一定不能善了,反而会暴露你们的秘密。”

  “这样说来,你倒是可以杀。”

  桑落一噎,转瞬便起了七八个念头,等她抬头,泪雨如珠。

  “我是身份低微,可任你鱼肉。然而此事即是我们一起撞见,今日我若身死,她便是拼个鱼死网破,也一定会为我报仇!”

  她的话柔弱中带着三分刚强,满脸英勇就义,看地上的李欢欢时柔情满溢,眼中有盛不下的深情眷恋。

  王嬿指着桑落,不可思议,“你,你们……”

  桑落垂眸,泪珠一滴滴砸在地上,“她是高高在上的官家嫡女,自有锦绣前程,东床快婿。我无父无母,家族落魄,不忍耽搁她。今日约在这僻静处,原本便是要与她说清楚,不料却撞见你们……”

  她哭得浑身发抖,说的话更是字字血泪,“原来再尊贵的身份,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杀了我,也好。”

  桑落万念俱灰,踉跄起身,纤弱如蒲柳,脸上却无一丝赴死的恐惧,她甚至迎着剑而去。

  “流霜!”

  王嬿急忙喊停,流霜也在桑落扑上来时收回了剑。

  桑落顺势扑到李欢欢身上,期期艾艾,“早知今日苦痛,我只愿她当初没有遇到我。”

  她这话触到王嬿主仆心事,尤其是王嬿,她只觉心中酸涩难当,不由脱口而出:“可她从不曾后悔过!”

  桑落怔怔地望过来,两行清泪落下,如同落水之人看到救命稻草,真挚而渴盼。

  她问:“真的吗?”

  王嬿突然感到一阵阑珊,示意流霜把人放了。

  “二娘!”流霜却不放心。

  桑落眼看时机成熟,利落拔下李欢欢头上的发簪,递给流霜。

  “这是欢欢及笄时的金累丝点翠嵌宝石簪,京中知道的人不少,这支簪的贵重,无须我多言。以簪为誓,我向你们保证,今晚的事,我们绝不会透露一星半点消息出去。”

  言辞恳切,诚意拳拳。

  王嬿接过发簪。

  女儿家的私物,尤其是帕子簪环等物,轻易不会许人,就怕被有心人拿去坏了名声,这又是及笄簪,意义更有不同。她拿着这支簪,就算握住了二女的命门。况且她并不想将此事闹大,事情若传开,第一个没命的,就是流霜!

  桑落觑着王二小姐的脸色,见她神色松动,又再三保证。

  “我视欢欢重若性命,且你我都是为情所苦,再没有人比我们更懂其间滋味,你放心。”

第7章 章熙,你要做什么?!

  天色愈晚。

  王嬿主仆已经走远,桑落不敢耽搁,弯腰从李欢欢身上扒下一个东西收好,赶紧将人摇醒。

  李欢欢头昏脑涨,又被桑落一顿输出,惊得失声尖叫起来。

  “她们拿了我的簪子,还有……肚兜?!”

  最后两个字咬地又轻又急,好像从嘴里说出来便是对她的一种莫大羞辱。

  桑落慌得满脸是泪,连连点头,“王家二小姐说,此事若传扬出去,就要拿这些贴身之物来说咱们偷,偷人……还要,还要把咱们抓进大司马府上,供她取乐。”

  “岂有此理,真当我李家无人不成!我这就去告诉姨母,王嬿她欺人太甚!”

  李欢欢浑身发抖,也不知气地还是怕的,慌不择路地往回走。

  桑落跟着她,亦步亦趋,小声赞同,“没错,咱们这就告诉二夫人去。同样都是贵女,凭什么她这样无赖!”

  凭什么?

  自然是凭手握重兵的大司马王旌是她父亲,凭执掌后宫的太后是她姑祖母,凭整个王氏一族先后有九人封侯,五人担任大司马。

  凭的是家族的底气!

  李欢欢脚步渐渐慢下来。

  岳桑落出身低贱,可她自幼长在京中,怎会不懂其中的差别。今日就算王嬿真的将她二人杀害,怕最后也只会不了了之。

  “别哭了。”李欢欢不耐烦道:“大家女子讲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遇到这点小事就哭哭啼啼,能不能有点骨气。”

  她倒是忘了自己吓晕过去的事。

  桑落也不拆穿,唯唯诺诺应了,擦干眼泪小声道:“我从没遇到这样的事,实在害怕,贴身衣物也被拿走了……还是快回去跟二夫人说吧。”

  “你还知道害怕,这件事谁都不许说!”

  李欢欢疾言厉色,虚张声势,“姨母若问起她拿簪子肚兜的缘由,咱们怎么答?她的事口说无凭,可你我却实实在在她手心里攥着。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不准说出去。知道吗?”

  桑落委委屈屈应了,心说王家二小姐手心攥着的人是你不是我,嘴上却道:“那肚兜……”

  “此事休要再提!”

  李欢欢狠狠地剜了桑落一眼,她只要想起自己的肚兜在王嬿那个,那个磨镜怀里,就恶心膈应得不行。

  “那咱们还赏景吗?”

  这话提醒了李欢欢。

  若不是姨母非要她将岳桑落引到这林中来,她也不会有今日之祸。

  想到这,李欢欢不禁埋怨起李氏,没好气道:“还没丢够脸么,回去!”

  目的达成,桑落也安静下来。

  一路无话。

  半路遇上来寻人的青黛和绿桃。李欢欢心里有鬼,哪怕是面对侍女,也只敢含着胸走路。

  快到别院,又见二夫人李氏和三夫人姜氏也等在门口,李欢欢心里愈发不自在。

  今日遭遇奇耻大辱,全因李氏而起,因此她暗自迁怒姨母,此时也不理会李氏投来的探寻目光,借口乏了,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间。

  桑落显然从容许多。

  她任由李氏打量,边笑着谢过姜氏的好意,“在林中迷了路,才耽搁这许久。都怪我这丫鬟大惊小怪,惹得三夫人您为我操心。”

  “不打紧,都是一家人,没事就好。方才我听这丫鬟说你和欢欢走丢了,唬了一跳。心想这才落完雨,林中湿滑,有甚景色可赏,这才着急叫了二嫂出来寻你们。”

  姜氏也是个妙人,话里满是玄机。

  李氏僵着一张笑脸,也干巴巴道:“是啊,没事就好,以后不准再乱跑。”

  看这情景,倒像是欢欢出了事。她私心想再问问清楚发生了何事,怎得二人去了这小半天,衣服污了,头发散了,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迹!

  偏生姜氏和桑落说个没完。

  李氏心急如焚,好容易等那二人说完,还没等她问,一个十一、二岁的小黄门寻了过来。

  “太子殿下请岳姑娘去流光阁。”

  众人皆是一愣。

  就连桑落自己,也想不到太子会召见她。

  还是姜氏机敏,催着桑落更衣,“别让太子殿下久等。”

  她早看出这岳桑落不是池中之物。

  就冲老太太宠她的劲儿,还有章焘那傻子肯那样维护她,就连熙哥儿,对她也不似其他表姑娘那般冷漠无视,如今太子也……这样的人,心机城府手段,哪样都不少。只看今日李欢欢那狼狈样,就知是谁吃了亏。

  偏还生的那般玉颜色,假以时日,定能一飞冲天。

  姜氏深谙结善因得善果的道理,因此今日青黛那丫鬟一请,她明知二嫂不怀好意,还是来了。桑落如今落魄,可不会总这么落魄,她的举手之劳,说不得将来就在何处派上用场。

  不过姜氏心中只待“一飞冲天”的桑落,此刻却心情忐忑,跟着小黄门,前去拜见太子。

  她不明白太子如何能注意到自己。今日一天,她都躲在人后,谨慎小心,唯恐招谁的眼,太子恐怕连她的脸都不曾看清。

  难道——

  是王嬿的事情败露,太子要她出面作证?

  要如何说呢?这两尊大佛,哪个她也开罪不起。

  一路胡思乱想到流光阁,正要行礼,抬头却见屋里的人,黑衣金冠,不是章熙是谁?

  “怎么是你?”桑落脱口而出。

  章熙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处看到桑落,可看到她吃惊的样子,嘴角下瞥,出口的话便带了几分刻薄。

  “怎么,很失望?”

  是不能指望这人好好说话了。

  一旁的小黄门道:“是太子殿下吩咐奴才将岳姑娘带来。”

  “太子呢?”

  “奴才不知。”

  章熙这才知自己错怪岳氏女,摆手叫小黄门退下,一时屋中只剩下他二人。

  桑落胆战心惊了一日,又才从树林中脱险,此时实在没有气力与章熙周旋,因此只静静坐着。

  章熙却误以为她在拿乔,不由拿眼睨她。

  却见桑落坐灯下,光落在她乌蓬似云的发顶,流到她白皙的面庞,洒在她绛色的唇瓣,明艳无俦,衬出风情万种,却又带着丝丝缕缕的愁。

  像江南多情的雨,缠绵又无声无息。

  章熙不想再看她,拿过案上的茶碗,狠狠灌下一杯茶。

  然而眼睛似有自己的想法一样,越发不受控制,从她姣好的面容上,渐渐往下——

  修长纤细的颈,妩媚丰润的胸,袅娜多姿的腰身,还有笔直亭亭的腿……他知道她的身体有多软,腰身细的他两只手就能合拢,抱起来柔软无骨,严丝合缝。

  “大公子,你怎么了?”

  眼前忽地一暗,桑落抬头见章熙越靠越近,高大颀长的身影将灯火完全挡住,她陷在他的阴影中进退两难。

  “章熙,你要做什么?!”

第8章 她拒绝他

  桑落一看章熙的样子,心里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她大叫一声,趁着章熙愣怔,从他臂下钻出来,往门口奔去。

  门却不知被哪个天杀地从外面锁住了!

  “谁在外面?快开门!”

  意料之中,门外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桑落心下一片冰凉,晓得自己中了圈套。

  回头看章熙那情形,神智仿佛都恍惚了,可见药性猛烈。如此下血本,将太子和章熙也利用了去,怕不只为了对付她这样简单,且一定还有后手。

  无论她是否被殃及,今夜一过,她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但桑落向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她迅速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间极雅致奢华的绣阁,里面有间供休憩用的内室。屋中遍是珍宝摆件,书画古籍,却找不出一件趁手的防身工具。

  且阁楼临湖而建,三面环水,又在二楼,跳窗逃脱也行不通。

  桑落又慢慢挪到厅东面的多宝阁旁,取下烛台握在背后,这才隔着大半个厅,轻声问道。

  “大公子,你可是病了?”

  章熙此时思绪渐渐清明,愈发感到身体的异样。斗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下,体内热潮翻涌,身体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叫嚣着渴盼着,想要占有,侵入,吞噬。

  欲念横生,只要沉沦。

  “滚远点。”

  他咬牙吐出几个字,撑着扶手起身,踉跄着往内室走去。

  不想被人看到他的狼狈。

  桑落见他还有心思骂人,以为章熙已经恢复理智。

  想着此时应见缝插针表现一下对小辈的关怀,便隔着重重纱幔远远问道:“大公子,你哪里不舒服吗?你快去躺下,我就在外面守着。啊——”

  只一瞬,男人强势的气息猛地押上来,桑落只来得及尖叫一声,便被抱住细腰,打横往内室去。

  天旋地转,她已经躺在内室的床榻上,头顶上方是男人灼热的呼吸。

  汗珠沿着男人清晰而紧绷的下颌线坠落。

  滚烫。

  然而男人眸底有比他身上还炙热的温度,浓烈晦涩,野火燎原。

  “大公子,你唔——”

  红唇若樱果,开合间舌尖若隐若现,惹人怜爱,待人采撷,一声低语就像催情的蛊,一念发而万恶生。

  章熙高大的身躯完全将她纤细的身子覆住,贲张的力量流淌在纵横的肌肉里,压抑而澎湃。

  不成调的呜咽从他身下流出。

  静谧的四周如同酣睡的野兽,小小床围隔绝了天地。

  直到“砰”的一声,章熙软软倒了下去。

  桑落握紧烛台,将人从身上推开,挣扎着坐起来。

  此刻她也顾不上优雅体面,用手背来回擦嘴,可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沾惹男人的气息,又如何能擦掉。

  狗男人!

  成日一副目下无尘,禁欲清高的模样,可就他方才那架势,眼底泛红,恨不能活吃了她,想想都令人心悸。

  桑落扭头朝章熙“呸”了一口。

  不过是中个媚毒,属狗是怎地,啃得她生疼。

  桑落此时坐在外室,累得想哭。这一日夜,事情接二连三,她竟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旁人都是来踏春的,只有她是来渡劫的!

  这下可好,她在给章熙当继母这条道上是越跑越偏。

  *

  章熙醒来时,身体已经恢复正常。那药虽霸道,去得也快。

  此时他躺着床上,后脑隐隐作痛。感到额上覆着什么,他睁开眼,取下来看。

  是块绣着西府海棠的帕子,帕子的主人,正一脸欣喜地看着他。

  “大公子,你醒了!”

  对上桑落那双纯粹明亮的眼睛,不知为何,面对千军万马尚镇定自若的章熙,一时竟有些慌张,忙又将眼睛闭上。

  “嗯,”他淡淡应声。

  可闭上眼睛,那双盈盈水眸却更加清晰直白地呈现在眼前,呵气如兰,体香近媚……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还有少女唇上那抹淡淡咬痕。

  身上药效仿佛还没有散尽。

  一股清幽冷香由远及近,紧接着一只绵软娇嫩的手覆上他的额头。

  “大公子,可是又难受了?”

  又是这样软糯多情的声音,就连最平常不过的“大公子”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都多了几分粘腻。

  且她语带焦急,对他的在意关切更是溢于言表。

  罢了,他们如今已有了肌肤之亲,他便不计较上次之事,再给她一次机会。

  章熙稳住心神,拨开她垂落在耳畔的发丝。

  “你——”

  他素来果决,此刻竟有些尴尬,话也慢了三分。

  桑落却已兀自笑开,“大公子平日里最是威风凛凛,哪知生病就像个孩子,还要人抱,沂儿五岁后生病都不再让人抱了。”

  章熙一怔,等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不禁恼羞成怒,可看她眼神澄澈,又有些不可思议。

  “我方才那样……对你,是因为病了?”

  “不是吗?”桑落面露疑惑,“幼时我病了,母亲便将我抱在怀中,还会亲亲我,说这样就不难受了。大公子,你如今可好些了?”

  她一双眼里盛着关切与全然的信赖,不曾有丝毫男女间的戒备。章熙一时迷惑,竟分不出她话里的真伪。

  “就没人教过你男女之大防?”

  “男女七岁不同席,我知道。”桑落别开头,轻飘飘道:“七岁那年,先是母亲生弟弟时难产,后来父亲伤心过度也跟着去了,从那之后,再无人教导我们姐弟。”

  章熙有些匪夷所思。难道她与自己一再的肌肤之亲,都是因为无人教导的缘故?

  可也太不符合常理些。

  于是他轻咳一声,试探道:“方才你我,已是越礼。我们——”

  桑落连忙摆手,“不碍的,大公子你病了,不作数。”

  话说得太急。

  露了馅。

  果然对面章熙长眉蹙起,眼神冷肃,整个人都淡漠下来。

  他又变成高高在上,冷峻萧肃的模样,却在桑落看不到的地方,拳头紧握。一想到岳女扮蠢的原因,章熙只觉怒火盈肺,气血翻涌。

  看她方才接话那么快,显然知道他要说什么,这哪里是不懂,分明是很懂。她差点失身于他,此刻却仍在装傻。

  她竟然拒、绝、他。

  章熙遭到平生奇耻大辱。

  桑落胆战心惊,看着面覆寒冰,携着风霜冷意的章熙,不敢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清晰。

第9章 你想做正妻?

  桑落吓得一惊。

  她与章熙现在这样,一旦被人看了去,那她便彻底完了。没有人会听她的解释,也没有人会相信她的清白,这件事传出去,太夫人一定会将她打包送回江南。

  桑落无意识捏住章熙衣衫一角,惶惶道:“大公子,现在怎么办?”

  章熙低头看她。

  她长的娇柔,哪怕此刻怕得不行,眼窝里含着泪,仍娇滴滴,如绵绵细雨下含苞待放的粉花苞,让人无端想起方才拥她入怀的感觉。

  “就这么怕与我扯上关系?”

  章熙拉住想要去开窗跳湖的桑落,压着滔天怒火问道。

  桑落望一眼门口,开锁之人似乎拿错了钥匙,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将门打开。可人随时都可能进来,她被章熙桎梏着,只能在他耳边又轻又急道。

  “君身份尊贵,前途似锦,小女子身如蒲柳,不敢高攀。我虽自幼失怙,家族没落,却不敢堕了家族姓氏。小女今生绝不为妾!”

  “你想做正妻?”

  不等桑落回话,就听屋外“咔哒”一声,门开了。

  桑落吓得一抖,惶惶闭上双眼,心下一片绝望。

  章熙却一把将她丢上床,塞进被子里。桑落不知何意,在被中大气也不敢喘。

  紧接着,她听到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在屋中响起,由远及近,一韵三叹。

  “二小姐?我可怜的小姐哎——”

  极富节奏感的哭声突然停下,那妇人惊呼一声,“章将军!您,您怎么在这?”夫人明明交代过锁起来的是太子与二小姐。

  “是你锁的门?”

  章熙沉声问道,语调平平,却携着雷霆万钧,压得孔氏和她身后几个媳妇婆子不敢抬头。

  “奴婢不敢。奴婢是主家二小姐的奶母,特来寻我家小姐,这床上人——”

  孔氏斜眼偷看章熙,见他此时衣裳凌乱,唇边还浸渍着胭红,再想到夫人的吩咐,胆子又大起来,兀自上前要掀开帷帐探个究竟。

  被中之人抖若筛糠,显然是怕身份暴露。

  章熙没等孔氏靠近,一脚踹到她心窝,“狗东西,爷的帷帐也是你能随便掀的,该死。”

  章熙今晚生了大气。先是误喝加料的茶水,在桑落面前丢了丑,又被她避如蛇蝎,满肚子火正无处发泄,这狗奴才撞上来,正正撞到他枪口上。

  “找你家小姐找到外男的床上,还如此大张旗鼓,真是好奴才。”

  原本他还只是猜测,谁会如此大胆,敢在大司马府公然下药算计他,等这几个刁奴进来,还有什么不清楚的。王家利欲熏心,知道王嬿不肯嫁给太子,怕婚事不成,竟连下药这样下作的手段都使出来,还安排王二的奶娘来“捉奸”,今日若果真是太子在这,只怕已经着了道。

  章熙越想越气,也不知在气谁,只等再来一个刁奴出气。可剩下的人都乖觉,又没有孔氏的底气,看到孔氏倒在门边没有声息,面对活阎罗一般的章熙,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喘。

  “滚。”

  仆妇们如蒙大赦,一个个灰头土脸地溜了出去。

  屋内一时陷入死寂。

  桑落悄悄将被子拉下一点,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想先看看外面的情况。抬头却见章熙正静静盯着她,目光晦涩,说不出的古怪。

  “大公子——”

  “你当真喜欢女子?”不然怎会一再拒绝他,以她的身份,给他做妾都是高攀。

  桑落一噎,随即反应过来,当时章熙也在树林里!

  还将她与王嬿主仆的对话全听了去。

  “其实我——”桑落正要否认,又怕章熙对她“负责”。

  可没等她说什么,章熙已拂袖而去。

  桑落没想到此事会这样收场,等人都走了,她也趁月黑风高,悄悄溜回自己的院子。

  谁知回到房中,还有一个大“惊喜”在等着她。

  这一日下来,桑落已经麻木,此时看着房中五花大绑睡在地上的男人,内心没有一丝波澜,平静问道:“他是谁?”

  青黛显然有一肚子话要说。

  “你去了哪里,怎么这时候才回来,我都要担心死了。这男人半夜摸黑进来,鬼鬼祟祟,显然不安好心,被我一棍子打晕了。现在要将他怎么办?”

  桑落心中了然,这屋里的男人才是针对她的算计,怕是先前李欢欢在树林里没成功,又被吓破了胆,李氏不得已才又生一计。

  “我没事。明日将他运回去,以后有用。”

  “这样一个大男人,咱们怎么运?这明摆着是李氏的人,要找谁帮忙?太子吗?”

  桑落诧异回头,“你怎么会想到太子?”

  明明太子殿下对她们来说如天上星辰一般遥不可及。

  青黛犹自问道:“你见到太子,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奇怪的话?”

  桑落眯起眼睛,听这口吻,青黛显然跟太子已经打过交道。敢情太子突然召见她,及至她在流光阁的那番无妄之灾,都因青黛而起。

  “你跟我说清楚,你跟太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青黛自知失言,此时也只能老实答道:“那时你跟李欢欢出去,半天没回来,我急得不行,就按你的吩咐去请三夫人,谁知路上撞到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太子——”

  桑落忍不住打断,“太子身边就没有护卫和小黄门吗?就任你这么撞上去。”这是什么狗血又俗套的话本剧情。

  青黛翻个白眼,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自然是有的。小黄门正要斥我无礼,谁知太子殿下却看我娇弱,不但亲自扶起我,还上下打量我许久~”

  说完她卖弄几下身姿,颇是自得,桑落忍无可忍,“说重点。”

  “然后他又问了我好些奇怪的话,”青黛凑近桑落耳边,神神秘秘道:“我觉得,太子殿下是个傻的。”

  桑落忍不住要翻白眼,“所以太子为何要召见我?”

  “我哪里知道,我都没有告诉他名姓。”青黛说着也委屈起来,她原以为好不容易碰到个识货的,懂得欣赏她的美色,谁料太子打量她许久,说的第一句话竟是——

  “原来你一直这么骚!哈哈,我可算见到真人了。”

  青黛:“……”

  亏得长得一表人才,竟是个傻子。

第10章 那可是岳皇后!

  而青黛口中的傻太子,此时被章熙半夜摇醒,正头昏脑涨地解释。

  “孤那时在流光阁赏景,饮多了茶水想要更衣,那破楼建得虽雅致,却没个如厕的地方,孤只好去别处方便了。”

  果然是被坑了。章熙气得闭眼,稳了稳心神,又问道:“你就没再回来?”

  太子萧昱瑾搔搔头,忍着困倦道:“回去了,远远看到王家的仆妇站在外面,你知道我懒得跟王家人打交道,就转头走了。对了——”

  萧昱瑾又打了个哈欠,抹掉眼角泪花,才问道:“你昨日可打探到什么?王二跟她那个侍女是不是有一腿?”

  章熙听到萧昱瑾说他回去,已经在极力克制,再听到问王嬿的事情,忍不住拿起手边的茶碗朝他扔去。

  萧昱瑾慌忙闪身躲过,怒目道:“章柏舟,你眼里还有没有孤这个太子!”

  在太子的威压下,若是一般人,此时早已磕头请罪,章熙却不慌不忙又给自己斟了杯茶,润了一口,这才幽幽道:“那你还记不记得将我也叫去流光阁?”

  “这——”萧昱瑾此时已全无睡意,凑近细看章熙的脸色,料定今晚发生的事情一定有趣。

  “被王家的人堵住了?”

  他文治武功皆是平平,为君之道更是普通,但生在帝王家,这种尔虞我诈,龌龊勾当却是一猜一个准。

  “这么晚才来找我麻烦,你不会被人锁住才放出来吧?”他摸了摸下巴,老神道道,“王旌那么想王家再出一位皇后,你没失身吧?不对,能放你出来,看来王二不在里面。”

  他一脸可惜模样,气得章熙又朝他扔了个杯子。

  萧昱瑾灵巧拿捏,再执壶亲自将茶杯斟满,“这杯茶敬你,算是谢你为我受过。王旌如今越发势大,敢这样公然算计孤,可见丝毫不将皇室看在眼里。”

  萧昱瑾忽地正经起来,看得章熙眉头一跳,“不可妄动,你如今羽翼未丰,还需隐忍。”

  大将军王旌手握西北二十万兵权,在军中威名赫赫,且王太后把持前朝后宫多年,王家可谓权倾朝野。朝中若不是有章相等清流苦苦支撑,这周室的江山怕早已沦为王家的掌中之物。

  “我知道,这不是有你在嘛~王旌和他的整个王氏一族都成不了气候。”萧昱瑾说着又恢复他往日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这话萧昱瑾从小说到大,章熙并没有在意,又问道:“你认识岳氏女?”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萧昱瑾默了默。

  他的确认识,还很熟悉,因为那是章熙将来的皇后。

  没错,章熙的皇后。

  眼前这个姿态慵懒、漫不经心的家伙,将在若干年后,颠覆他的皇朝,屠尽皇室,做这天下之主。

  不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从他六岁起不断重复的梦境,傻子也记住了。

  梦的最开始,总是章熙握着一柄淌血的长剑,从丹陛一级级走上来,如同杀神临世。剑尖划在地上,在震天的喊杀声中,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就炸裂在他的耳畔,震得他皮肉随时都要爆开……

  他也曾想过抵抗,动过杀了章熙的念头,可他不但找不到机会下手,反倒是梦里他的死法更加惨烈。

  从那之后萧昱谨便悟了,天道不可违,天要灭了大周,他一个亡国幽帝又能做什么!于是,他放弃抵抗,决心躺平,果断抱上未来皇帝的大腿。

  在那之后,他果然不再梦到血腥残忍的画面,他开始梦到帝后甜甜的日常~

  或者叫皇帝陛下的舔狗日常。

  虽然狗粮有些酸臭,但那之后萧昱瑾对梦境更是深信不疑,既得上天厚爱(?)身为一个咸鱼太子,他便一定能苟下去,活到新皇登基,看到天下安定的那日!

  可是!

  就在一个多月前,他的梦断更了!

  自他六岁起,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没有一天断更过的梦,毫无预兆地停了。

  萧昱瑾很慌。

  算算日子,再过半年,章熙就该成亲,可他爱得死去活来,名动天下的岳皇后却始终没有出现。

  萧昱瑾生怕未来出现变数,让他苟不到寿终正寝的那日。

  直到他昨日无意中看到青黛,忍不住上前相认,确定她就是风情万种,富可敌国的青娘子。

  他断定岳皇后就一定在这儿!毕竟青黛与岳皇后既是主仆又是姐妹,非常亲密。

  是以他才会召桑落觐见,好提前换一根更粗大腿抱。

  想到这里,萧昱瑾气愤道:“既然岳皇…岳姑娘早来了你们府上,你为什么瞒着我!你是不是怕我知道——”抢走了你的宠爱!

  章熙被问得莫名其妙,压了一晚上的怒火终于爆发。

  “你认识她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今晚上我代你受过倒是我错了。人家知道你吗?想见你吗?不要以为你是太子,就能为所欲为,也不看看自己的分量,野心倒大得很。哼!”

  章熙一通输出,将萧昱瑾骂得一愣一愣的,完了拂袖而去,留下一个目瞪口呆的太子殿下。

  好在这事萧昱瑾有经验,在梦里,只要岳皇后惹了他,章熙就会像今天这样,夹带私货将他不敢对岳皇后说的话换个人骂出来。

  萧昱瑾拿起方才的茶碗一口干掉,随后微微一笑,“孤以后静静看你吃瘪!”

  第二日一早,下山的路已经修好。

  一行人整装待发。

  王佑安特意来向章熙赔礼,只说家中仆从无礼,连连致歉,却半点不提夜里发生的事。这倒也不能怪他,昨夜之事,让他一个读圣贤书的人实在难以宣之于口。

  堂堂大司马府,竟能做出给嫡女下药、锁门再事后“抓奸”之事。

  偏做事的仆人蠢笨,也不确认进去的人是谁,又因阴差阳错,太子走了,嬿儿也不曾去过,反倒将两个不相干的人关了半宿。事后再口口声声找自家小姐,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愚蠢至极的算计。

  王佑安即便涵养再好,也忍不住羞愧难当。

  章熙全程冷着脸,只以“嗯”来答话。

  太子佯装不知发生何事,只在一边含笑喝茶。

  气氛尴尬又诡异。

  上位人的事,桑落自然不知。她一大早便出了房门,神采奕奕与表小姐们问安,显然是睡得极好。

  李氏今日也起了个大早。她一晚上未睡,昨晚派出去探查的婆子没有音讯,她等得焦心。此刻正心力交瘁,再看桑落脸色,竟没有半点委屈勉强,更是诧异惊慌。

  难道又失手了?

  这岳桑落真是邪门,一个娇弱无依的女子,是如何一次、两次都逃脱她布下的局?

  还有欢欢,昨夜她回去问那孩子,欢欢明明受惊不小,却愣是一个字都不敢跟她透露,且看她的眼神也满是疏离,显然是跟她这个姨母生分了。

  这个岳桑落,倒是小瞧了她。

  李氏原以为她只要轻轻摆弄一下,就能将桑落碾死,如今却后悔不已。

  最关键也是最令她害怕的,昨夜她派去桑落房里的何四去了哪里?

如侵立删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阿根廷PK西班牙,谁能夺冠?范志毅给出了1答案

阿根廷PK西班牙,谁能夺冠?范志毅给出了1答案

体育哲人
2026-07-17 20:50:11
重磅!6年4.1亿!爱德华兹,NBA第一人...

重磅!6年4.1亿!爱德华兹,NBA第一人...

左右为篮
2026-07-17 12:48:23
官方:世界杯决赛中场休息不超17分钟

官方:世界杯决赛中场休息不超17分钟

懂球帝
2026-07-18 00:16:11
曝徐克没跟助理生子!向太透露施南生离世细节,插管一周已无意识

曝徐克没跟助理生子!向太透露施南生离世细节,插管一周已无意识

不似少年游
2026-07-17 16:39:18
图片报:基米希出局后滞留酒店一天半,他反复向工作人员道歉

图片报:基米希出局后滞留酒店一天半,他反复向工作人员道歉

懂球帝
2026-07-17 15:37:23
有人预言:从下半年开始,社区食堂、预制菜,很可能迎来行业新一轮洗牌

有人预言:从下半年开始,社区食堂、预制菜,很可能迎来行业新一轮洗牌

小谈食刻美食
2026-07-16 08:19:00
中国劝俄方“免开尊口”,除非按中方的条件来,否则没什么好谈的

中国劝俄方“免开尊口”,除非按中方的条件来,否则没什么好谈的

飘逸的云朵
2026-07-16 15:06:51
陪玩陪睡只是皮毛!继手伸进裤子后,又一女星自曝,50多都不放过

陪玩陪睡只是皮毛!继手伸进裤子后,又一女星自曝,50多都不放过

不似少年游
2026-06-22 19:32:51
阿隆索铁腕重塑切尔西:上任一周清洗五将,加纳乔领衔离队榜

阿隆索铁腕重塑切尔西:上任一周清洗五将,加纳乔领衔离队榜

星耀国际足坛
2026-07-17 18:57:59
前青训负责人:小法和皮克曾多次劝梅西代表西班牙,但他从未动摇过

前青训负责人:小法和皮克曾多次劝梅西代表西班牙,但他从未动摇过

懂球帝
2026-07-17 16:42:24
太恐怖了!香格里拉格一景区爆发泥石流,数十台车深陷淤泥,有网友指事发地俗称“地狱谷”

太恐怖了!香格里拉格一景区爆发泥石流,数十台车深陷淤泥,有网友指事发地俗称“地狱谷”

火山詩话
2026-07-17 15:45:27
穆里尼奥遗憾落空!皇马传奇拒绝回归!不愿重返伯纳乌

穆里尼奥遗憾落空!皇马传奇拒绝回归!不愿重返伯纳乌

澜归序
2026-07-17 02:45:30
心理学家说:“凡是用沉默惩罚他人、用冷暴力逃避问题的人,不管他多么委屈、多么有理,本质都是情绪操控的高手,消耗关系的慢性毒药。”

心理学家说:“凡是用沉默惩罚他人、用冷暴力逃避问题的人,不管他多么委屈、多么有理,本质都是情绪操控的高手,消耗关系的慢性毒药。”

心理观察局
2026-06-29 06:41:30
唯一候选人伯纳姆担任英国工党党首,将直接获任英国首相,来自普通家庭,深耕地方多年;8年前曾来华访问,对此念念不忘

唯一候选人伯纳姆担任英国工党党首,将直接获任英国首相,来自普通家庭,深耕地方多年;8年前曾来华访问,对此念念不忘

极目新闻
2026-07-17 19:27:05
湛江妈祖事件曝光!网传今年换人请9次圣杯,全是反对,资本慌了

湛江妈祖事件曝光!网传今年换人请9次圣杯,全是反对,资本慌了

火山詩话
2026-02-20 08:52:55
2月20日俄乌最新:无比强硬的停火条件

2月20日俄乌最新:无比强硬的停火条件

西楼饮月
2026-02-20 20:02:11
口红效应一旦出现,就说明大家没钱了。

口红效应一旦出现,就说明大家没钱了。

老陆不老
2026-07-17 08:28:47
福建市公安局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四级警长黄泽凡接受监察调查

福建市公安局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四级警长黄泽凡接受监察调查

大闽门户
2026-07-17 21:12:35
我在美国经商,娶了一对亲姐妹,为了公平起见一人一晚,3个月后两个妻子居然同时怀孕,去医院检查时医生一句话让我瘫倒在地上

我在美国经商,娶了一对亲姐妹,为了公平起见一人一晚,3个月后两个妻子居然同时怀孕,去医院检查时医生一句话让我瘫倒在地上

起飞做故事
2026-07-16 18:22:18
探花布泽尔24+7+3无缘今日最佳!对不起,你碰到暴走的火箭次轮状元了

探花布泽尔24+7+3无缘今日最佳!对不起,你碰到暴走的火箭次轮状元了

世界体育圈
2026-07-17 12:14:51
2026-07-18 01:03:00
麦麦有个小书房 incentive-icons
麦麦有个小书房
更多精彩请看主页
511文章数 3136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470米,烂尾的“重庆第一高楼”,无人接盘!

头条要闻

美媒问特朗普言论会否影响中国领导人访美 外交部回应

头条要闻

美媒问特朗普言论会否影响中国领导人访美 外交部回应

体育要闻

30亿欧对决,世界杯季军战毫无意义?

娱乐要闻

曲婉婷自爆患癌!全网喊“苍天绕过谁”

财经要闻

梁文锋不需要天才

科技要闻

WAIC2026看什么?这份"不迷路"攻略请收好

汽车要闻

把中国超跑卖到英国,比亚迪正在被世界看见

态度原创

手机
数码
家居
艺术
教育

手机要闻

vivo X500 Ultra影像规格首曝:长焦三颗两亿像素大底混战,35mm主摄AB方案对决

数码要闻

亮源新创姜旭:世界模型的最终目标是让机器人理解并参与物理世界

家居要闻

2026建博会(广州) 公装联探展交流活动

艺术要闻

470米,烂尾的“重庆第一高楼”,无人接盘!

教育要闻

关注!海淀这所十一系学校出手!“1+3”亮出三大法宝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