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布斯：国家是一个怪兽？

1679年12月4日，英国政治学家、哲学家托马斯·霍布斯去世。

霍布斯和培根、伽利略、笛卡尔、斯宾诺莎处于同一时代，他做过培根的秘书，在哲学上受培根的经验论影响。他也结交过伽利略和笛卡尔，伽利略的机械力学和笛卡尔的机械论对他构建机械唯物主义哲学体系有直接影响，恩格斯称他为“第一个近代唯物主义者”。

在政治学方面他的成就更加突出，他的自然状态说、国家起源说和社会契约说影响了后来的洛克、亚当·斯密和卢梭等。

霍布斯

这里，我们不妨先全面了解下他这个人。

第一、他是一个“有女人胆量的男人”

霍布斯是一个有冒险精神的胆怯者，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一个“有女人胆量的男人”。在思想上，他很大胆，所以才能写出把国家比作怪兽的《利维坦》这样惊世骇俗的作品。可是大胆的想法也引来了祸患，因为他维护君主专制，所以革命党不容他。他的社会契约说与保皇党的君权神授思想相悖，所以保皇党也攻击他，甚至派人追杀他。他还被看成是无神论者，所以教会也视他为眼中钉。在各方势力的打击下，他不得不处处小心。

霍布斯出身贫寒，没什么权势，但是却有两座大靠山。其一是卡文迪什家族，这是一个有权势的贵族，霍布斯给他们家两代人当家庭教师，还和这个家族一起流亡到欧洲大陆过。

其二是英王查理二世，当时英国爆发了内战，查理一世被处死，查理二世流亡国外，霍布斯在此期间当过查理二世的数学老师。查理二世登基后，很照顾这个危难时刻曾经教过自己的老师，在他的庇护下没有人敢动霍布斯。可即便有这么硬的靠山，霍布斯还是烧毁了他的私人信件，因为他担心给教会留下什么把柄。后来，他干脆舍弃风险系数特别高的哲学和政治学，转而去研究历史和文学去了。

第二、他是在流亡中出名的哲学大咖。

霍布斯是牛津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接受的是经院哲学的教育，因为成绩优异被院长推荐给了卡文迪什家族，给男爵的儿子当家庭教师。通过这个贵族家庭他接触到了许多社会名流，如大哲学家培根等。

后来他去欧洲大陆旅行时，加入过学术圈交流达人马兰·梅森的哲学辩论团体，他自命为哲学家和学者，但是在学术界并不出名。

马兰·梅森

直到英国内战爆发前夕，霍布斯跟随卡文迪什家族流亡到巴黎，11年没有回英国，期间他再次加入马兰·梅森的辩论团体，结识了团体中的重要人物笛卡尔。

他和笛卡尔等著名哲学家辩论哲学问题，因此名声大噪。现在我们还能在笛卡尔的《第一哲学沉思集》的书后找到霍布斯对笛卡尔的诘难，和笛卡尔的反驳。

英国的乱局使霍布斯转向思考政治哲学问题，利用流亡这段时间，他写出经典著作《利维坦》，这本书奠定了他在哲学史上的地位。一经出版，立刻给他带来巨大声誉，赞美和批判纷至沓来。不过书中的理性主义惹恼了流亡中的保皇派们，对教会的批判激怒了法国政府，在法国他待不下去了，只好逃回克伦威尔治下的英国。

《利维坦》

第三、他是把国家比作怪兽的机械论者。

在哲学上，霍布斯持一种机械唯物主义观点。他把世界和人都看成了机器，也就是依靠因果关系连接成的物体。物体分为自然物体和人工物体，人属于自然物体，也是一个小型机器，就像钟表一样，心脏是发条，神经是游丝，关节是齿轮，零件的运作造成了生命运动。国家则是人工物体，是人制造的，但却可以反过来重新塑造人，使人成为人工物体。

霍布斯认为，在制造出国家之前，人类曾有过一段自然状态。自然状态下的人是一种自然物体，受自然律的支配，只知道自我保存，与他人是竞争关系，处于“人对人是狼”的战争状态。但是当战争威胁到人的生命时，人们就不得不做出让步，签订一个社会契约，每个人让出一部分权利给一个人或一群人，让他或他们代理行使权利，来保全契约者的生命。这个代理者就是统治者，转让权利者就是被统治者，国家就这样诞生了。

而统治者要有巨大的威慑力才能够保全被统治者的安全，所以他把国家比喻成了一个怪兽——利维坦。利维坦本是《圣经·启示录》里描绘的一只巨大海怪，可是在霍布斯笔下却成了维持公正的裁决者，与洛克所说的只有有限权力的裁决者不同，利维坦具有绝对权力，是至高无上的权威。推翻它是毁约的不法行为，只有当它无法保护契约者的生命时才可以被替换。

利维坦本是《圣经》里描绘的一只巨大海怪

霍布斯的理论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后世也引起不少争论。但无论褒贬，霍布斯的学说都是政治学说史和哲学史上不可忽略的存在。

历代评价：

霍布斯和柏拉图相反，他主张理性并非天生的，是靠勤奋发展起来的。

——罗素《西方哲学史》

霍布斯的国家理论可以看作是反对人民的要求，为英国斯图亚特君主专政王朝作哲学的辩解。

——梯利《西方哲学史》

编辑说明

文字 / 蓑笠寒江雪

排版 / 蒹葭

封面 / 蒹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