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鸡市长批示之下：扶风或是“年轻人拐点”？

撰文 |韩双羽

编辑 |简佳

近日，宝鸡市长王勇关于留住年轻人的呼吁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信息来源是澎湃新闻：10月下旬，针对《宝鸡日报》11月4日刊发的《宝鸡，如何留住年轻人？》一文，宝鸡市长王勇作出批示，要求相关部门把留住年轻人作为一项战略工程来抓，采取有力举措，为宝鸡高质量发展聚集更多的人才和力量。

而在9月27日，扶风县政府《致扶风籍在外人士返乡就业的倡议书》或许是一个好的注脚。

01

市长心切：年轻人是隐忧

显要的新闻是，陕西2020年人口数据印证了中心城市的“虹吸效应”，10地市及杨凌示范区中仅西安与杨凌区呈人口净流入状态，分别为32.45%、32.31%；人口净流出前三名为咸阳、商洛及安康，分别为24.43%、18.29%、17.77%。据媒体统计，2021年常住人口数据中仅西安、咸阳、杨凌为正向增长。

宝鸡也在人口净流出之列，2021年全市人口净流出45.23万人，8个县域均呈人口净流出状态，其中，扶风县人口流出率最高，达到28.81%，净流出人口12.41万人。

▲图：2021年宝鸡各区县人口流向

比起十年前“六普”数据，我们发现宝鸡当前人口结构具有以下特点。

1：青年人口比重明显下降。宝鸡15-59岁人口比重下降10.71%，60岁及以上人口比重增加9.36%，其中，65岁及以上人口的比重上升7.26%。

2：小学生数据堪忧。小学生具有特殊属性，通常跟随长辈生活，宝鸡0-14岁人口的比重仅上升1.35%，而西安这一指标为72.79%，二者差异悬殊。

一切原因必然是就业机会与薪酬标准，以西安与宝鸡2021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例，分别为38701元与26799元，相差1.4倍，若与东部地区相比，相差则更多。

再以“前程无忧”上西安与宝鸡两地的“热招职位”为例，50个在招“热门岗位”的平均薪资分别为11070元与8165元，相差也基本是1.4倍。

▲图：西安、宝鸡两地前程无忧“热招职位”

如果详细分解可见，西安高薪岗位集中在“工程师”、“检测师”等高科技行业，而宝鸡更多集中于“经理”、“销售”等职业，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公司对城市看法”。

作为宝鸡的“头号民企”，有东岭集团员工向我们表示：“同样的岗位，我们在上海、重庆发布招聘时应聘者络绎不绝，其中985、211高校毕业生不在少数，而在宝鸡招聘时就很难，很多高质量人才看到工作地点就会产生犹豫心态。”

由此看来，人口流失与当地企业发展正在相互制约。

02

比亚迪招工：待遇比肩全国

扶风比亚迪也许是一个拐点。

11月9日，宝鸡市政府与比亚迪举行战略合作协议、比亚迪新能源汽车零部件基地项目签约仪式。签约仪式前，陕西省委书记刘国中在西安会见了比亚迪董事长王传福一行，省长赵一德出席签约仪式。

这种超级项目的酝酿肯定是有阶段性的。因此在9月25日，扶风县人社局就发布《致扶风籍在外人士返乡就业的倡议书》，向外界透露了比亚迪要在扶风建厂的讯息。同日，扶风县人民政府发布“紧急通知”摸底劳动力就业意愿。到了9月30日，扶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比亚迪招聘公告”，计划在10月6日-8日在当地体育场召开专场招聘会。

▲图：扶风比亚迪专场招聘会现场

那么，所提供的岗位是否能够吸引“年轻人”返乡就业？

从小口径上看，根据扶风县“倡议书”与“招聘公告”可见：计划招聘员工20000人左右，普工月薪5000-7000元，技术工6000-9000元，并对应聘人员要求十分宽泛，仅要求认识26个英文字母，年龄16-45周岁。

这一标准对应的是成本，当前扶风人均可支配收入2200元/月左右，房价为4000元左右，即使是宝鸡市区，目前平均房价也仅在6000元左右，显然是有竞争力的。如果再加上“进厂不离乡”的情感体验，肯定有着足够的吸引力。

▲图：全国比亚迪工厂薪资待遇

从大口径上看，扶风工厂的待遇在比亚迪全国范围来看，也处于中上水准（详见上图）。而且用工要求还低于要求高中学历、工作经验、技术资格证的一部分“城市工厂”。

补充一下，据招聘信息，多数比亚迪工厂都为员工提供“五险一金”、带薪休假、婚假、产假、哺乳假、陪产假等福利保障，拥有双卫、热水器及空调的4-8人/间的住宿条件。除此之外，很多工厂还为员工提供超市、药房、快递点、餐厅、咖啡厅、桌球/乒乓球室、KTV等生活场景。

03

人口回流：产业建设是核心

结合上述信息，此次宝鸡市长呼吁留住年轻人这一议题，在我们看来，其背后的发展逻辑是：“产业建设”——“高质量岗位”——“高质量就业”——“人口回流”——“经济高质量发展”。

“人口回流”的核心推手还是“产业建设”。

在政府端，今年4月的宝鸡市第十三次党代会上，宝鸡市委书记杨广亭提出着力构建“45511”现代产业体系，其中包括：做强钛及新材料、汽车及零部件、优势装备制造、食品工业四大优势产业，做大航空航天、新能源、机器人及关键零部件、电子信息、生物医药与健康设备五大新兴产业等。

该产业体系正符合省上第十四次党代会所明确的“强化宝鸡制造业高质量发展排头兵和副中心城市地位”，作为曾经的老工业城市的宝鸡在产业布局上已发生显著变化。

在企业端，重点产业项下企业“质地”直接反映“产业质量”，我们以宝鸡境内上市公司数据为例。

▲图：宝鸡上市公司人均薪酬

1：多家上市公司毛利率处于行业前列，这一指标则体现企业经过内部生产转换以后的增值能力。

如烽火电子（000561）自2019年起销售毛利率逐年提升，分别为37.29%、37.9%、41.64%，2022年上半年更是达到43.3%，远高于同行业。

如宝光股份（600379）主营产品真空灭弧室毛利率常年高于同为行业龙头的旭光电子（600353），2021年毛利率甚至达到后者的4.8倍。

2：4家上市公司人均薪酬逐年提升，且年薪均超10万元，切实地为宝鸡提供了1.8万个“高质量岗位”。其中烽火电子2021年人均收薪酬达到15.84万元，为所有上市公司中增幅最大。

“产业建设”已经在路上，那“高质量就业”还会远吗？宝鸡文理学院《毕业生就业质量年度报告》中已渐露端倪，最明显的变化是：

近年来毕业生行业流向中出现了“电子电气设备制造业（含计算机、通信、家电等）”、“机械设备制造业”等宝鸡“优势装备制造”产业。而前往传统“建筑业”行业的毕业生占比由2019年的8.61%降至2021年的6.1%，2021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与“住宿和餐饮业“更是淡出视野。

▲图：宝鸡文理学院毕业生行业流向

根据当前的种种现象，我们有一个预期：虽然因中心城市而起的“虹吸效应”在全国较为普遍，但随着“综合成本因素”的持续发力，“向中心汇聚”必然有一个拐点，“去中心化”或许在未来几十年成为显著现象。

我们会持续关注扶风比亚迪这一项目，盼望其是“人口经济学”的一个极佳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