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议颇多的露梁海战，到底是日军战胜明军，还是明军战胜日军

露梁海战是明帝国抗日援朝战争中最后一场海战，但这场海战也是明朝抗日援朝战争中颇具争议的一场海战。有观点认为，露梁海战，明军没有战胜日军。

这种观点在明朝抗日援朝战争刚结束时候的朝鲜非常盛行，以至于出现了朝鲜方面对明朝整个抗日援朝战争的负面评价。1599年2月2日（农历），朝鲜国王李昖亲自召开了一场规模宏大的会议，朝鲜王朝官员都有参加。朝鲜官员对明帝国的东征军进行了大规模的批判。李昖指责明朝东征军欺上瞒下夸大战果。

但露梁海战，明军没有战胜日军的说法又被明朝自己所否定。万历皇帝颁布的《平倭诏》就高度肯定了明帝国东征军的丰功伟绩，礼部给事中刘余泽对明朝东征军的功绩予以高度赞扬。在明朝君臣看来，露梁海战作为抗日援朝战争的收尾海战，如果没能取得胜利，明朝君臣是不可能对整个抗日援朝战争给予高度评价的。

那历史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在抗日援朝战争起到收尾作用的露梁海战，明军是胜利者还是日军是胜利者？

上图_ 露梁海战

露梁海战的过程

1598年11月19日（农历）半夜时分，岛津义弘、立花宗茂、小早川秀包等日军将领率领舰队从昌善岛出发，试图穿越露梁海峡进攻顺川，击破明朝和朝鲜组成的联合舰队。在得到岛津义弘等日军舰队出发的消息后，李舜臣迅速告诉陈璘日军出发的消息，陈璘乘坐朝鲜的大冲锋船抵达露梁海峡，李舜臣的战船在前面，其他船只在后方紧紧跟随。

而日军将领立花宗茂非常警惕明帝国和朝鲜水师的动静，水手们都在船上做警惕的侦察。发现朝鲜水师后，立花宗茂下令日本舰队以靠近战肉搏的方式打击朝鲜舰队，露梁海战至此打响。

立花宗茂的舰队首先和朝鲜水师开战。岛津义弘的舰队也选择机会投入战斗，岛津义弘的家臣川上久臣的船只遭到朝军的猛烈开火，川上久臣在作战中负了重伤昏死过去。川上久臣的儿子川上久国拼死作战，击毙朝鲜水师官兵十七八人。

但另一艘岛津义弘的船只遭到朝军的猛烈打击，54名日军战死。

战斗越来越激烈，日军舰队将李舜臣包围起来。陈璘率领舰队前去救援李舜臣，但日军船只又把陈璘的舰艇包围了。2名日军士兵跳到陈璘的船上，准备杀死陈璘。陈璘的儿子拼死保护陈璘，陈璘幸免于难。

上图_ 陈璘（1532年3月3日—1607年6月2日）

陈璘是整个明军舰队的主要指挥官，主要指挥官的船只都被日军袭击，整个露梁海战的惨烈程度就可想而知了。在惨烈的激战中，陈璘的船只和日军船只互相用铁炮射击，日军再次试图登上陈璘的船只，但在陈璘身边官兵的拼死抗击下，日军的计划没有得逞。

邓子龙的船只也来救援陈璘，陈璘下令明军舰船用喷筒喷射日军船只，喷筒向日军船只喷出了砒霜、硫磺、雄黄等易燃物，引发大火。整个海战战场火光冲天，日军被迫退守观音浦，邓子龙率领将士们追击日军。在惨烈的激战中，邓子龙的船只被日军登上，邓子龙壮烈牺牲。

看到邓子龙的船只着火，朝鲜船只以为是日军舰船着火。随即朝鲜船只展开更大规模的进攻，朝军水师李纯信就连续焚烧10艘日军战船。陈璘还和李舜臣一起用虎蹲炮打击日军舰船。在连续的冲锋过程中，李舜臣被日军炮弹命中壮烈牺牲。朝军60多名军官也一起牺牲。另根据参战的日军军官川上久臣的回忆，岛津义弘连续夺取了60艘朝鲜船只。但岛津义弘在战后写的书信透露，日军岛津义弘部只夺取了4艘日军船只，2艘明军船只。

上图_ 万历朝鲜战争中的日本安宅船和朝鲜龟船

李舜臣牺牲，朝军陷入苦战。明军把总沈理率领舰队支援向日军开火，击毙日军130多人。另一位明军军官季金率部赶来支援，在明军的作战下，日军损失惨重，岛津义弘的士兵几乎全部战死。岛津义弘的印章都差点丢失了。

岛津义弘的家臣们带领残存的500多日军士兵开始逃跑，明军舰队奋勇追击。由于岛津义弘家臣的拼死保护，岛津义弘才在明军的追击中幸免于难，但岛津义弘的家臣也有18人战死。岛津义弘畏惧明军，最后逃到了巨济岛。

当然，在明军水师和日军水师激战期间，日军的高级将领小西行长等人从顺天城逃跑。

根据相关资料推断，日军立花宗茂等三位将领指挥的日军有4100多人，阵亡2050人左右。而岛津义弘部的损失还超过了立花宗茂部战死的1300人。这样加起来，日军在露梁海战中战死的官兵超过4000人。明军和朝鲜水师阵亡估计在千人左右。

上图_ 露梁海战 示意图

明明是岛津义弘舰队惨败而归，为何有明军战败，日军战胜的说法呢？

该观点有以下几点原因。

第一，明军和朝鲜水师的战法是围点打援，包围顺天，打击岛津义弘的舰队。但是，在顺天的小西行长等人逃跑了，明军任务没有完成。

第二，岛津义弘的任务是掩护小西行长等日军将领撤退，从作战目的看，岛津义弘虽然损失惨重，但确实起到了掩护小西行长撤退的效果。

第三，日军没有将领阵亡，而明军有邓子龙、朝军有李舜臣两名将领阵亡。

所以，日军达到其作战目的，露梁海战以日军的惨胜而告终。

但这种说法真的靠得住吗？

事实上，明军在露梁海战中取得了完全的胜利。日军惨胜明军的说法并不符合历史事实，有以下原因可以印证明军的胜利，反驳“日军惨胜明军”的说法。

上图_ 露梁海战画

明军为何在露梁海战中取得胜利？

1.明军的作战目的并非是围点打援。

根据《东征记》等史料的记载，在战前，明军发现了岛津义弘的秘密信件，岛津义弘过露梁海峡救出小西行长，舰队整个要过露梁海峡，并在东西两个方向去包围明军水师。陈璘得知情况后下令撤出距离顺天不远的一个港口，将整个舰队转移到露梁海峡，在这里等待岛津义弘等日军舰队的到来。

既然明军已经撤出了距离顺天不远的港口，何来包围顺天伏击日军的说法？明军为了避免被日军舰队包围从而选择转移战场，在露梁海峡伏击日军。明军完全占据了露梁海战的主动权。

上图_ 小西行长（1558年－1600年）

2.日军的目的也绝非是单单救出小西行长这么简单，日军的目的是将小西行长救出去后，让日军兵分两路包围在顺天的明军水师和朝鲜水师，进而歼灭刘綎率领的明军西路军。这是日军当时一个非常宏大的作战计划。

然而，由于明军事先知道了日军的作战目的后在露梁海峡联合朝鲜水师伏击日军舰队，日军的计划彻底破产了。小西行长从顺天逃跑，而岛津义弘的舰队更是惨败而归，最后只能撤退到巨济岛。岛津义弘损失部队可能在2000人左右，其在最后的逃跑阶段，岛津义弘身边就有18名家臣战死。若不是家臣的拼死抵抗，岛津义弘本人可能就被明军击毙了。

而小西行长作为日军的高级将领，在露梁海战期间完全有能力率领一支增援部队到露梁这里打击明军和朝鲜组成的联合水师，但小西行长没有选择这么做，而是直接选择从顺天逃跑。这就说明当时的小西行长已经没有心思和明军打下去了。

之前宏大的作战计划在明军和朝鲜联合水师在露梁伏击的打击下宣告破产。

上图_ “大败倭寇图”（局部）

3.明军和朝鲜确实有邓子龙、李舜臣两位将领战死，但将领的战死能否成为战役胜利的标志？显然不合适。特拉法尔加海战，英军将领纳尔逊战死，但英军输了吗？显然没有。

至于日军没有死一个将领的说法更是无稽之谈。

下面列举史料证明日军牺牲将领数量的巨大。

岛津家里的历史资料《西藩烈士干城录》记载，岛津义弘底下就至少有44名将领和中高级军官战死。

岛津义弘的家臣渊边真元在回忆录《渊边真元高丽军觉》一书中记载，岛津义弘底下有50名将领和中高级军官战死。

岛津家的其他史料也有记载，其中一个史料记载，岛津家有武士、高僧和船长等100多人战死。其中有37人为御供众，相当于高级武士，属于岛津义弘军队领导层的第二个等级。就连继承岛津家庶流桂氏的继承人桂兵吉也战死了。

上图_ 朝鲜首相柳成龙亲笔书写的战史

4.岛津家的各方面史料毫不掩饰的承认日军的溃败。

《朝鲜役录》这块就记载，朝鲜水师猛烈追击日军舰艇，日军被追击后一边激战一边撤退。

岛津义弘自己写的传记承认，明军用大船猛烈打击日军舰艇，日军作战不利，只能选择撤退。

《义弘公御谱中》毫不掩饰的承认，日军官兵要么战死，要么受伤，以至于“大半灭”。

通过以上的史料列举就能看出，日军的失败是自己都承认的失败，日本史料连“大半灭”这个词语都能说出来就证明，明军确实在露梁海战中打败了日军。

当然，邓子龙和李舜臣这两位英雄也值得后人永远敬仰。

作者：孙毅 校正/编辑：莉莉丝

参考资料：

［1］《万历朝鲜战争全史》 朱尔旦 民主与建设出版社

［2］《万历朝鲜战争》 梁晓天 现代出版社

文字由历史大学堂团队创作，配图源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