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弘治年间,吉水县衙接到了一则报案,报案者名叫文恩,是个外地人,他此次前来,是寻找妻子的。文恩的妻子姓凌,是吉水县人,不日前凌氏的父亲病重,他便将妻子送回了娘家。
可眨眼间过去一个月了,凌氏却仍不见踪影,文恩便亲自前来寻找,结果凌氏的弟弟凌千山却表示,自己已经在五日前将姐姐送回去了,人怎会不见?
二人都是急性子,一言不合便吵了起来,情绪激动下,竟相互指责是对方杀死了凌氏。文恩一气之下,便拉着凌千山来到了县衙。
县令名叫魏无极,乃进士出身,在接到此案后感觉很是无奈,无非就是一家人吵闹罢了。细问之下得知,凌千山五日前的确将姐姐送走了,不过没有直接送到家里,而是送到了离家只剩五里路的地方,因父亲的病尚未痊愈,他心中担心,何况当时还是白天,又是大路,他就先回去了。
这一点街坊邻居们都能给凌千山证明,而文恩所说的话,他家的街坊们也能为其证明。一月前他将妻子送回娘家,而这一个月,都没见凌氏回来。
如此说来,这凌氏的确是失踪了,可双方的确都有嫌疑,魏无极一时难做决断,就暂时将二人都当做疑犯处置,不过二人不许坐牢,可一旦有线索,县衙传唤,二人必须到场,二人也都同意,并开始协助捕快寻找凌氏的下落。
妇女失踪案发后的第二天,魏无极曾经的同窗好友前来,此人名叫楚万里,比起魏无极,他当年的成绩更为优秀,因此入仕后升迁很快,当下已是巡按。此番前来,一是录囚,二是与魏无极叙旧。
录囚的时候,楚万里看到了这则案子,并一眼看出了其中华点,既然凌千山将姐姐送到了离家五里路的地方,之后人就不见了,那重点自然应放在这上面。他叫来魏无极讨论案情,并派出几个捕快前去调查。
经过几日走访,发现那条路上有一座寺庙,寺庙里只有三个和尚,分别是主持圆聪和两个弟子圆真、圆明。寺庙平日里的香客也不算太多,因此圆真和圆明经常外出化缘,如此说来,二人是最有可能见过凌氏最后一面的人了,可捕快前去调查的时候,他们却坚持表示从未见过凌氏。
楚万里听后点了点头,心里则思量了起来。之后,他又在此地逗留了半个月,眼看录囚的时间差不多了,楚万里便准备离开。
巡按的品级虽不算太高,可毕竟是代天子巡狩,身份地位自然非凡,此地的大小官员纷纷前来送行。在离开村子后,他们经过了凌氏失踪的那条路,并看到了寺庙。楚万里便提出想进去歇歇脚,顺便烧香拜佛。
主持圆聪收到消息后,立马准备了点心,并出门迎接。一行人在圆聪的招待下,来到寺庙后院做客,一众人喝茶聊天,自然不是很快就能结束的,他们一直聊到傍晚时分,圆聪也跟楚万里介绍起了自己的寺庙,并表示自己本来有两个弟子,他们都是逃难到此的苦命人,跟着圆聪也有段时间了,虽没啥慧根,不过很听话。而他前不久,又收了一个弟子,这弟子年纪小,有慧根,跟圆真圆明关系也很好。
可就在众人聊得开心之际,一个身穿白衣,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的人却站在了凉亭外,楚万里第一个注意到,便起身上前查看,那人顺势将手里一张白纸递给了楚万里。他接过一看,那竟是一张诉状。
楚万里心中一惊,当即朗读起来:告状妇凌氏,状告圆真圆明奸杀命事。民妇父亲病重,被丈夫送回家中,回家路上,被圆真圆明惦记,诓骗至寺庙当中,遭其玷污,后被缢而死,尸首埋至后院枯树下。
众人听后皆震惊不已,楚万里更是震怒,直接将诉状丢在了主持圆聪的面前。圆聪连忙下跪为两个弟子求饶,并认为自己的两个弟子肯定不会干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这时,魏无极上前捡起诉状,却发现那只是一张白纸,其他人见状连忙上前围观,发现那果真是一张白纸,楚万里听后也吓了一跳,可他凑上去却能看到上面写的有字。
魏无极率先反应过来:“大人,此乃鬼告状,恐怕其中的确有冤情啊!”
与此同时,守在凉亭两侧的捕快也上前表示,刚刚那个批头散发的人,将诉状交给楚万里后,就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不见了。众人听后都被吓了一跳,楚万里也不再犹豫,立刻带人按照诉状上所写,带人冲进了后院,果真在枯树下挖出了一具尸体,正是失踪的凌氏。
众人见状都吃惊不已,捕快们也立刻包围了寺庙,逮捕了圆真和圆明。二人见事情暴露,也只好承认了罪行。原来那天凌氏回家,路过寺庙后,想进去给父亲上柱香,求个平安,结果被圆真和圆明给看上了,二人诓骗她到后院上香,随即将其打晕,实施了犯罪。
凌氏醒后羞愤欲绝,怒骂二人,圆真和圆明担心被师父圆聪听到,便一不做二不休,将其活活勒死,埋在了枯树下。至于二人的身份,他们的确是难民不假,实际上则是两个逃债的赌棍,剃发为僧只是为了能填饱肚子。
可二人怎么也想不到,凌氏的亡魂竟会告状。楚万里听后微微一笑,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了县衙,正是刚刚递交诉状的白衣人,当他掀开披散的头发后,圆真和圆明傻眼了,他竟是师父刚刚所收的小弟子。
原来这小弟子,是楚万里特意派去的,让其假装剃度,混在寺庙中暗中调查。此人头脑聪明,很会讨好人,加上又楚万里支持,又是请圆真圆明喝酒,又是给二人买点心,很快就跟他们套上了近乎。有一次三人喝醉酒,无意中透露出了凌氏的消息,小弟子便汇报给了楚万里,而他将计就计,设计了这么一出鬼告状的戏码,成功挖出了埋在寺庙里的凌氏尸体。
最后,圆真圆明因谋害人命,藏匿尸体,一个被判斩刑,一个被判绞刑,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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