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王耀武第5子王志永携家人回国：5岁时是见父亲的最后一面

2017年11月3日，对于泰山脚下的上王庄村来说，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日子。

这一天，村中洋溢着喜庆的氛围，锣鼓声声传递着热情与好客，这样热闹的欢迎仪式是为了欢迎几位特殊的客人——王耀武的后人王志永及亲属。

王志永是王耀武的第五子，与父亲最后一次见面时才5岁，而后便是六十载阔别故土，这一年他已是一位65岁高龄的老人。

从懵懂纯真到白发苍苍，跨越大洋回到父辈出生的地方，王志永的心情激动万分，树有根，水有源，这趟祭祖之行带给他无限的感慨。

十一月初的上王庄村，秋高气爽，生机盎然。多年来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处处展现出新农村的精神风貌，与王志永父亲幼年生活的场景已截然不同。

崭露头角，与福州女子结婚成家

1904年，上王庄村一个贫寒之家，王耀武就出生于此，他的父亲兄长早逝，由精明能干的母亲抚养成人。

儿时的王耀武在村里念私塾，读的是四书五经，他曾想通过读书寻求出路，然而19岁时因生活所迫不得不辍学谋生。

民国初年，社会变化极大，王耀武思量之下，觉得在本地发展无望，决定去外面闯荡一番。

他先是前往天津投亲，后又南下上海，当过烟草公司的杂活工人，干过糖果公司的店员，长期察言观色的生活，造就了他能说会道、很会来事的性格。

直到有一天，王耀武在店里听说了黄埔军校招生的消息，早有投军之意的他决定南下赶考，路费还是管老乡借的，在广州他如愿成为黄埔军校第三期学员。

1925年，国民革命军开始第二次东征，王耀武随第三期学员们参战，这是他第一次走上战场，凭借突出的表现，他在同辈中拔尖。

1926年1月，王耀武到了毕业的时候，被分配担任少尉排长，由于之前的表现，他深得师长何应钦器重，王耀武有着在底层摸爬滚打的经验，精通人情世故，加上带兵能力出众，很快就扶摇直上升为上尉连长。

在第二次东征取胜之后，部队进驻福州，何应钦曾特意调王耀武当第一军直属宪兵营的连长，还郑重叮嘱他宪兵营的重要性，让王耀武一定要协助把宪兵营带好。

得到了这样的机会，王耀武自然尽心尽力地工作，何应钦的内弟对他颇有好感，常常向何应钦反映他的能力，这也使何应钦更加信任王耀武，对他日后的升迁有更多的助益。

与此同时，福州地方法院郑推事很赏识八面玲珑的王耀武，还将自己的女儿郑宜兰许配给他，王耀武便与这位福州女子喜结连理。

这里还有一段小插曲，据曾在王耀武身边工作十五年的张文明回忆，王耀武早在天津时，母亲就曾为他办了婚事。

担任营长时，王耀武把母亲接到身边，妻子陈氏也一同跟去，由于当时王耀武已迎娶郑宜兰，就给了陈氏一些钱财，让其回故乡改嫁了。

之后的几年中，王耀武在北伐战争和中原大战中屡建战功，步步高升，直到1932年，他迎来了军旅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步。

被俘前夕，与母亲妻儿最后诀别

1932年6月，蒋介石对中央苏区发起第四次“围剿”，柏天民奉命开赴江西宜黄，而刚进驻宜黄便被英勇的红军团团包围。

当时，蒋介石认为危城难守，作出了突围的指示。而王耀武却另有想法，在他看来红军善于攻点打援，为避免被全歼，死守是上策。

柏天民认可了王耀武的考虑，用24天死守，等来了援军。此战被蒋介石盛赞，柏天民在汇报作战经过时，肯定了王耀武的能力，对其极力推荐。

不久后，王耀武得到了蒋介石的召见，蒋介石当面问他当时为何要坚守，王耀武一番清晰有力的回答，令蒋介石颇为赞同，还升他为补充第一旅旅长。

这次面谈对王耀武至关重要，蒋介石对他产生深刻的印象，还肯定了他的战功与胆识。王耀武自然也是受宠若惊，他曾在《自述》里对蒋介石感激不已，在当时认为蒋介石“是个难得的好领导”。

随后，王耀武一步步被提拔，在国民党军队中地位越来越重要。在抗日战争中，王耀武的名声更加响亮。

在1938年的兰封会战中，他率部给予日军沉重一击。两个月后的万家岭战役，王耀武的部队再次立下战功，打压了敌军张狂的气焰。

在接连的战役中，王耀武靠着战功平步青云。1945年，他被选为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并在日本人的无条件投降仪式上，担任受降主官。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当时的王耀武虽然军事能力出众，但却没有选择站在广大人民群众的一边。

解放战争爆发后，蒋介石命王耀武率部空运济南，建立第二绥靖区司令部，后来王耀武与粟裕展开了多场激烈的交锋。

随着战争的推进，昌乐、潍坊、张店等城市相继被解放，济南成为孤城，王耀武判断，仅凭现存的兵力，济南难以固守。

然而，蒋介石没有答应他放弃济南的想法，王耀武只好承诺坚守济南，自知前途渺茫的王耀武开始着手准备家人的撤离问题。

这一天，王耀武向蒋介石表态要“率十万之众与济南共存亡”，不久乘飞机返回济南，一下飞机，王耀武便直接从机场回家，他神色匆匆，打算尽快安排好家人的退路。

他先是来到母亲的住处，为了不让母亲过于忧心，只是简单地告诉她，为了安全起见，要将他们送往别的城市，母亲虽然不识字，但也从他的脸色上看出了愁绪。

而后，王耀武回到自己的卧室，妻子郑宜兰早已等待，他们夫妻二人感情一向不错，王耀武将死守济南的决定告知妻子，郑宜兰心中悲伤，但仍然安慰道：“你放心打仗吧，我会带着母亲和孩子尽早撤离，希望我们尽快团聚。”

据王耀武的女儿王鲁云回忆，1947年，年仅12岁的她与父亲诀别，王耀武让他们先前往青岛，一行人从青岛又去了上海，之后又去了香港。

那时，王耀武的第五子王志永才5岁，可能还不太理解这次离别意味着什么。

王耀武的预感是正确的，当他的妻儿在上海时，就获知了他被俘的消息，各大报纸刊载了这一新闻，对于王耀武的家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短暂相聚，亲人重逢乡音未改

王耀武是如何被俘的呢？谁也没想到，暴露他行踪的竟是一张卫生纸。

1948年9月16日晚，华东野战军进攻济南的战役打响。经过八天的激烈战斗，华东野战军爆破成功，攻城部队随即潮水般涌入城中。

见到大势已去，王耀武带着一个营出逃，行至一个小村庄时，为避免众人被抓住，王耀武让该营南撤，自己则换上便装，向东逃跑。

行至寿光境内，他找到一家民房的厕所解手，因为所用的手纸是白细棉纸，当地一个农民看到后起疑，于是他的行踪暴露，最终被公安人员抓获。

就此，王耀武被俘。于此同时，王耀武家人那边也没有那么顺利，他们几经周折才到达香港。

妻儿临行前，王耀武曾特别叮嘱他们“去香港，不要去台湾”。但即便去香港，他们当时也没有足够的机票钱，只得被困在上海。

上海的物价飞涨，他们眼看着手中的钱贬值飞快，上午买一个面包需要一小篮钱，仅过半天就需要一大篮钱了。

直到有一天，王耀武的一位副官找到他们，称王耀武为恩人，表示愿意帮助他们，于是，这位副官通过军用飞机将他们送去香港。

当时的香港鱼龙混杂，王耀武的家人小心谨慎，尽量减少开支，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最初的日子过得不容易，他们还曾想过救王耀武，为此还上了当地人的当，花费三两万元换来一场空。

1959年12月，王耀武被特赦，此后一直到1968年病逝，他在国共党史整理、为自己一生最总结等方面做了大量工作。

在这期间，王耀武还与女儿有过一次短暂的相聚。

1965年的一天，王鲁云家里突然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打电话来的人是《大公报》社长费彝民，对方邀请他们前往北京，与多年未见的王耀武相聚，不久后王鲁云便带着自己的大女儿黄惠珍辗转到达北京。

到了宾馆，王鲁云终于见到思念的父亲，她心中激动不已，努力忍着复杂的情绪叫了一声“爹爹”，王耀武应声，多年乡音未改，依旧是泰安口音，那一刻，王鲁云忍不住流泪。

王耀武向王鲁云一一询问亲人的近况，王鲁云谈到哥哥、妈妈、自己的女儿时，满口都说好，久别重逢的亲人相见，彼此心中都是激动万分。

王鲁云给父亲带了一些生活用品与药品，这次团聚虽然只有短短一周的时间，但见到阔别已久的亲人，她的内心还是感到深深的慰藉。

再回故土，王耀武后人回乡祭祖

王耀武的家人们后来怎样了呢？他的母亲于1961年客逝于香港，妻子郑宜兰带着孩子在香港生活一段时间后，又去了中美洲，最后在哥斯达黎加度过了晚年。

坊间流传着一个传闻，郑宜兰情感背叛，同王耀武的一位副官结为夫妻，这一说法被王鲁云否认，“完全是无中生有”。

据她回忆，郑宜兰与王耀武素来相敬如宾，感情和睦，王耀武对待感情专一，从不拈花惹草。

从过去的生活点滴中也能感受到他们二人的感情，比如，王耀武回家时，郑宜兰都会给他准备一顿精心的饭菜，作为福建人，郑宜兰习惯吃南方菜，而每当王耀武回来，她就改作山东菜，水饺之类的。

郑宜兰到香港以来，一直思念王耀武，出于各种原因未能相聚，是人生的一大遗事。

郑宜兰后来与王耀武离婚，其实是为了王耀武的生活考虑，离婚后让他在北京找一个可以照顾自己的人，因而郑宜兰主动提出了离婚。之后她就与儿子一起去了中美洲，再未嫁人，1981年，郑宜兰因病去世，终年七十三岁。

近年来，上王庄村的王氏族人，重修家谱，联络多方资源，共谋发展。村里人联系上了王鲁云的女儿黄惠珍，在黄惠珍的积极联系下，远在哥斯达黎加的王耀武后人欣喜不已，他们决定回去看看，看看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老家”。

2017年，时隔六十载岁月，王耀武第五子王志永携家人再回故土，一行人先在北京与王耀武三外孙女黄惠君相聚，一起到八宝山公墓祭奠王耀武。

父亲的墓前，难以割舍的亲情，这位白发老人心中会是怎样复杂的情绪呢？

北京之行结束后，王志永一行人随即前往上王庄村祭奠先祖，探望父老乡亲，村里人热情欢迎他们，上王庄村的一草一木对他们来说，是那么的熟悉又陌生。

王志永感慨地说，从5岁见父亲最后一面，如今他已经离开中国60多年了，母亲从来没让他忘记父亲，上王庄村永远都是他的家。

结语：

上王庄村诞生过王耀武这样一位历史上的重要人物，这个村子既有着历史的厚重感，又有着新时代发展的蓬勃生机。

王志永一行人祭祖省亲时，也一定会由衷赞叹中国发展的日新月异，面对历史，我们每个人都应做到不忘家国情怀，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与使命。

参考资料：

[1]张雄文.黄埔悍将王耀武的传奇人生[J].同舟共进,2021(3):38-42

[2]王晓晶编著. 泉城新生[M]. 1999

[3]逄金一.王鲁云:我和父亲王耀武[J].名人传记,2014(4):4-9

[4]王昭建.王耀武一生功过[J].春秋,2012(5):8-17

[5]政协山东省泰安市文史资料委员会.泰安文史资料 第5辑 人物专辑二[M]. 1991

[6]王统一.王耀武后人祭祖省亲侧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