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登、荣成偏处半岛之东,其方言宛转悠扬,与中西部县市大有不同。当年上学乘坐列车之时,笔者就对此深有感触。
前已言到,威海往返北京的列车中途在桃村站停靠,笔者曾多次搭乘,因而邂逅诸多文登、荣成的旅客(桃威铁路在文登有站;荣成虽无,但大多也是到就近的威海站或文登站乘车)。通过倾听或攀谈的方式,笔者对他们的方言逐渐有所了解。
在清代雍正朝之前,文荣本为一县(后来成山卫裁撤,析文登县东部若干区域置荣成县,以卫城为县城,至于迁驻崖头,则不过是上世纪中期的事情);再加上荣成地界南北狭长、东西缺乏纵深;因此两者之间并未产生太明显的文化差异。他们的方言虽然彼此也略有不同,但外地人很难分辨出来。是故,本次行文只概称为“文登话”,而不再进行详细区分。
在笔者大学四年的乘车经历中,与“文登话”关系密切的见闻主要有两段。其中,第一段见闻发生在大三的寒假。
大一时的寒假,笔者是初次独自乘车,为稳妥起见,最终选择购买硬卧。而到了大三,在经验方面多少已有积累,即便没有同伴也不再担忧出行,因此就订了一张硬座。
当次乘车,笔者相邻座位都是学生。他们彼此熟悉,应当是同乡或者中学同学。
硬座车厢夜间并不熄灯,在颠簸中又难以连续睡觉,很多人便只好通过聊天来打发时间。相邻那些学生便是如此。
大概是受上学影响,他们起初用的还是普通话。但彼此既然是同乡,后面就慢慢切换为方言。
笔者旁听了几句,感觉意思能理解个差不多,但语调却与栖霞东部明显不同。当时并不能马上确定他们的县属。直到后来列车员查票,才知道对方是在文登下车。
文登与栖霞虽然并不相邻,但在异地的列车上,多少也有“半个老乡”的感觉。了解到对方的大体籍贯后,笔者心中增添了几分亲切,便也跟他们攀谈了起来。
有了我这个“外人”的加入,聊天又重新切换回普通话模式。不过,讨论的内容却是与方言有关——半岛各县市区的语调虽然不尽相同,但在用词上还是有不少互通之处,我们就互相列举了一些共同的词汇。现在能回想起来的,主要就是那些描述颜色和味道的叠词,比如黢黑(he)黢黑、条白(be)条白、鲜绿鲜绿、焦酸焦酸、稀甜稀甜等。
年轻一代的方言,终究不如老一辈的地道。上述第一段见闻中的“文登话”出自学生之口,而接下来第二段见闻中的主人公是一位老爷子。他的口音,更令我印象深刻。
那一次是在大三下学期。与前番不同,当次乘车时,相邻座位多为“大人”,其中有一位就是刚才提到的老爷子。
老爷子大约七旬年纪,曾有过一段戎马生涯。旁边另一乘客对此颇感兴趣,便多次向之请教。
该乘客只会说普通话,而老爷子的“文登”口音又十分浓厚,因此两人在交流之际常常需要“翻译”。我作为他们身旁唯一的年轻人,便承担起了这项职责。
虽然当中有些词汇也不能完全听懂,但经过一番努力,我还是帮助他们大体实现了有效沟通。
末了,那位乘客哈哈一笑道:“多亏了你这位翻译。”而老爷子也和颜悦色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小伙子,你解释的还算到位了。”(本文作者:耳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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