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舰”起航铭记：中法马尾海战之后，台湾丢了

中国003号航母命名“福建舰”，我相信它的命名是有渊源的，一方面我们做事情向来非常讲究出处；另一方面是138年前的8月23日，福建水师全军覆没、中国近代史上痛失台湾！

一 末日帝国

大清花费10年的时间，重金打造了中国近代史上第一支海军——福建水师，没挡住帝国正走向落败。

慈禧坚信能抵御外国蛮夷的进犯，但她显然不了解大清国以外的世界是怎么运行的。

一道道奏折密集送到宫中，中国沿海接连被侵犯，面对西方列强的强取豪夺时，慈禧顿感力不从心，以为割让领土就能换取息事宁人。

1884年5月11日，李鸿章向慈禧紧急汇报，说法国海军中校福禄诺提出五点议和条件。

13岁的光绪皇帝正忙着学习四书五经，他听不懂为什么法国人要求清朝承认他们对越南的殖民；撤回驻扎在中越边境北圻的清军边防营；为法国商务提供便利，开放中越边境通商。

中法两国刚签订不久《中法简明条约》，慈禧以为法国是要通商，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下密旨派李鸿章和法国人谈判。

慈禧和李鸿章都被蒙蔽了，法国人想要吞并大清西南、东南一带。

法国觉得满清政府软弱可欺，决定从它的越南殖民地进发，兵分两路：下令海军加紧筹备侵华海战，陆军向中国西南地区渗透。

1884年8月初，法国舰队从南海北上，突袭福建省的台湾基隆。

但清军早已严阵以待，联合台湾民众修好了防御工事，还拆了基隆煤矿，防止法军入侵后得到煤炭补给。

一番战斗后，法军战死100多人，法军舰队司令孤拔见台湾防守严密，放弃进攻，掉头转向福建马尾。

孤拔这个人会在1884年反复出现，福建水师舰队的覆灭、台湾丢失都毁在他手里。

马尾也叫马江，是闽江下游出海口，江面宽阔，水深流缓，北岸就是马尾镇港口，距离西北方向的福州城大约20公里。

从古到今，马尾港就是天然的深水港口，是清军福建水师的基地，中外商船、舰船都会在这里停泊。

马尾镇还设有清朝最大的造船厂——马尾造船厂，隶属清朝福建船政局，在创建的时候，聘请过法国顾问。

这顾问一干就是20年，法国人非常熟悉福建省，特别是对马尾镇的了解，远超中国其他地方。

从地形上看，马江虽然港口宽阔，大型舰船可以随着潮水出入江海，但闽江口附近岛屿很多，暗礁纵横，江口两边盘踞着两座大山，“双龟把口，五虎守门”说的就是这个马尾入海口大门。

如果逆流而上进到马尾，航道又变得狭窄，两岸山峰错落，让整个航道都处在易守难攻的境地。

二 中法马尾海战

法军进攻台湾失败后，奔着马尾军港去了。

计划先击毁福建水师军舰、马尾造船厂；再回头夺取基隆、淡水，进而控制整个台湾岛；把台湾当作跳板，北上入侵辽宁旅顺、山东威海卫。

孤拔知道如果法军舰队强攻马尾港，一定会付出惨重代价。

他借口中法没有正式宣战，料定朝廷和闽浙总督府害怕被指责“背约”，以“游历”的名义，在引水人员的引导下，每批只派出2艘，陆续开进马尾港。

这个时候，朝廷在干嘛？

慈禧接到报告后，竟命令负责岸防的清军“不可衅自我开”，意思是说不要挑衅法军舰队，不要主动开枪炮；又命令福建水师“静以待之”；闽浙总督何瓂下令“不准先行开炮，违者就是胜利了也得斩头”。

福建水师不敢阻挡，眼睁睁看着法军舰船排着队进港。

8月22日，法军舰队经过40多天从容布阵，布置水雷后，进入战斗状态，法国政府命令舰队司令孤拔在第二天退潮时发起进攻。

23日上午8时，法军把开战通知送到各国驻福州领事手里。

直到10时，才口头通知清政府闽浙总督何瓂（音同盖）。

朝廷还没把法国宣战的消息通知到前线，下午2时不到，法军已经开炮——正式打响马尾海战！

福建水师各战舰连起锚的时间都没有，大部分舰艉朝向法军舰艏，软肋直接暴露在敌方炮口之下，连还击的角度都没有。

在法军水雷、舰炮猛烈攻击下，福建水师的军舰动弹不得，被炮弹击中无数，在爆炸中全部起火燃烧。

少部分中国军舰还在顽强反击，旗舰“扬武”号巡洋舰马上用尾炮还击，击中法军旗舰“窝尔达”号的舰桥，法军舰队司令孤拔差点被炸死。

另一艘炮舰“振威”号遭到几艘法舰围攻时，同样奋起反击，对着法舰一次次发射炮火。当舰身几乎都在着火时，“振威”号突然升起中国黄旗，在沉入马江之前，炮手向法舰打出最后一发炮弹。

战斗到两点半，扬武、振威、福星、福胜、建胜、飞云、济安7艘旗舰被炸毁，或沉江。

伏波、艺新号成功突围，带伤驶向上游，当他们到达林浦时决定凿穿舰体，用自己的身体堵塞通往福州的航道，阻止法军进攻福州，所有官兵随舰殉国，壮烈牺牲！

永保号、琛航号也差点突围，在马尾造船厂的水坪前，连中十多炮，爆炸后起火烧毁。

海战不到一个小时，福建水师全军覆没！众目睽睽之下，法军竟突袭成功。

1884年中法马尾一战，福建水师11艘军舰损毁殆尽，伤亡无数；法国舰队只有3艘战舰受伤，才死了不到10个人。

水师官兵死不瞑目，他们被朝廷的轻敌和迂腐害死。

马尾海战是清朝水师输掉的第一场海战，清政府再无舰队保护台湾，岛上军民抗击法军侵略时，很快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1885年3月29日，68岁的名将冯子材大败法国陆军，取得“镇南关大捷”，收复越南谅山，清军士气大增。

孤拔见陆军打不过清军，随即率领法军舰队攻占澎湖岛，构筑起一个长期围困台湾岛的据点。

孤拔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澎湖诸岛，法军有了内外攻守的跳板，对外围困台湾，对内阻隔金门、厦门。

李鸿章哀叹“澎湖既失，台湾必不可保！”

三 台湾丢了

在马尾海战之后，法军一举夺得制海权，阻断了清朝对台湾的防卫。

虽然坚守台湾岛的清军打退了法军在基隆、淡水等地的进攻，但被困的时间太长，物资打没了，一直盼不到救援，百姓惶恐，大家渐渐撑不住了。

帝国毁于迂腐，慈禧太后的思路还停留在“朝廷吃亏在没有水师。”召集各路大臣分析马尾海战失败的原因，开展海防大讨论，痛定思痛，决定要精练海军。

论战力，福建水师已经是世界前列，舰队总吨位约9300吨，舰炮50门；法军舰队总吨位是1.45万吨，舰炮70多门。吨位、火力占法军舰队的七成左右。

在战舰护甲方面，福建水师还略占上风。

奋起反击的“扬武”号巡洋舰，是一艘国产的铁肋木壳巡洋舰，排水量超过1500吨，主炮1门，口径190毫米的前膛炮；副炮10门，都是160毫米口径的前膛炮。

而法军旗舰“窝尔达”只是二等巡洋舰，木肋木壳，排水量只有1323吨，装备1门160毫米口径主炮，140毫米口径的副炮4门，即使是在临战前加装了几门高速机关炮用于近战，单独战力也不如“扬武”号。

中法两军舰队绝大多数都是木壳舰船，福星、福胜号却是铁甲战舰，防护力更强。

如果是正常交战的话，即使灭不了法国舰队，起码也把他们打残废。

屈辱的历史没法改写，中国近代史上第一支海军——福建水师就这样被打没了。

堂堂一个闽浙总督何瓂竟然没有一丝反侵略的警惕性，还命令水师不得开第一枪、不得自行起锚，直接给法军舰队当成活靶子，迂腐的封建管理体制害了水师官兵。

当时参战的法军上尉罗亚尔回国后，写了本《中法海战》，他说最害怕的是，如果福建水师在退潮前，转身做好防御准备，法军的木壳军舰同样经不住主炮轰击，那么覆灭的就是法军舰队......

可惜历史没办法改写，先辈们也没办法回来。

法军舰队司令孤拔的豪赌赢了，福建水师被灭，侵占福建和台湾，而清政府自始至终都不敢轻举妄动，经营多年的闽江天险化为乌有。

我一直想不明白，清廷为啥会放任法军进入到自己的军事要地，滞留长达40多天？

这实在是海战史上无法理解的奇耻大辱。

马尾海战之后，清政府又花费重金打造出北洋水师。

偌大一个清朝，不过是慈禧一人的家天下罢了，即使拥有超大吨位、先进铁甲和滑膛巨炮的战舰，却抱着“宁与外邦不与家奴”的虚妄，迂腐的封建制度依旧没变。

138年后时代变了，中国已是世界第二大强国，“福建”舰已下水，可以告慰曾经悲壮逝去的福建水师先辈们，不收回台湾，我们决不罢休！

而“先发制人”这四个字，留给我们后辈无尽的思索。

参考资料：

1. 《中法马江之战和甲午中日海战中的留学生》，福建论坛（文史哲版），戴学稷；

2. 论文《留学生参加中法马尾海战和中日甲午海战的意义》，徐州师范大学历史文化与旅游学院赵巍巍，乔瑞；

3. 《鬼泣神嚎的马尾海战》，历史教学问题，张元龙；

4.《马尾,第一次近代海战之痛》，新民周刊，姜浩峰；

5.《档案里的中国海军历史》，山东画报出版社，马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