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植｜植物界的百年悬案，比小说还精彩

大树杜鹃是杜鹃花中的王者，学术界一直认为她是1919年在腾冲第一次被发现，但是从收藏在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大树杜鹃标本来看，这种说法并不正确，她是1919年9月在独龙江地区第一次被发现和采集的，发现者是福雷斯特探险队藏族植物学家甘东，不过这件标本只是3片叶子，没有标注树的高度，因此没有引起重视。

大树杜鹃引起福雷斯特高度关注是在1921年3月福雷斯特第五次探险时，考察队在腾冲发现了盛开的大树杜鹃，福雷斯特才见到她的容颜和风采，惊为天人下凡。

很多人认为，长得高大的杜鹃就是大树杜鹃，其实并非如此。像马缨杜鹃就能够长到17米高，树干粗壮，看上去就是一棵大树，但是马缨杜鹃不是大树杜鹃。大树杜鹃是一个独特的杜鹃种类，因对海拔、土壤、气候、湿度等要求极高，她主要分布在中缅边界高黎贡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九个地点，尤其福贡十八公里处的大树杜鹃成年植株最多，只是因为分布的地方非常原始荒僻，人迹罕至，所以很少为世人知晓。

腾冲地区位于高黎贡山的南端西坡，各种基础设施比较完善，游客经过一番努力比较容易见到山里的大树杜鹃。同时，还有，学术界一直认为腾冲地区是最早发现大树杜鹃的地方，所以名气最大。

腾冲地区的大树杜鹃集中分布在界头镇大塘大河头火草地及南部茨竹河辖区中山湿性常绿阔叶林中海拔2340-2600m的沟谷两侧，少数沿沟谷上升到2780m，两个分布地点之间的直线距离近11km。大树杜鹃的花期很长，每年在春节前后可以从一月底开放到三月初，一朵花在自然栖息地可以持续14-16天，花期可以达到60天，是野生杜鹃花种类花期最长的杜鹃变种。

当雨季到来后，高黎贡山大树杜鹃附近森林里蚂蟥横行，让人望而生畏，闻之色变。大树杜鹃花开大小年明显，如遇小年，见到的花朵相对就少多了。

时至今日，经过统计认为所有大树杜鹃的野外成年植株约有3227棵，能够开花的只有1/5多一点。像腾冲地区1115棵成年大树杜鹃，能够开花的只有200来棵，因此想一睹“花王”的风采非常不易，需要足够的幸运和冒险精神才可以，想必，这也是福雷斯特当年幸运地见到它时欣喜若狂，惊为天人下凡的原因了。

凭着多年对杜鹃花的了解，福雷斯特深知大树杜鹃的价值。1919年及1921年，福雷斯特的探险队采集了大树杜鹃的枝子、叶和花的标本带回英国，现在其中有两件标本藏在英国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的标本室内，其余的主要藏在爱丁堡皇家植物园植物标本馆里。

在这里就有一个有趣而严肃的学术问题，大树杜鹃到底首先发现在什么地方？藏在英国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标本室的福雷斯特探险队采集的大树杜鹃叶子标本，标本标签记录采集的时间是1919年9月，从标本留下的经纬度推测这件标本采自西藏。

采集者/探险队：乔治·福雷斯特

收藏编号：18458

采集日期：1919年9月

逐字纬度：36 31 11.92 N，逐字经度：103 53 30.36 E

从福雷斯特探险队的采集时间和地点推算

这件标本采自贡山县独龙江地区

这是福雷斯特第四次（1917-1920）到云南西南地区探险时探险队行走的路线顺序，缅甸恩梅开江、云南怒江分水岭—云南（澜沧江、怒江分水岭—贡山茨开—怒江拉嘎贝—德钦阿墩子—德钦白马山—宁蒗阿伯乡—更里山垭口—中甸—独龙江）—四川（木里）—云南（丽江）。

福雷斯特在茨开的首席收藏家。“我的校长，名叫安东（我猜是安东尼奥的缩写），在皈依时被佩雷斯命名”。看来安东在袭击中幸存下来并以甘东的名义继续收集

因为福雷斯特这一年一直卧病腾冲，在1919年8月到独龙江一带采集标本的是他雇佣的另一支探险队，队长是藏族植物学家甘东。贡山县的大树杜鹃

这里面符合1919年这个时间和有大树杜鹃分布的地点，只有后面独龙江这里，也就是贡山县。因为甘东这一年的1-7月份考察了察隅地区，回来后又在瓦伦丁的指导考察了独龙江地区，因此在给大树杜鹃标本写标签的时候将经纬度搞错了，将独龙江采集的标本也写上西藏的经纬度，福雷斯特在换掉甘东写的标签时，只是照抄了甘东的文字。

对于独龙江的这次考察，福雷斯特一直怀疑甘东欺骗了他，甘东没有详尽考察当地的植物资源，尤其没有考察这些地方高海拔地区的植物资源，否则带回来的标本数量就不会这么少。因为1919年9月份采集的大树杜鹃标本只是三片叶子，特征很不明显，没有标注树的高度，所以没有引起福雷斯特的注意，后来福雷斯特在对大树杜鹃的总结中认为，这个标本一定是从一棵年轻的大树杜鹃采集下来的。

贡山县大树杜鹃的资源多年来一直被忽视了。大家一直认为大树杜鹃首先发现在腾冲，由此还编写了许多当地人发现大树杜鹃的传奇故事，并通过国内外媒体广为流传，这其实混淆了视听，包括了一些国际研究专家，而实质上贡山县才是大树杜鹃首先发现的地方。

1921年1月，福雷斯特开始第五次探险，3月，福雷斯特抵达缅甸八莫。赵成章和他的核心队伍雪蒿村的采集者穿过流感肆虐的丽江和大理，在八莫与他会面。大树杜鹃标本

在上一季结束后，另一队人马留在腾越，自发地在萨尔温江-瑞丽江（怒江-龙川江）分水岭上工作，寻找最近发现的大树杜鹃的开花标本，这个杜鹃种类长得极其高大，特殊杜鹃种类的出现对福雷斯特的吸引力非常巨大。因此福雷斯特第一次看到大树杜鹃满树的繁花和采集到其花的标本是在他第五次探险的时候，从英国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爱丁堡皇家植物园标本室收藏的福雷斯特采集的大树杜鹃标本看，上面标注的时间是1921年3月，正是大树杜鹃的花期。

采集者/探险队：乔治·福雷斯特

收藏编号：19335；采集日期：1921年3月

逐字纬度：24 58 36.21 N，逐字纬度：101 29 14.70 E

从福雷斯特探险队的采集时间和地点推算

这件标本采自腾冲地区

从标本留下的经纬度推算，这件标本采自云南腾冲县，这是1921-1923福雷斯特第五次探险的路线，缅甸恩梅开江、云南怒江分水岭—云南（洱源及鹤庆间山地—维西—独龙江—中甸)—西藏（察隅）—四川（木里）—云南（丽江—永宁—永北），符合1921年又有大树杜鹃分布的地点只有腾冲，恩梅开江-怒江分水岭其实就是高黎贡山，福雷斯特上百年前采集的标本留下许多重要信息，不仅有时间、地点，还有经纬度，这为我们破解大树杜鹃的秘密留下了确凿的原始资料。大树杜鹃标本

采集者/探险队：乔治·福雷斯特

收藏编号：19335

收藏日期，采集日期：1921年3月

原产国：中国：云南，W

采集地点：恩梅开江-怒江分水岭的东侧

纬度：25° 40' N，经度：98° 25' E

栖息地：开阔的森林

描述：80英尺的树；花深玫瑰红色，没有斑纹

但在基部有轻微的深红色斑点

1926年，福雷斯特和塔格（Tagg）根据这些标本，将这种新发现的杜鹃命名为Rhododendron protistum var. giganteum，拉丁名Rhododendron protistum Balf.f. & Forrest var. giganteum (Forrest ex Tagg) D.F.Chamb.，并在爱丁堡皇家植物园院刊上作为新种发表，大树杜鹃在异国他乡开始名声鹊起，引起无数人的神往。

不过关于大树杜鹃的种种质疑声也不绝入耳，因为福雷斯特在标本标签中对这棵大树杜鹃进行了一番描写，采集标本的这棵大树杜鹃树高有80英尺，即24.38m。是杜鹃花中的巨人，真正的王者。大树杜鹃的这个高度完全突破了人们对杜鹃花的认知，学术界一直质疑自然界中是否有能够长到如此之高、如此粗壮的杜鹃花，福雷斯特也一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证明这个伟大的发现，这也是他心中挥之不去的遗憾。

未完待续（六）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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