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让灰烬“开口说话”？杭州消防这名90后美女“福尔摩斯”，火灾废墟里找真相

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 谢春晖 通讯员 李政明

9月5日凌晨1点多，杭州城东一小区里的电瓶车集中充电区域发生火情，消防员赶到现场后迅速将火扑灭，现场无人员伤亡，起火原因正在调查中。

这是一份火情简报的节选。

在一场火情发生后，你最关心什么？除了火情的即时消息，大概火灾起因是大家最关心的内容。事实上，每一起由消防部门处置的火情或火灾，消防部门都会对火情或火灾展开调查。

“火灾原因调查是一件很复杂，很严谨的事情，结论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大量证据佐证。”杭州消防火调处相关负责人说。

9月6日，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跟着上城区消防救援大队的火调员孙卓尔，亲历了城东这起电瓶车集中充电区域火情的调查。同时，也记录下了这名杭州唯一的90后美女火调员孙卓尔的工作日常。

1】杭州消防唯一女火调员，90后的她每年参与火调百余次

最近，杭州消防正在进行“寻找最美典型，讲好身边故事”的寻找最美身边人的活动，孙卓尔就是杭州消防的“最美身边人”之一。

“我们平时就喜欢叫她‘孙大美女’，她这个‘最美’拿得实至名归。”在同事的眼里，孙卓尔的“美”有两层含义，一层是外在美，还有一层则是她在工作中的认真、细致和尽责之美。

1992年出生的孙卓尔，既是杭州上城区消防救援大队的防火执法监督人员，也是杭州消防火调队伍中的一名火调员。“除了负责辖区内的防火监督工作外，还需要负责上城大队的火灾调查以及辅助参与全市范围内较大的火灾调查。”孙卓尔说，从2017年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学院（现中国人民警察大学）火灾调查专业研究生毕业加入杭州消防以来，她就一直参与着杭州的各类火灾调查，每年参与火调百余次。

从一名跟在消防火调员身后学习的“学员”，到现在，孙卓尔在火调工作中早已能独挡一面。“一般火情，我和大队同事一起就能完成调查。”孙卓尔说。

2】漆黑废墟中，她花三小时找出可能引发火灾的一小段电线

9月6日，小时新闻记者跟随孙卓尔参与的这次火灾调查，就是她所说的“一般火情”。

尽管这起火情已经过去了快40小时，但起火电瓶车集中充电区域所在的地下车库里，仍能闻到浓重且刺鼻的烟焦味。若不是戴着口罩，时间待久一些，喉咙里都会有种灼烧的感觉。

孙卓尔提着一个重约20斤的工具包和一盏便携式照明灯进入现场。“昨天我们已经对火场进行了勘验和取证，今天我需要再来对现场进行一次复勘，更多地提取一些证物。”戴上一双手套，孙卓尔开始在废墟堆中翻找起来。

根据前期调查，起火的是集中充电区域的2号充电桩。“当时有一辆电瓶车正在2号桩上充电，根据充电桩厂商的数据范围，在充电过程中，2号桩突然断电，之后整排充电桩都断电，再之后就起火了。”孙卓尔说，从现场燃烧后的痕迹来看，也是2号桩区域的过火情况最严重。需要进一步确认的是，这起火情是由于电瓶车故障引起的、还有由于充电桩故障引起的？

孙卓尔蹲在废墟中间，拿着工具，小心翼翼再次翻看。“昨天，我们花了近三个小时，提取了一些有价值的物证，像插头内的金属片啊电线啊之类的，今天要再复勘一遍，提取些样本。”火灾废墟的勘察取证其实很难，直接的证据能在火灾中焚毁、也能在火灾扑灭过程中被破坏，因此提取的证物过程就是一个“抽丝剥茧”的过程。

“有时候提取到的证物比指甲盖还要小一截。”孙卓尔说，这份工作需要足够的耐心和细心，更需要练就一双火眼金睛。

3】早已习惯烟尘的味道，常常“伤痕累累”，常常半夜回家

在孙卓尔眼里，每一名优秀的火调员都是靠一次次的调查锻炼出来的。“我记得入职后参与的第一次火调就是电瓶车起火，那次的现场挺颠覆我对火调员职业的认知的，甚至还有些不适应。”孙卓尔说，在研究生阶段的学习中，她更多地是在实验室里对火灾现场的物证进行分析和研究，到一线火调的机会不多。

一线火调工作，往往是在火灾扑灭后的第一时间就要展开。这时现场的危险程度一点不比火灾处置时小，现场往往会存留着大量有毒烟气。火烧之后建筑物结构也可能受损，在调查现场也可能遇到坍塌和墙体脱落等情况。“冒着危险也要进去。”孙卓尔说，一些火灾后残留的烟气也可能是火灾调查中的重要证据。

5年的一线火调经历，说长不长，但孙卓尔早已适应了一切。“习惯烟尘味是最基本的事儿。”孙卓尔回忆起一次火调经历，火灾现场的一根污水管道被烧毁，在火调过程中，不断地有污水排出。“烟味夹杂着恶臭，真的吃不消，好几次都忍不住到火场外吐了，吐完接着回来调查。”

除此以外，火调现场往往是断电的，一片漆黑中，调查人员只能靠着便携照明灯展开工作，手被废墟碎片划破、鞋踩中钉子……这些都是常有的事儿。“我入伍当过兵，这些都不算什么，很正常。”孙卓尔说，只要能够还原火灾真相，受点伤也值得。

在一线火调工作中，孙卓尔觉得最过意不去的还是自己的孩子。“娃今年才三岁，有时候火调持续一两周不能回家，有时候忙活整晚火调整理完资料，到家已经是半夜了。”她说，没时间陪娃常会觉得遗憾。“我暗暗鼓励自己，我是在为更多家庭能平安团圆在努力。”

4】正在攻读火灾科学在职博士，“只有知火，才能防火灭火”

在杭州市消防救援支队像孙卓尔这样的火调员有20多个，他们总说，这支“火调天团”存在的意义不仅仅是还火灾真相，更是要让更多人注重日常防火。

孙卓尔除了参与大大小小的火灾调查工作外，每天还要进行辖区的防火监督检查和执法。“正因为是一名火调员，所以在防火方面会更有感触，在做防火检查时我更加严格要求自己。”孙卓尔说，一些辖区企业或单位有时会觉得她过分“抠”细节，“但正是因为我见过太多因为一个小疏忽而酿成大火的案例，所以就更在乎防火安全。”

从2020年开始，在繁重的工作之余，孙卓尔开始攻读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资源与环境专业（火灾科学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在职博士。“我研究的是锂电池火灾的方向。”孙卓尔说，在几年的一线火调工作中，她感觉到现代火灾调查对专业知识的要求更高，要摸清一场火灾的起因，不仅要有细致深入的取证，更要会借助现代科学技术和先进仪器设备，所以决定攻读博士。

去年，在全国消防救援队伍火灾调查岗位东部片区比武中，孙卓尔代表浙江总队参赛，并取得了团体一等奖和平面制图单项个人第一名，并被浙江省消防救援总队记个人三等功一次。“希望我所学的专业知识和积累的经验能够更好地还原真相，也希望更多人从火灾原因中接受教训、学到提醒，提高消防安全意识，防止火灾的发生。”孙卓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