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 《山河故人》影评

每个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迟早要分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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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贾樟柯的电影《山河故人》上映，在这部电影中，贾樟柯一改往日的锐利，着重讲述了人与岁月、故土之间的思考。该片入围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并获得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影片奖及最佳剧本奖。

同时，这部电影亦成为优秀文艺片的典范，深得央视电影频道青睐。很多人亦是看了这部电影，喜欢上了贾樟柯。之后，贾樟柯还在自己的家乡山西汾阳开了一个私厨面馆，名字就叫山河故人。

从《山河故人》开始，贾樟柯愈发活跃到官方和公众视野中，他的电影也逐渐有所改变，虽然依旧强调社会变迁中小人物的境遇，但终归是都可以得到上映许可了。

下面我们来简单回顾一下电影剧情。故事从1999年开始，山西省汾阳县的小学教师沈涛，跟同龄人张晋生和梁子是好朋友，三个人经常在一起玩耍，并会一起跳舞蹈《go west》。那时候的汾阳县，人们文化活动很多，例如过年的时候，群众会组织唱伞头，歌颂新时代和新生活。

张晋生和梁子都喜欢沈涛，但沈涛不知该如何选择。张晋生很有生意头脑，他承包煤矿，很快便成为小老板，还买了小轿车。而梁子则比较老实，只是煤矿上的一名工人。因为都爱着沈涛，所以两人关系逐渐恶化。最后，沈涛选择了与张晋生结婚，而梁子则远走他乡。之后，沈涛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张到乐。

时间来到2014年，梁子带着老婆和孩子从外地回来了。由于常年在煤矿工作，梁子患上了肺癌。他想问好朋友借钱，但最终都没说出口。沈涛知道后，去梁子家里借给了他钱。而此时，沈涛已经离婚多年，她开了一间加油站，孩子则跟着父亲张晋生在上海生活。

有一天，沈涛的父亲跟往年一样，坐火车去沙河给老战友祝寿。却未曾想，老父亲在候车厅等人时去世了。现场有一位僧人发现了这个情况，并为他诵经超度。沈涛听闻消息后，急忙坐火车赶过去。父亲已去世，沈涛只能接受事实，并叫远在上海的张晋生安排儿子张到乐回来给外公送别。

在办完葬礼后，沈涛与上小学的儿子度过了一段难得的母子时光。她给到乐包麦穗饺子，并给了到乐一串家里的钥匙。要送到乐回上海了，沈涛特意选了一辆最慢的绿皮火车，她说：车子慢一点，妈妈陪你的时间便久一点。

转眼间到了2025年，此时，张晋生已经带张到乐移民到澳大利亚。在澳大利亚，张到乐不会说汉语，且跟自己的父亲关系紧张。已经长大后的他与自己的中文老师成为忘年恋。有天，老师建议他可以回去看看他的母亲，到乐同意了，但在准备办签证时，他又犹豫了。在海边，到乐看着翻涌的海浪，他突然想起自己母亲的名字：涛。

远在山西汾阳县的沈涛正一个人在家里包饺子，她似乎有所感应。到遛狗时间了，已经年老的沈涛牵着狗走到文峰塔附近。这时，天空下起了雪，在飘扬的雪花中，《go west》的音乐前奏响起，沈涛仿佛又回到年轻时的岁月，她在雪中跳起当年的舞蹈，影片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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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故人》有非常多有意思的地方值得品味，全片以跳舞开始，又以跳舞结束，时间横跨26年，却首尾呼应，观众看到最后那一幕，无不为之动容。而赵涛雪中跳舞，也成为贾樟柯电影的经典镜头之一。我注意到，央视电影频道的电影片段集锦，便有收录这个镜头。

另外，本片采用了三段式的结构安排。故事分别设定为1999、2014与2025年。通过三个不同时期人物的状态，反映出岁月的变迁与人的感情。而在这里，贾樟柯在画幅设置也有特意调整。例如1999年的故事，画面比例是4比3，符合当时主流电视屏幕的比例。2014年则为16比9，年份越靠后，画幅就越宽。

在《山河故人》中，山河是指家乡汾阳，而故人，则是故事中的主角们。有意思的是，在三段时间故事中，只有沈涛是全部出现的，另外两个男主都只出现与两段故事中。例如，梁子在第一和第二段出现，而张晋生的戏份则是在第一段和第三段。他们曾经互有交集，但交集的中心点，永远还是故土汾阳，交集的人，则是一直都在汾阳的沈涛。

剧情中，有很多连贯呼应的物品象征。例如：梁子在1999年离家时，将钥匙丢掉。2014年，当梁子回来时，沈涛却将捡到的钥匙还给了他。后来，沈涛给了儿子到了一串自己家的钥匙。在2025年，到乐还一直带着这串钥匙。

再例如，1999年，沈涛跟梁子在自家的店里吃饺子。2014年，沈涛给到乐包麦穗饺子吃。2025年，影片结尾，沈涛在家里包饺子。

当然，还有这部电影翻红的一首经典老歌。1999年，沈涛在碟里第一次听到叶倩文的《珍重》。2014年在送儿子回上海的火车上，沈涛用ipad耳机给儿子听《珍重》。2025年，在澳大利亚的中文课上，米娅老师用胶片唱机给张到乐和学生们播放歌曲《珍重》。

钥匙、饺子、歌曲，这三者是生活中常见的东西，代表了家、味道、记忆。贾樟柯巧妙的用这些看似不经意的安排，实则让人物跟故乡紧密的连接在了一起。无论走得多远，无论岁月多久，故乡对一个人的影响，都是永恒的。

此外，这部电影的两首插曲都十分经典。对很多人来说，每当听到《go west》和《珍重》这两首歌，便会想到《山河故人》的画面。贾樟柯十分擅长利用流行音乐来为故事烘托情绪。在今年的某档音乐类节目上，叶倩文演唱《珍重》，现场还连线了贾樟柯。可见这部电影与这首歌曲多么的完美融合。

我是山西人，山西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对于山西的县城环境，我在《山河故人》中有强烈的共鸣感。那些来来往往、奔波于生活的人们，无论岁月如何变迁，无论长大还是走远，都不会忘记家乡的门楼，不会忘记面食、陈醋与小米粥。

《山河故人》表达的思想主旨是：每个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迟早是要分开的。

是的，迟早是要分开的。正如我们的亲人、我们每个阶段的同学、朋友、同事，我们在某段时间里交集，但最终还是会分开。各奔东西，走向自己的人生道路。父母会老去，最终离开。而孩子长大了，也会有自己独立的生活。算一算，其实在漫漫人生中，陪伴自己最长的，可能也就是伴侣了。

所以要对伴侣好一些。即便是伴侣，也有先走与后走。后走的那个人，必定是孤独的。人其实说到底，一直陪伴自己的，便只有自己。

那么既然如此，就更应该珍惜现在生活中的每一个重要的人，好好相处，有空常见面。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名还是利？说到底，人最重要的，还是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