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办案故事 | “诺亚方舟”守护记

近日，江苏检察在线推出

“江苏省检察机关办案故事讲述系列”

通过一个个生动的案例故事

阐释检察职能和法律规定

其中

扬州检察机关办理的医保基金诈骗案

一经播出广受好评

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走进

这个充满司法善意的办案故事……

“诺亚方舟”守护记

讲述人：扬州市邗江区检察院 周颖

诺亚方舟的故事，相信很多人都不会陌生。这是在滔天洪水来临时，载着人们驶向彼岸的生命之舟。而在我们当下的现实生活中，一份医保就是我们抵御重大疾病的经济冲击、重迎生命曙光的“诺亚方舟”，它弥足珍惜。但有一群人，竟然打起了它的主意，将它当成了一艘“掘金船”。

2019年4月，扬州市医疗保障局在日常检查中发现，被认定为肾移植术后抗排异门诊特殊病种的病人小赵，数日前用医保卡从扬州某医院重复购买相关药品并寄出，可能涉嫌医保诈骗，遂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

【小赵供述】2017年12月，我在南京做了肾移植手术。术后，每月用药价值都在万元以上，虽然医保可以报销一部分，但每月自费仍需2000元。几个月后，医生减少了我的用药量。这时我想起在医院公厕捡到的一张高价收药的小广告，就打电话联系了他，他告诉我，可以拿出院时的处方单在扬州医院开药，多拿的药卖给他。

小赵向扬州医生隐瞒了自己用药量减少的实际情况，有时甚至以药品丢失为由欺骗医生重复开药，并用医保卡结算，然后卖给他人。通过这种方式，小赵一年就获利3万余元。

【小赵供述】我还帮助其他病友与收药人搭线，是我害了他们。

循着小赵的供述，警方找到了这32人。他们中，有的和小赵一样，是肾移植患者，有的则是患者家属。他们在上海、江苏、安徽等地骗取医保基金共计75万余元。

2020年9月，此案移送至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当我和检察官提审时，他们却委屈地辩解：“我不知道自己要吃多少药，再说了，多开点药怎么就犯罪了呢？”

他们真的不知道自己在犯罪吗？针对疑点，我和检察官决定自行补充侦查。咨询肾移植专家之后我们得知，过量服用抗排异药品，会导致严重后果甚至死亡，小赵他们绝对非常清楚这一后果。他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欺骗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已涉嫌诈骗罪。

事实已经查清，但新的问题又摆在了我们面前——这些肾移植患者丧失了劳动能力，需要常年服药，有些甚至需要每周透析来维持生命。无论判处何种刑罚，都会让他们的家庭陷于更加痛苦的境地。

最令人揪心的是一对母子。2015年，23岁的小宋因尿毒症接受了肾移植手术。不久，小宋的父亲又患上了胃癌。一家人生活的重担，全部压在了母亲施某的身上。为了维持生计，施某母子经小宋病友介绍，走上了倒卖药品的谋财之路。

在我提审时，这位母亲一再重复：“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我心里一阵难受，告诉她：“我非常同情你们的遭遇，但是，医保基金是广大病人的‘救命船’，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触犯法律的红线啊。”她埋下头，许久无言。

如何罚当其罪又能依法能动履职，最大程度地释放司法善意？经过思考，我和检察官决定先对诈骗金额进行精准认定。

鉴于嫌疑人第一次出售药品时，主观故意无法确定，按照有利于嫌疑人的原则，我们扣除了第一次售卖数额，然后乘以医保报销比例，得出最终诈骗金额。用这种方法，我们共核减33人诈骗金额12.1万元，其中有2人金额核减至6000元以下，不构成犯罪，依法作出绝对不起诉决定。

鉴于小宋等9人主观恶性较小，有自首、坦白、认罪认罚等法定从轻、减轻、从宽情节，我们在听证后依法作出相对不起诉决定；对诈骗金额在1万元以上的22人，提出缓刑或者单处罚金的量刑建议。

同时，针对医院在销售处方药品方面存在的漏洞，我们向相关职能部门制发了检察建议，帮助追回医保基金100多万元。

2022年3月10日，扬州市邗江区法院公开开庭审理该案并当庭宣判，采纳了我们全部的量刑建议。

走出法庭，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虽然法律已经对33名患者和家属作出了极为宽容的惩罚，但对于长期饱受生理与心理折磨的他们来说，“诈骗犯”的帽子和罚金，仍将是生命中难以承受之痛。然而，我们同情弱者，但弱者没有法律上的特权。因为，只有我们遵守法律，法律才能保护我们。我们更多的人，才能在疾病的暴风雨来临之时，乘坐医保这只“诺亚方舟”，驶向那阳光的彼岸。

来源：江苏检察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