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寡妇哭丧（四）

昨儿又没少白话，不少朋友都说这故事整的情节太紧凑了，看着挺累的！紧凑吗？我倒是没觉出来，诸位您要是觉得节奏跟得太紧了，就跟我言语一声儿，写这玩意儿，不能光可着我一个人过瘾不是吗，您大家伙儿看的舒服才是行啊！

得了，书归正传！咱还得借着说李寡妇，您说说这人啊，有时候你真就没法儿说理去，李寡妇因为到蔡记寿材铺子找自己老乡大栓子来了，哪成想啊，误打误撞就遇到了老蔡家现如今的东家蔡文举！

咱昨儿个和大伙儿说了，这老蔡家的买卖儿能到咱们奉天做来，可不是什么招商引资过来的，是因为得罪了权贵了，实在是在保定老家待不下去了，才来的奉天，东家和李寡妇一唠扯这心里也是怪不是滋味儿的，您想啊，这老百姓要是在关内有活路儿还至于拼着命闯关东吗？

这老话儿说得好“穷帮穷，富帮富！”，帮助李寡妇找个活儿，就是蔡文举一句话的事儿，这么大的买卖铺子开着，哪儿疙瘩不用人啊，再说了，这李寡妇人家也不是来吃干饭的，还能不干活儿是咋的！

当天啊，这李寡妇可就在蔡记寿材铺子里的后厨房就忙活开了，您还别说这李寡妇真是个干活儿的好手，洗瓜切菜，淘米刷碗整得是面面俱到，就连在后厨房掌勺儿的刘大脑袋都不禁暗挑大拇指“东家，你找这个山东娘们儿，真是不错！干活儿没得说，这下子我可是轻快不少！哎呀，还是东家您知道心疼人啊！”

这六大脑瓜子，敞着怀儿，不断用毛巾擦着脑门子上的汗珠子对蔡文举说道。

“大脑袋，你小子会他娘的说话吗？什么叫我找的！人家这是过来给你打下手儿的，你别没个逼数儿！”蔡文举满脸不悦对着刘大脑袋就是一通儿喷。

刘大脑的本意啊，就是向上蔡文举跟前儿拍拍东家的马屁，本想说东家慧眼识珠，可怎奈没念几天书，这文化水喝得实在是不多，一张嘴就表达错了！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整得刘大脑袋满脸通红只能讪讪地和一边儿的小伙计，没话找话！

“林子，今儿大哥做的饭菜咋样啊？”刘大脑袋笑嘻嘻的一屁股就和小林子一同坐在了半成品的棺材帮子上了。

“操！大脑袋，你这水平也不行啊，成天就是高粱米饭，大白菜汤，你能不能换个样儿啊！咱可不是挑肥拣瘦啊，你做饭能不能用点心啊，这高粱米饭都夹生呢！你也好意思问？”小林子白了一眼刘大脑袋，调腚就跑到了铺子的后房檐坐着去了。

刘大脑袋在东家跟前儿撞了一鼻子灰，在伙计小林子跟前儿也没讨个好脸子，您要说这尴尬劲儿，也真是没谁了，可自己就是这烹饪水准，自己又不是“新东方”出来的，这不就是伙食饭的水准吗！“呸！臭棺材匠，还那么多穷讲究，今后这满院子的棺材全给你家用上不可！”

这不满的意见啊，只能自己偷摸儿在心里嘀咕、嘀咕！您要说自己再不要个大逼脸念叨出来，那可就是“茅楼扔石头-引起公愤了！”，这个蔡记寿材铺子里面儿头一号算一号，只要是吃过刘大脑袋做的饭的，就没有一个人说他做的饭好吃，这也就是看门的够不会说话，真要是会说话，都能抽刘大脑袋两个嘴巴！为啥啊？

还为啥？这刘大脑袋爱吃辣椒，无辣不欢的那种人，为了让自己作出的饭菜有味道，就他娘的能放辣椒，奉天这嘎达都是本地的东北爷们儿，外地的都是山东、河北人谁也适应不了吃辣椒这个习惯，剩下的饭菜就只能喂狗，那狗也不是傻狗啊，辣的狗看见谁都呲牙，不知道的还以为老蔡家养的是条狼呢，瞅那架势像是要出吃人似的，其实，那狗就是被辣的难受！

刘大脑袋在院子里没捡到一个好脸子，现在只能躲到后厨房去了，要说这刘大脑袋也怪不容易的，一家七八口人，老的老小的小，都指望刘大脑袋养活呢！您就说要是为了这点事儿和大家伙儿拌起嘴来，也是不好！出来干活儿吗，你就得有容人之量，手艺不如人啊，你就得蹑悄的装聋作哑得了。

可这刘大脑袋就是个“扳扳倒儿骑兔子的主儿”，咋讲呢？不是啥稳当客儿（qie二声），自己爱吹牛逼的毛病在外面儿得不到发挥就只能回到后厨房，跟新来的李寡妇表现表现了！

“哎！大妹子，你这也是忙活半天了，歇一会儿咱们打打唠儿呗！”刘大脑瓜子一屁股就坐在了门口儿的米袋子上向李寡妇打起了招呼儿。

“没事儿，大哥恁说着，俺听着也不耽误干活儿，俺先把这些碗刷完了的！”李寡妇干起活儿来十分外的卖力，要说啊，这过去的人就格外珍惜工作的机会，尤其是李寡妇这些个从闯关东过来的苦命人，干起活儿了是格外的卖力，这就把这后厨房当成自己个儿家一样。

“大妹子你就说老刘大哥这饭菜做得咋样吧！好吃不好吃？你说你只说啊，可千万别和老刘大哥客气，真是不瞒您说，我这手艺是祖辈儿穿的能耐，想当年，我爷爷可是在北京的给同治爷做过御厨儿的，后来吧，我爷爷嫌这宫里的事儿多，才带着我爸爸来的奉天城，要说我爹的手艺也是不赖，你知道四喜楼儿不？我爹曾经在四喜楼做过大厨子，当年奉天将军都吃过我爸爸做的饭菜呢！哎，真是龙卧沙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啊！赶上家道中落，我这也是没招儿，一帮没见识的棺材匠子还敢挑我的饭菜不好吃，你说说这还有天理吗？”刘大脑袋向着李寡妇就开始大倒苦水了。

您要问了，这刘大脑袋这是祖辈儿传的御厨吗？

嗨！您想啥呢！咱前面儿不是说了吗，这人啊，就爱吹牛逼，自己一天不吹个牛逼就像是少点啥似的，这事儿你当不了真，当年刘大脑袋的爷爷和老爹那是什么厨子啊，那就是街边上买羊杂汤的，因为这刘大脑袋人懒，吃不过这个苦，才到人家棺材铺子里面做伙食饭的，信他的话，临死连裤子都穿不上！

这李寡妇不知道啊，寻思自己个儿新来的，跟大家伙儿和和气气地把活干得长长远远的，别再让东家挑出毛病来才是正经事儿，所以这李寡妇只能顺着刘大脑袋说好话儿，“老刘大哥，恁做的饭，挺好吃的，俺是山东人，在老家那会儿不咋吃高粱米，冷丁这么一吃啊，还挺好吃的！”

“哎！我就说嘛！大哥这手艺不是吹出来的，咱凭借的可是真本事！狗蛋儿，狗蛋儿，你过来！今后你给大爷当个徒弟咋样，大爷今后啊，把这一身的能耐全都传给你，让你成为咱们奉天城的头一号儿大厨子，行不行啊？”这刘大脑瓜子也就是闲得蛋儿疼， 没话儿找话儿又逗起了孩子。

可这孩子，毕竟不是大人，他哪有这么多弯弯绕儿啊，要不咋说“童言无忌”呢，小狗蛋儿张嘴就说“俺才不学做饭呢！恁做那个饭太难吃！都赶不上俺娘蒸的花馍好吃！”得，小狗蛋儿这一句话整得刘大脑袋一下子就下不来台了。

李寡妇赶紧对着小狗蛋一通儿臭骂“滚蛋！啥也不懂别在那儿瞎咧咧！出去玩去，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那啥老刘大哥恁别多心啊，这孩子没见过世面，不会说话！”李寡妇赶紧想刘大脑瓜子解释道。

“哎！没事儿没事儿！孩子就是小，吃不出我的处以精妙之处去，等哪天我非给大家伙儿露上一手不可！”刘大脑袋为自己解嘲道。

这功夫真敢上伙计老黑往厨房送吃完的碗，刚巧就听到狗蛋儿和刘大脑袋的对话，就赶忙帮腔儿道“这小子说得还挺有道理的，老刘啊，你整得这叫啥玩意儿啊，都半年了天天儿不是苞米茬子就是高粱米，吃得我现在看见你就害怕，你就不能蒸点儿花饽饽啊？整点面食吧！”老黑对刘大脑袋抱怨道。

“滚蛋！爱吃不吃，毛病还不少呢！我想让你天天儿吃鱼翅呢！你挣来那个钱了吗？一边拉扇着去吧！”刘大脑袋没好气儿地对老黑怼到。

要说这刘大脑袋这一天可是真不顺心，没有一个人不抱怨的，让刘大脑袋在新人儿李寡妇跟前儿是一点儿面子都没有。

“那啥，妹子你会蒸饽饽不？今晚上你给蒸饽饽得了，我给他们做个萝卜汤！撑死这帮王八蛋！”刘大脑袋自己也心虚啊，自己哪儿懂得蒸饽饽啊，这玩意儿你瞅着简单谁都能整，可要说整得好不好，那得两说着。

这李寡妇是山东人，人家那面儿人是的面比咱们东北这面儿可是多了去了，东北这嘎达倒不是说不吃面食，但相对关里来说那可是少得多！这刘大脑袋就是个吹牛的赝品，他那儿能蒸好饽饽啊，没办法儿只能硬着头皮把这差事儿交给李寡妇。

咱们前面说过了，这李寡妇任干、也能干！又不是做什么七个盘子八个碗儿的，蒸个饽饽是啥难事儿啊！李寡妇收拾完了灶台就赶紧的忙活开了，和的是三合面儿，和完面，就等着发酵了，人家李寡妇忙完这个也不闲着，开始帮着刘大脑袋打起了萝卜皮来了。

“哎，大妹子我还没问你呢？你、你在哪儿住啊？”刘大脑袋没话儿找话儿又问起了李寡妇。

“啊！俺们娘俩这不是才到奉天吗！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儿，这不嘛，就在南城外找了一间空房子，在哪儿住呢！”李寡妇一提到自己的住处，心里莫名地开始慌了起来，您想啊，昨晚儿上自己回家找不到孩子不说，这半夜三更的孩子自己还跑出去玩儿了，这能不瘆人吗？

“南门外啊？南门外哪儿有什么空房子啊？不要钱，白住啊？嘿！还真有这好地方啊？”刘大脑袋嘴上叼着烟袋锅子，有一搭无一搭地跟李寡妇唠着嗑儿，“哎呀，要是有空房子不要钱，那你可是遇到好心人了！你瞅瞅我，全家七八口人就在后院儿住，租子都得五毛钱，你说说整点儿钱容易吗！哎，妹子你帮着哥瞅瞅，看看还有没有合适的房子，要是没人管，我也搬过去，和你搭个借壁子！”刘大脑袋晃着大肚子费劲巴力的把打好皮的青萝卜抱到了案板边上就打算切了。

“俺瞅那片儿房子不少，都空着呢！也没人管啊，那地方挺消停儿的，野狗都没有，地脚儿也不错，瞅那意思当年那片儿应该也是买卖家儿！对了，俺听俺那个老乡大栓子说，那地方叫什么钱、钱家大院儿！”李寡妇对刘大脑袋说道。

“啥、啥……钱、钱家大院儿？”刘大脑袋不知道是因为没端稳的关系还是因为太激动了，手一哆嗦，一搭大笸箩的青萝卜全都掉到了地上了。

“老刘大哥，恁、恁这是怎的？”李寡妇赶紧蹲在地上把散落的萝卜帮着刘大脑袋捡了起来。

可能是刘大脑袋也知道自己刚刚儿有点失态，自己毕竟是个大老爷们儿，要是因为害怕，这、这也是太让人笑话了。

现在只能自己个自己找脸儿，“这扯不扯，我以前就和东家说了这案子不行了得换、得换！人家东家也同意了，你说说这帮棺材匠子，就是没功夫儿，你说气人不气人！真是的！”

“哎呀，他们成天做木匠活儿可能也倒不出手儿来！来，老刘大哥恁歇会儿，俺过来切萝卜”李寡妇干活儿真是够可以的，真是扔下了地下的就开始忙活菜板子上的活儿了。

“大妹子，你、你这能行吗？你说说我这腰啊，也是真不好！你要来，你就来吧！”刘大脑袋装了一烟袋锅子的“蛤蟆赖”，自己又坐回了粮食袋子上了。

“你和孩子在那儿住得挺好？”刘大脑袋又问向李寡妇道。

“啥好不好的，这不是吗，刚到奉天咱那儿也不熟，又不要钱！就现在那儿住着呗！穷人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儿吗，能省俩就省俩！”李寡妇一边儿忙着切萝卜一边儿应承着刘大脑袋。

刘大脑袋这下儿可是没话儿了，您要问了这刘大脑袋咋就不吱声儿了呢？这个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这事儿吧，自己没法儿张嘴，你要是照直说了吧，你说钱家大院儿那宅子不干净，你让这娘俩儿上哪儿住去啊？不是让人犯膈应吗？要是不说，出了点儿啥事儿，也真是不好，这可咋整呢？刘大脑袋这功夫心里面儿真就是矛盾重重，想得自己脑筋都疼！

想了半天也没有合适的机会张嘴，就只能没话儿找话地对李寡妇说“大妹子，到月底开了饷钱，你不如和咱们东家商量商量，就在后院儿赁一间房子吧，前后院儿的忙活起来也是方便，那城外你要是走到东城里至少也得一个时辰的工夫，太远了，你还拉扯个孩子也真是不方便！”

“嗯！先对付着吧！等月底俺再和东家说吧！”李寡妇话也不多，有问有答，没话儿就低头忙活起自己手中的活儿来了！

要说晚上这顿饭，这帮子棺材匠谁也没少吃，倒不是这刘大脑袋的才做得多好，而是这李寡妇蒸的三合面儿饽饽真是太好吃了，这帮子干体力活儿的壮汉一人吃了四五个，一锅的饽饽都吃光了。

厨子这行儿就是这样，不怕你吃，就怕你不吃，你不吃这不就是显得自己的手艺不行吗！这功夫刘大脑瓜子挺胸叠肚地站在院子里面儿对大家伙儿开始吹起了牛逼，“哥儿几个，这饽饽整得咋样啊？我跟你们说啊，我要是不露两手儿你还真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我没说错吧！我这就是深藏不漏，咱浑身上下全是能耐！”

这帮子干活儿的哪儿知道这饽饽都是李寡妇蒸的啊，都以为是刘大脑袋自己蒸的呢，“哎！老刘大哥，你这手儿真不错啊，三和面儿都蒸出白面味儿来了，行！哥们儿是真服你！整得不错啊！”

“哎哎哎！小林子！你不是总嫌我的手艺不行吗？不行，你就少吃两个，吃多了再噎死你！咱们这铺子里的寿材不愁卖，你用不着这么卖力！”扬眉吐气的刘大脑袋开始对伙计小林子阴阳怪气儿的卖起了乖来了！

大家伙儿说说笑笑儿，这晚饭就算是吃完了，李寡妇娘俩儿今儿算是有了吃饭的地方了，娘俩吃得也是挺饱的，吃饱喝足的，众人该着忙活还得忙活，李寡妇这厨房帮厨的工作也是不轻快儿，您想啊，洗菜择菜，收拾厨房，也是不轻快儿，一直忙活到了掌灯的功夫这厨房里的活计才算是到头儿。

李寡妇和刘大脑袋打了个招呼儿就准备领着狗蛋儿回城南的住处去歇着了，娘俩走到门口儿的功夫，站在门口儿的刘大脑袋突然间喊住了李寡妇“妹子，你、你你那什么！回去注意点安全啊，这兵荒马乱的年头儿不太平，你、你把这菜刀拿着，防身！”刘大脑袋从厨房里拽出一把斩骨刀，递到了李寡妇的手里了。

“老刘大哥，我、我拿这玩意儿干啥啊！”李寡妇被闹得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嗨！拿着防身呗！没用最好，要是遇到事儿不也有个趁手儿的家伙儿吗！”刘大脑袋解下自己的破围裙往肩上一甩，“那啥，你注意点啊，我这就回后院儿去了啊！”刘大脑袋也不理会李寡妇转身就回到了后院儿自己的家去了。

李寡妇在棺材铺子的门前手里握着一把斩骨刀，也愣住了，“你说说这是啥事儿啊！奉天这地方也没见咋不太平啊，这不是挺好吗？我拎着么一把菜刀算是咋回事儿啊！”

既然是刘大脑袋的一片好心，自己不拿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李寡妇思量了再三就把菜刀掖到了后腰上，放下后衣襟，领着狗蛋儿就回了南城外的钱家大院儿了。

这没人住的房子啊，你甭管是钱家大院儿还是李家大宅，宗归啊，让人不是很舒服，迷信的说法儿，管这个叫没有“人气儿”，这人气儿是啥，有明白人给解释了，就是人自身的“阳气儿”，这阳气儿又是啥呢？这回就没人说得清楚了吧？您问我是啥，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你知道这钱家大院儿就是没有“人气儿”的地方也就行了。

李寡妇走进这趟买卖儿街的功夫已经是明月高悬，月冷星稀了，宅子里面儿不时飞出的夜猫子，让李寡妇心中一阵的心惊肉跳，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先住着再说吧，这宅子再不好，还能有坟茔地吓人啊，这都是自己吓自己，没事儿！

李寡妇自己安慰着自己，领着蹦蹦跳跳的狗蛋儿就拐进了小胡同儿，这娘俩儿一直都从胡同儿的东便门进院儿的，要说前面儿的买卖铺子也有门儿，只不过前面的门儿都钉着钉板封着呢，再说了，你就是从正门儿进去了，这院子里的大野蒿子也不好过人儿啊，乱七八糟都和树枝子似的，没地方下脚啊！只有走这个东便门儿最方便。

李寡妇领着狗蛋儿走到了东便门儿的门口儿的功夫，这狗蛋儿突然问向了李寡妇“娘啊，俺今晚上能不能出去和小姐姐玩儿啊？”

“恁这孩子，怎么成天就想着玩儿呢！这黑灯半夜的恁总想着上哪儿玩啊？俺可告诉你啊，恁要是在胡说八道，可别怪娘打你啊！”走进这钱家大院儿，钱寡妇也跟着是不舒坦，只不过为了怕吓到孩子，只能是强大精神头对自己的儿子说狠话，一来呢不让狗蛋儿胡说八道，二来，也是给自己壮胆儿！

娘俩儿推开了东便门儿的破木头门，刚刚踏进院子当中，只见一个黑影像是闪电相仿一下子从草稞子里窜到了东便门儿的门楼子上了。

“娘！是啥啊？”狗蛋儿惊呼一声道。

“莫怕！有娘在呢！”李寡妇赶紧把狗蛋儿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一手摸向了自己的后腰，您别忘了，李寡妇后腰上还别着一把斩骨刀呢！

“喵！”黑影儿两眼放光蹲坐在门楼子上叫了一声，这一声叫，让娘俩松了一口气“一只猫啊！畜生！赶紧滚蛋！”李寡妇摸向后腰的手放了下来，没好气的对门楼子的猫骂了一声，就领着狗蛋儿回屋了。

娘俩进屋之后，李寡妇往灶坑里凑了一把柴火，得让这屋里有点暖和气儿啊，总趴凉炕你就别说孩子了，就连大人也受不了啊，这功夫虽说已经是快五月份了，可这东北的天气就像是小孩儿的脸一样说冷就冷，大半夜的谁能受得了啊！

狗蛋儿就和今天的孩子一样儿，一到夜里就兴奋躺在炕上翻过来调过去的也不好好儿的睡觉啊，这李寡妇就开始给狗蛋儿讲故事，什么“门插挂和钌铞”啊！要么就是“牛郎织女”啊！早些年的人们啊，也就会这个，也不怪当年的传统文化普及得好，那功夫西洋的童话全国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谁知道“白雪公主”是谁啊？你就更甭提“阿里巴巴”了！

娘俩躺在炕上有问有答，这功夫李寡妇突然间就想起了昨晚上给狗蛋儿买的油炸糕了，早些年的吃食，金贵！尤其是想油炸糕的零嘴儿，大人们更是舍不得吃，有点差样儿的都是给老人和孩子留着吃，李寡妇就问向了狗蛋儿“儿啊，做二娘给你买的油炸糕你吃没吃啊？可别让野猫给叼走了！”

“嗯！吃了、吃了！我昨儿夜里出去玩的时候，我吃了一个，另一个给了小姐姐吃了！”狗蛋儿这功夫已经是有了点儿困意了，迷迷糊糊胡地告诉了李寡妇油炸糕的去向，这可是把李寡妇吓得够呛，“咋的？这孩子难道真的是没撒谎，这院儿里难道是真的有人不成？”

因为有昨儿晚上，狗蛋儿蹑悄儿跑出去的教训，今天李寡妇可是睡不着了，这功夫满脑子都在想着这两晚上出现的怪事儿，这院子草都长这么高了，怎么能有人呢？

就在李寡妇犯合计的的功夫，这狗蛋儿翻了个身，嘟囔道“娘！后来门插儿和钌铞又咋的了？恁、恁讲啊！”

“后来啊，后来门插儿就带着钌铞儿俩人进了大山了，在山里遇到一位神仙奶奶，……”李寡妇只得硬着头皮对狗蛋儿继续胡编了下去，这功夫狗蛋儿已经是鼾声渐起，李寡妇起身吹灭了洋油灯，就准备趴下睡觉。

就在李寡妇吹灭洋油灯的那一刻，李寡妇突然间就见窗户外面儿一个身影闪过，吓得李寡妇一把就把那把斩骨刀抱在了怀里“谁？”李寡妇低声问道。

过了好长时间也没有人应声，李寡妇就自我安慰，可能是自己今天在厨房干的有点儿累了，这眼神儿不太好了，哪有什么人啊，整个儿院子里都没有人，自己咋还看见人影了呢？

李寡妇将斩骨刀掖在身下，一手拍着狗蛋儿的后背就准备睡去，这功夫李寡妇忽听到窗外有个小女孩儿在说话“婶子！婶子！那后来门插儿和钌铞遇到了神仙奶奶又咋样了？我、我记得以前张妈给我讲的和你讲的不一样啊！”

李寡妇能感觉得道，外面儿小女孩儿是在和自己在说话，这不是见鬼了吗？整个大院儿一个人都看不见，小丫头儿是哪儿来的呢？用咱们今天的话讲“这事儿不科学啊！”

我们看故事的人可能看到这段儿没觉得什么，毕竟是志怪故事吗！都是为了消遣，解闷儿的玩意儿，不能认真，可要说对李寡妇来说，那就不是志怪故事了，这简直就是午夜惊魂！

现实当中遇到这事儿，我估摸儿大老爷们儿也是受不了，更何况这李寡妇还是个女人呢，李寡妇吓得趴在炕上一声都不敢吭，窗外又传来了小姑娘的问话声“婶子，你倒是说啊！你咋不知声儿呢！后来咋样了？”小姑娘稚嫩的嗓音在屋子外面儿叫唤了一阵，见屋里没人应声儿，就听见一阵小孩儿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的走远了！

李寡妇可是吓得长出一口气，“唉呀妈呀，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啊！这院儿里是真的有人啊！”可是不得了啊！

这一晚上李寡妇吓得连眼皮都没敢合上，就想着第二天早上说啥都得离开这院子，这地方真的是不能住了，在住下去都不知道出点儿啥事儿！

早上天还蒙蒙亮儿呢，李寡妇将狗蛋儿从被窝儿里拽了出来，脸也没洗就要出门儿“娘啊，让俺在睡一会儿呗！俺太困了，俺还没睡醒呢！”

“睡睡睡！恁就知道睡！也不看是啥时候了，赶紧起来！”李寡妇也顾不上儿子谁没睡醒了，拖起儿子就强行把狗蛋儿的破衣裳往身上套，忙活了一气儿，总算是给狗蛋儿折腾精神了。

“娘，恁瞅瞅，日头还没出来呢！”

“咋没出来啊？恁没瞅到东边儿都红了？赶紧的咱们进城！娘还得上工呢！恁今儿个听话啊，别跟那些个叔叔大爷瞎嘞嘞！知道吗？那样让人笑话咱不懂礼儿！”李寡妇对自己的儿子嘱咐道。

“嗯！俺知道了！”狗蛋儿不情愿的答应着。

娘俩儿出了钱家大院儿，也不敢在这跟前儿在停留了，就想着赶紧进城，赶紧的去蔡记寿材店上工去！这地方也是太邪性了，今儿说啥也得找东家说说，给俺娘俩安排个住的地方吧，哪怕睡棺材也比在这院子强。

李寡妇打定了主意，牵着狗蛋儿的手就走出了钱家大宅的胡同儿，顺着临街的大道就准备进南城门儿。

李寡妇刚刚走到南城门的城门口儿的时候，只见城门洞子的大门口儿做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手里面儿拿着一面抽签儿算命的旗子，也不知道这是摆摊儿算命啊，还是准备进城招揽生意！就在门洞子里面儿双眼紧闭的坐着，像个泥人相仿。

李寡妇心中有事儿，哪有闲心去仔细打量老头儿长得啥样儿啊，急匆匆地从老头儿身前走过，“娘啊！娘！恁瞅瞅这有个老大爷！这是算命的，还是吹糖人儿的啊？我想要个糖人儿！”

“要啥唐人儿啊！赶紧走！”李寡妇狠狠地拉了一把狗蛋儿的胳膊就想着进城。

要说早年间奉天城的南城门的门洞子可是不载，从城门外到城门里，这城墙的厚度至少有十多米，加上门楼子这个城门洞子至少有五十多米，当然了这是今天的尺度，当年肯定是不用米这个单位，都说多少尺。

这会儿是大一早上，日头还没出来呢，肯能是这大清国承平日久的关系吧，反正这奉天城的城门洞子也没人看管着，有可能这帮丘八早就找地方眯觉去了，这功夫整个儿城门口儿除了李寡妇娘俩儿就是这个奇怪的老头儿。

眼瞅着李寡妇就走进城里了，这功夫老头儿抻着尖细的嗓音对李寡妇喊道“大嫂子留步！我有话讲。”