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岁的某一刻，我感到孤独是可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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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岁的某一刻，我终于体会到孤独到是可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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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诚实地说出这句话。

我和身边朋友几年没谈恋爱了。某个夜晚，有个朋友说起感受，每到 12 月，对她都是折磨。圣诞夜跨年夜各种黏稠的节日积攒在一起，朋友圈里似乎所有人都有人可以拥抱，唯独自己。那一刻，“孤独”的羞耻，会汹涌席卷来。

孤独，并不在于你身边是否有人。孤独，也并不令我们惧怕。

我们惧怕的，是自己竟会产生了“孤独”这种感觉，是“孤独的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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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在 25 岁。

在 25 岁到 28 岁单身这几年，我常常会听到两种不舒服的声音。

一种我称之为，“有毒的奖赏”。包装成鼓励的方式，诱惑你，乖一点、温顺点、少思考点，去参与一种根本不存在的“更轻松”生活的骗局。

相反另一种，就是“有毒的贬低”。或是欺骗、或是恐吓，你这样生活会惹出大麻烦的，你会后悔的。

但幸好这个阶段，我们的羽翼也在变丰满。我们自我庇护。不能让他们闭嘴，但可以他们不在我的领地里张嘴。

观察下身边的朋友，我们大多都独居。“拔腿就走”是一个交互印证有效的办法，至少那些声音追不过来。

付得起车票、有地方落脚、有工作独立支撑生活，我们觉得活成这样也挺牛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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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母亲是个例外。

我单独列出来，是因为母亲的声音，总是“难缠”些。尤其对于女儿。

我感觉我妈似乎见不得我“舒服”，如果我说我这样生活挺舒服的。

她不信，怎么会舒服呢？会不会被欺负？会不会被瞧不起？会不会正在错误的道路上一去不返？

我们的母亲，全部在我们这个年纪就育有我们。我们的现在，超出她们的经验，也超出想象。能理解，人对超出的部分，会害怕。

但也不是毫无办法。也不是必须得缴械投降，或者鱼死网破。

一个对我行之有效的办法是，这几年，我开始有意识训练自己与母亲“情感戒断”。我从家庭懂事女儿的道德坐席上撤下。

以前我妈的一句话、一条 60 秒语音，就可以入侵我的内心，掀起巨大波澜。“情感戒断”的好处是，你终于不必承接那些负载的失落。

什么会让人失落？就像这个时刻——

我打电话给我妈，说我做了厉害的项目，完成了出色的任务，也获得了相应的报酬。电话那头会传来什么？

一句简单的回应，接着，她像个敏锐的对手，迅速抓住另一个话头，语气里透露着无限担忧：你还是这么晚下班吗？你还是三餐都不正常吃吗？

你懂吗？不是扫兴，是失落。

你在用力地抛球，她没有接你的球。球落地，碎了。

其实那一刻，你是在伸出触角，寻求认可。你想展示你在努力学习应对生活的办法，你也没有足够的信心确认怎样生活才是对的。你想要获得支持。不是支持你做任何决定，就仅仅是支持。

你也想得到“奖赏”。

27 岁时，我还会这句话伤心很久，“催婚真的是一件轻易摧毁你人生所有努力的事情。”无论你做什么，你做成了什么，只要你没结婚，你都不会被认可。

28 岁的我才恍然大悟，压根没有什么能轻易摧毁我人生所有努力。没有可能。我意识到，我所能依赖的，就是人生里所积攒的所有努力。这最后的池城堡垒，当然要守住，死死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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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事情写到这可以结束了。但我决定对你再诚实点，对自己再诚实点。催婚、单身、“有毒的奖赏”、“有毒的贬低”，都不会再让我羞耻。我对此信心满满。

但，孤独会。

我仔细想，到底什么时候会为孤独产生“耻感”呢？

是独居久了，有天晚上我躺在双人床上，伸腿去够，希望能碰到另一个人。那一刻，会有。

是去朋友家吃完晚餐后，朋友和丈夫相伴在门口和我说再见。转身那一刻，意识到自己是一人。那一刻，会有。

是到了程又青的年纪，看着程又青哭着问“我很可爱对不对？一定会有人爱我对不对？”，再握紧拳头给自己喊，“程又青加油，程又青加油”。那一刻，会有。

是在朋友婚礼上，我祝她幸福。她也真诚祝福我，做勇敢的决定。那一刻，会有。

我并不勇敢，我没做任何决定。我只是不断提醒自己，现在这样的自己去结婚会出大麻烦的。我能不能处理好冲突，能不能接受另一种打破现在生活状态的结果，能不能对自己把握更多一分，更清晰一分。

我会羞耻，对我不能信誓旦旦保证我做这一切都是对的羞耻，对我会孤独羞耻，对我没法诚实说出我会羞耻这件事羞耻，对我也会害怕羞耻。

28 岁和这种耻感迎头相撞，并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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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妇人》里那个天赋极好野心勃勃的乔，在拒绝求婚后，和母亲有一段对话。她罕见地情绪崩溃，暴露出脆弱。

——你爱他吗？

——我更在乎我是否被爱着，我想被爱着。

——这和爱不同。

——我知道。

我只是觉得，女人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心和灵魂，女人也有野心，而不仅仅是天赋，不仅仅是美貌，我受够了人们总是说，爱就是女人的全部。但同时，我好孤独。

我在想她口中的孤独是什么呢？是担心不被爱的孤独？还是得到奖赏太少、支持太少、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太少的孤独？

我无法下什么判断。只是我和朋友们正在经历着孤独。

作家张怡微说过，女性在 25 到 30 岁很容易听到“喝倒彩”的声音。我也体验到了，这个时间段，保持不了所谓“松弛”。你得积蓄力量，得小心翼翼，确保生活地基牢固，确保每一步都通往更清晰、更真实的自我。

但这些积蓄，又很容易被翻译成“爽感”，翻译到另一个极端。28 岁，我才明白一点：

勇敢的对面，不是不勇敢。

决定的对面，不是不决定。

选择的对面，不是不选择。

这是一个摇摇晃晃、有迟疑，以探索的状态在生活的阶段；是没人为你“喝彩”，你也会在心里为自己吆喝几声壮胆的孤独之路。

因为你已经在路上。唯有前行。

撰稿：豆豆 丫丫‍‍‍‍‍‍‍‍‍‍‍‍‍‍‍‍‍‍

责编: 豆豆

晚祷时刻：

孤独的同义词是出走，

从群体、类别、规范里走出去，

需要对自我很诚实，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蒋勋《孤独六讲》

如果你正在听“喝倒彩”的声音，

你首先要做的是听听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